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溫室里的人類
針對地面的防禦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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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雜程度稍微超出了蘇武的預料。
一直忙到第二天。
蘇武才初步做完了所有的規劃。
整體上。
主要的決策，除了加強所有在地表單位的防禦強度以外。
還有就是繼續保留秦嶺山戰區的配置。
因為蘇武發現，即使紫晶體已經打通了其它很多條通道。
但它們最喜歡聚集的區域，依然還是秦嶺山的岩漿峽谷一帶。
就仿佛那裡是什麼戰略要地一般。
這實際上，也等於是給蘇武留下了一個高效收割紫晶體殘骸的地方。
有它的存在。
蘇武更容易越打越強。
而做完所有的防禦部署以後。
蘇武對於江河市地表附近的日常巡邏路線，也做出了微調。
把目前手中總共4台，使用生存點強化過的特殊晶體探測器，進行了重新分配。
其中，農家小院避難所和秦嶺山戰區，各自照舊有一台特殊晶體探測器常駐。
以保證這兩處最核心和最重要的區域。
不會被紫晶體從地底偷襲。
另外兩台。
則從兩輛負責巡邏的先驅者級陸地驅逐艦上，分別轉移到一架雙翼直升機和一架六代戰機上。
其中雙翼直升機，負責以江河市為中心，每天專門在周邊進行低空巡邏。
一旦發現哪裡聚集了數量較多的紫晶體。
就直接呼叫農家小院避難所，使用火箭彈和重炮進行遠程打擊。
六代戰機則負責為江河市以外的商隊列車護航。
還有定期巡視各個附屬避難所和礦場。
由於六代戰機需要負責的路線過於漫長。
蘇武對它的要求並不高。
只用從離地面1千米的高空掠過。
確保商隊列車前進路線，以及各個重要地面設施的地下4公里以內的範圍，沒有大規模的紫晶體聚集即可。
至於剩下的細枝末節。
就由其它飛行器和地面部隊負責應對。
失去了偷襲屬性的紫晶體。
在真正的破土而出以前，危害並不算太大。
對付起來也很容易。
「就是這麼一來。」
「無法再保證特殊晶體探測器的絕對安全。」
「畢竟，普通的飛行器再如何先進，暫時也不可能與陸地驅逐艦媲美。」
「隨便挨上一兩枚單兵火箭彈的攻擊。」
「就有出現失控和墜毀的危險。」
這是想要兩全其美的代價。
蘇武既不願意耗費生存點，生產更多的特殊晶體探測器。
又還想要保護江河市以外的財產，不受重大損失。
就只能稍微冒一點風險。
這一天下午。
首次執行巡邏任務的雙翼直升機，在距離江河市以東200公里外的地方。
意外發現了一片長滿了如同積雪一般的淺白色嫩芽的物種。
隨後接到消息的蘇武。
在江河市郊區，一間由小型避難所改造的獨立生物實驗室中。
遠程操縱著機器人。
拿到了雙翼直升機採集到的一份樣品。
經過對其快速的分析和檢驗，最終確定它們就是曾經研究過的冥界之花的幼苗。
「它們生長在冰塊上。」
「暴露在外界的部分，平均不到一毫米的長度。」
「冰塊內部是近乎透明的根莖系統。」
「最長長度甚至能超過百米。」
「可以觸及到冰層下邊的凍土之中。」
「真是一種龐大而精密的植物。」
蘇武看的有些驚奇。
這種根莖構造，可以很輕鬆的讓它汲取土地中的養分。
不過其中奇怪的是，這些冥界之花的幼苗，之前吸取到的養分，顯然沒有過多地用於自身的成長。
而是似乎憑空消失。
證據來自於一組對照實驗。
在經過一米厚的快速水泥密封的空間內。
提供充足營養的那一部分幼苗，很自然地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育起來。
