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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距離

  第三十五章距離

  第二天杜子秋起得很晚。

  不是想睡。

  是翻身疼醒好幾次。

  十一點多,他從房間出來。

  莫道聰坐在客廳地毯上拆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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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雨晴不在。

  茶几上擺著三盒菜。

  還有一碗粥。

  杜子秋看了一眼。

  「誰喝粥?」

  莫道聰頭也沒抬。

  「你。」

  杜子秋坐下來。

  「我又不是胃壞了。」

  莫道聰把勺子也推給他。

  「你昨天差點把自己炸了。」

  「炸的是手。」

  莫道聰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那你用手吃飯。」

  杜子秋坐下來。

  左肩疼得他動作有點僵。

  莫道聰把粥推過去。

  「別挑。」

  杜子秋拿勺子攪了兩下。

  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徐照山說我是藏炁。」

  「嗯。」

  杜子秋攪了兩下粥。

  「顏雨晴說他周流後段。」

  莫道聰還是那聲。

  「嗯。」

  杜子秋抬頭。

  「什麼意思?」

  莫道聰夾了一塊排骨。

  「字面意思。」

  杜子秋把勺子放下。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能。」

  「那說。」

  莫道聰看了他一眼。

  「她沒教你?」

  「她教我怎麼用。」

  莫道聰咬著筷子想了一下。

  「沒教這些?」

  杜子秋搖頭。

  「沒有。」

  莫道聰樂了一下。

  「挺像她。」

  「什麼意思?」

  「嫌麻煩。」

  杜子秋想了想。

  還真像。

  莫道聰把骨頭放到旁邊。

  「現在你能碰到的,修行大概就四層。」

  杜子秋等著。

  莫道聰伸出一根手指。

  「藏炁。」

  第二根。

  「周流。」

  第三根。

  「越竅。」

  最後一根。

  「映神。」

  這是你們這個時代能到達的。

  說完繼續吃飯。

  杜子秋等了半天。

  「沒了?」

  「說完了。」

  「我是問後面沒了?」

  莫道聰動作停了一下。

  「誰告訴你沒了?」

  杜子秋看他。

  「那後面是什麼?」

  「跟你沒關係。」

  杜子秋皺眉。

  「為什麼?」

  莫道聰指了指他。

  「你先把第一層活明白。」

  杜子秋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藏炁到底是什麼?」

  莫道聰指了指他。

  「你。」

  「我知道我是。」

  「那還問。」

  杜子秋盯著他。

  莫道聰終於放下筷子。

  「靈氣進身體以後,能留下。」

  他在桌面敲了兩下。

  「叫得動。」

  「不會一轉眼又散回去。」

  他收回手。

  「就算藏炁。」

  杜子秋低頭看了一眼右手。

  「我現在算剛入?」

  「剛進門。」

  杜子秋又問。

  「徐照山呢?」

  「周流。」

  莫道聰把喝空的湯碗推開。

  杜子秋沒等他繼續。

  「周流又是什麼?」

  「你的氣,現在還得你想著它。」

  莫道聰伸手在桌上畫了個圈。

  「他不用。」

  「什麼意思?」

  「人在喘氣,氣就在走。」

  杜子秋皺眉。

  「自己走?」

  「差不多。」

  杜子秋低頭看自己的手。

  「所以他比我強那麼多?」

  莫道聰搖了下頭。

  「這只是一個原因。」

  莫道聰拿起筷子。

  「他修得比你久。」

  莫道聰夾走一塊排骨。

  「身體比你習慣,打架也比你多。」

  他嚼完才繼續。

  「你除了昨天讓他挪了半步,還有什麼?」

  杜子秋想了半天。

  「嘴硬。」