在普通空間中，同樣條件下的對照組。
雖然吸收的養分不低於前者，卻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有點兒意思。」
蘇武看得若有所思，隱約有些明白。
那些紫晶體進化所需的原料，到底來自於哪裡。
略作考慮。
他順手燃燒起靈性，對這些幼芽進行了更深度的測試研究。
一些有用的針對性設備，陸陸續續的被他隨手繪製出來。
兩個小時後。
一架多翼無人機，被六代戰機快速地投擲到200公里外，發現那些幼苗的地方。
然後這一架多翼無人機，在那些區域距離地面5米高的半空中。
一圈一圈地開始不斷往外擴大偵察範圍。
最終勘定了一塊面積達到7.5平方公里，疑似同樣分布有冥界之花幼苗的區域。
「即使是藉助專門設計的新型探測器。」
「想要在冰原和積雪中，把冥界之花的幼苗找出來也十分困難。」
「成功率最多只有千分之一。」
「不過這個機率也夠用了。」
「發現一株就等於發現一片。」
「然後剩下的，就是對於它們進行無差別的毀滅。」
坐在控制台前。
蘇武看著屏幕上，多翼無人機傳輸回來的畫面。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裡的確存在冥界之花的幼苗。
這一眼望過去。
就和普通的覆蓋了積雪的山谷一模一樣。
「摧毀它們。」
收集到了足夠的數據。
蘇武下達最後一個命令。
盤旋於那處山谷上的多翼無人機的機體下方。
開始緩緩探出一座類似蜂巢飛彈發射箱的設備。
下一刻。
無影無形的攻擊，自設備中發射而出。
撞入地面後。
與位於地面的冥界之花幼芽產生共振。
最終讓其連帶紮根於冰層和凍土中的龐大根系一起，悄無聲息地大面積死亡。
這是針對冥界之花專門設計的次聲波武器。
射程可以達到半徑100米。
能夠深入厚厚的冰層與凍土之下，對冥界之花的每一個部位都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同時對於環境的破壞，又趨近於無。
「這東西，對紫晶體不太容易起效。」
「性價比太低。」
「用於清除更加脆弱的冥界之花，倒是最適合的工具。」
觀察了一會兒畫面中，多翼無人機高效的清理速度。
蘇武對於這件新設計出來的武器還算滿意。
打算將其作為一種常規組件，在一部分作戰無人機中普及開來。
有這種好用的武器在。
以後很多地方，乾脆連偵察這一步驟都可以省下。
直接無差別的派遣無人機，在上面飛上一圈就行了。
反正全程只會消耗少許的電力。
也占用不了多少架無人機。
整體的成本近乎於零。
隨後的幾天。
伴隨著裝備了次聲波武器的多翼無人機。
大規模在農家小院周邊幾百公里範圍內，進行無差別的掃蕩。
從岩漿峽谷，再到其它紫晶體挖掘出來的出口位置。
進化過的紫晶體數量，明顯銳減了不少。
秦嶺山上。
在過去一段時間，幾乎一度不曾停歇的重炮轟鳴聲。
久違地稀疏下來。
有的時候，甚至間隔半個多小時，才會偶爾來上一發。
其餘的工作，都被陸地上的蜘蛛機器人和空中的作戰無人機提前代勞完成。
而限於有主動移動能力和戰鬥力的進化體，數量始終上不去。
蘇武曾經預計的，人類避難所大規模的淪陷在紫晶體手中的場景。
也沒有真正出現。
更多的時候。
只要它們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地表。
用不了多久，就會迎來蘇武手中六代戰機的高空轟炸。
如果是入侵避難所內部。
只要給裡面的人發出求救的機會。
一般也能在整個避難所全滅之前，等到來自蘇武蜘蛛機器人的救援。
不過挨打多了。
紫晶體也慢慢學會了應對的方法。
越來越多的紫晶體，在人類避難所內部掠奪到起步的資源之後。