  莫道聰點頭。

  「這個確實強。」

  杜子秋:「……」

  門鎖響了。

  顏雨晴從外面進來。

  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聽見最後一句。

  「誰嘴硬?」

  莫道聰指杜子秋。

  「他。」

  杜子秋懶得解釋。

  顏雨晴把袋子放到桌上。

  「藥換一次。」

  杜子秋問她。

  「你是越竅?」

  顏雨晴動作停了一下。

  轉頭看莫道聰。

  「你跟他說了?」

  「他問的。」

  顏雨晴看回杜子秋。

  「嗯。」

  「後段?」

  「差不多。」

  杜子秋又問。

  「你和徐照山差多少?」

  顏雨晴沒回答。

  莫道聰先開口。

  「你昨天要是碰上她。」

  杜子秋看他。

  「怎麼?」

  「胳膊不用炸。」

  杜子秋愣了一下。

  「為什麼?」

  莫道聰夾菜。

  「來不及。」

  顏雨晴抬手就把一包紙巾扔過去。

  莫道聰偏頭躲開。

  「我說實話。」

  「沒人讓你說。」

  杜子秋倒是聽懂了。

  「所以越竅和周流差很多?」

  顏雨晴坐下來給他拆繃帶。

  「境界不是全部。」

  顏雨晴把棉簽扔進垃圾袋。

  「但差一個大境,正常情況下不會太輕鬆。」

  杜子秋問。

  「徐照山這種呢?」

  「我沒見過他。」

  她低頭重新纏繃帶。

  「只看殘留靈力。」

  顏雨晴把舊繃帶扔進垃圾袋。

  「真打起來,他大概撐不了太久。」

  杜子秋想起昨天自己被按在地上的樣子。

  忽然沒那麼想說話了。

  莫道聰在旁邊笑。

  杜子秋看他。

  「越竅是什麼?」

  莫道聰把笑收回去。

  「問她。」

  顏雨晴低頭給他消毒。

  「靈氣能穩定離體。」

  「不是手貼著你才有作用。」

  「離開身體以後,也能繼續受控制。」

  杜子秋馬上想起徐照山最後那幾次。

  「他也能隔一點。」

  「所以他是周流後段。」

  顏雨晴說。

  「已經能碰到一點門檻。」

  「但那不叫真正的越竅境。」

  杜子秋點點頭。

  「映神呢?」

  這次顏雨晴沒說。

  她看了莫道聰一眼。

  莫道聰還在吃。

  杜子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你?」

  莫道聰抬頭。

  「我什麼?」

  「你是不是映神?」

  莫道聰想了想。

  「現在?」

  杜子秋立刻抓住。

  「現在?」

  顏雨晴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一下。

  莫道聰看見兩個人都盯著他。

  「幹什麼?」

  杜子秋往前探了點。

  「你剛才說現在。」

  「嗯。」

  這次顏雨晴也盯著他。

  杜子秋問。

  「以前呢?」

  莫道聰低頭繼續夾菜。

  「忘了。」

  杜子秋氣笑。

  「自己什麼境界也能忘?」

  「年紀大。」

  顏雨晴冷笑。

  「你還知道自己年紀大。」

  莫道聰抬眼。

  「你今天火氣也挺大。」

  顏雨晴沒理。

  杜子秋追著問。

  「映神到底是什麼?」

  莫道聰這次沉默了兩秒。

  抬起手。

  茶几上的瓶蓋突然滾了一下。

  沒飛。

  只是從杜子秋面前滾到他手邊。

  莫道聰把瓶蓋按住。

  「你剛才看見我動了嗎?」

  「沒有。」

  「我也沒動。」

  杜子秋看著瓶蓋。

  「那是什麼?」

  「念頭到了。」

  莫道聰說。

  「靈就到了。」

  杜子秋等著。

  莫道聰攤手。

  「沒了。」

  「就這一句?」

  「夠你用了?」

  杜子秋想罵。

  最後忍住。

  「剛才你說,我們這個時代最高只有映神?」

  顏雨晴也看過來。

  這個她同樣想聽。

  莫道聰沒再玩瓶蓋。

  「因為這個時代壓著。」

  杜子秋皺眉。

  「誰壓?」

  「天限。」

  這答案明顯不能讓他滿意。

  「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個天限?」

  「為什麼會被壓。」

  莫道聰搖頭。

  「不知道。」

  杜子秋懷疑地看他。

  莫道聰很坦然。

  「這個我真不知道。」

  杜子秋看了他一會兒。

  「你也被壓制?」

  「嗯。」

  他又看向顏雨晴。

  「她也是?」

  莫道聰點頭。

  「嗯。」

  杜子秋想起之前她說過剛來時身體不對。

  突然接上了。

  「所以她剛來的時候,以為是穿過來以後出了問題?」

  顏雨晴點頭。

  「我以為是時間跨越的後遺症。」

  杜子秋又看莫道聰。

  「你怎麼知道不是?」

  莫道聰沉默了一下。

  「很久之前以前來過幾次。」

  客廳安靜。

  杜子秋眨了眨眼。

  「什麼?」

  莫道聰像是意識到說多了。

  低頭扒飯。

  杜子秋坐直。

  「你以前來過現代?」

  莫道聰低頭夾菜。

  「吃飯。」

  杜子秋不動筷子。

  「幾次?」

  莫道聰指了指他那碗。

  「飯涼了。」

  杜子秋繼續盯。

  「哪一年?」

  「粥也涼了。」

  杜子秋叫他名字。

  「莫道聰。」

  莫道聰抬眼。

  「嗯。」

  杜子秋氣笑。

  「你故意的是吧?」

  莫道聰喝了口湯。

  沒承認。

  也沒否認。

  顏雨晴在旁邊看了半天。

  忽然問。

  「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莫道聰看她。

  「你也來?」

  「我以前沒問出來。」

  「那今天也一樣。」

  顏雨晴把膠帶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莫道聰低頭。

  「你拍我幹什麼?」

  「順手。」

  杜子秋終於笑了一下。

  過了會兒。

  他又想起梁敬山。

  「那些練武的呢?」

  「什麼練武的。」

  把最後一塊排骨夾走後,莫道聰似乎明白了他想問的。

  「另一條路。」

  杜子秋問。

  「也是修行?」

  「算。」

  莫道聰看了眼時間。

  杜子秋還沒完。

  「怎麼分?」

  「你現在沒必要記。」

  杜子秋伸手就要搶他那塊排骨。

  莫道聰筷子一抬。

  沒搶到。

  「說。」

  莫道聰把排骨吃了。

  「修真從里往外。」

  莫道聰在自己胸口點了一下。

  「先有靈,再養身體。」

  然後又指了指杜子秋肩背。

  「練武從外往裡。」

  「先把身體練明白,再往裡面生東西。」

  杜子秋問。

  「武俠小說里那種內力?」

  「差不多。」

  杜子秋想了一下。

  「和靈力一樣?」

  莫道聰搖頭。

  「像。」

  「但不是一個東西。」

  杜子秋追問。

  「哪個強?」

  莫道聰嘖了一聲。

  「你怎麼什麼都想比?」

  「我就問問。」

  莫道聰把筷子放下。

  「靈力乾淨,能做的事多。」

  莫道聰指了指他的肩。

  「武者的東西是自己身體磨出來的。」

  「跟肉身更貼。」

  杜子秋立刻想起梁敬山。

  「我現在算什麼?」

  莫道聰上下掃了他一遍。

  從頭看到腳。

  「哪邊?」

  杜子秋沒聽懂。

  「什麼哪邊?」

  莫道聰抬手比了兩下。

  「修真,剛藏炁。」

  「武道,不清楚。」

  他說完又補了一刀。

  「應該也是個小白。」

  杜子秋皺眉。

  「聽著都不怎麼樣。」

  「自信點。」

  莫道聰拍拍他沒受傷的肩。

  「就是不怎麼樣。」

  杜子秋一巴掌把他手拍開。

  顏雨晴坐旁邊笑了一聲。

  莫道聰也不惱。

  站起來收外賣盒。

  杜子秋看著自己的右手。

  藏炁。

  周流。

  越竅。

  映神。

  四個名字。

  以前他只覺得顏雨晴和莫道聰很強。

  徐照山也很強。

  現在終於有了點距離。

  但想了一圈。

  他發現最離譜的還是一個問題。

  莫道聰端著垃圾往廚房走。

  杜子秋在後面喊。

  「你剛才是不是承認你以前來過?」

  廚房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水龍頭的聲音。

  杜子秋等著。

  莫道聰沒答。

  顏雨晴低頭收藥。

  嘴角卻輕輕勾了一下。

  「別喊了。」

  杜子秋看她。

  「為什麼?」

  「他開始裝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