成功地趕在蘇武的蜘蛛機器人抵達前，分散逃到了荒野之中。
並且隨著它們離農家小院越來越遠。
蘇武每次的打擊力度和巡查頻率都在衰減。
惡性循環之下。
紫晶體也開始逐漸在地表壯大起來。
一些幸運的獲得了足夠資源的紫晶體。
開始進化出如大象一般的體型，並生長出了破壞力更加強大的遠程武器器官。
整個東洲，由此開始逐漸進入動盪時代。
3月15日。
就在東洲逐漸習慣紫晶體這個危險物種存在的時候。
遙遠的極西之地。
也爆發出了一場由紫晶體掀起的災難。
西洲中部，一座人口達到800萬的超大型避難所。
淪為了這場災難下的第一個犧牲品。
兩天後。
黑洲最南端的半島上，以及聯邦中央政府所在的北美洲，也同時出現紫晶體的蹤跡。
至此，曾經冷眼旁觀東洲陷入混亂的聯邦政府。
也不得不被迫捲入了與紫晶體戰爭的泥潭之中。
全人類的處境，進一步雪上加霜。
3月20日。
農家小院，地下一層控制中心。
如今的控制中心，整體面積已經往外邊又擴大了將近一倍。
增加了兩座相對較小的全息投影平台，以及數量更多的屏幕。
一眼掃過去。
除了只有蘇武一個人在這裡，顯得有些空曠以外。
整體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座軍事指揮部，又或者是一艘龐大巨艦的艦橋。
而事實上。
也的確如此。
那些新增的屏幕，還有兩座小型的投影平台。
幾乎時刻顯示著各處重要的據點守備衛隊，以及各種正在進行的戰鬥場景。
並由人工智慧，以及處於地下2層居民區的一個龐大的參謀團隊。
負責對它們進行指揮。
置身在這裡。
哪怕什麼都不管，也能很輕易地感受到一種緊張和繁忙的氛圍。
「避難所內部的社會，和外界越來越割裂了。」
站在唯一的一座大型金屬平台旁邊。
沒有去關注各處的戰鬥情況，蘇武首先看著投影出來的避難所內部居民區的場景。
從那些在街道上嬉戲打鬧的小孩子，還有彼此有說有笑的行人身上，他能分外清晰地感受到一種與末世格格不入的氛圍。
順手查詢人工智慧的管理日誌。
蘇武甚至還看到了一份有許多人聯名的，希望能舉辦一場演唱會的申請。
要知道，此時此刻的外界。
幾乎每一天都會有避難所被紫晶體整個覆滅。
幾千人幾萬人的死亡。
這些消息。
在網際網路上也不是秘密。
可就是好像有一道無形的防火牆存在一般。
將其與農家小院避難所內部的普通人，遠遠地隔離開來。
讓他們對此視而不見，甚至還有心情追星和狂歡。
「目前的整個網絡，」
「心態最接近末世前的，就是農家小院這邊已經慢慢增長到6200萬的人口。」
「其次是東洲首府的地下避難所建築群。」
「然後是各個超級城市。」
「而在超級城市以下。」
「包括二線城市的官方避難所，還有民間的大型避難所在內。」
「則表現的心態完全不同，更接近在末世的正常反應。對各種外界的消息相當不安。」
避難所居民不同的心態。
也對應著他們避難所的規模和實力。
越強大，越能給予安全感，就越能讓那裡的居民情緒放鬆。
哪怕這種安全感。
可能僅僅只是一種假象。
對於這種現象，蘇武其實並不怎麼反感。
甚至反而有些樂見其成。
說得更清楚一點。
蘇武在末世通訊大規模斷絕後，著手搭建網際網路的初衷，其實就是出於對末世前那個繁榮社會的追憶和懷念。
而不是想要看到一個充斥著絕望和混亂的場所。
並且，對於居住在農家小院裡的那些普通人。
蘇武主要還是把他們視為勞動力和能夠產出資源的工具。
本質上。
和在種植園裡，用充足的肥料和溫暖的環境，精心飼養的小麥和蔬菜。又或者是正在溫室里，愜意生長和燦爛開放的鮮花，沒有什麼兩樣。
蘇武不需要他們感受到外界的風雨和殘酷。
只用專心的給他生產資源，並為他提供一個良好的心情就夠了。
「最好是能一直讓他們保持愉快的心情。」
「直到某一天。」
「遭遇連我也扛不住的恐怖災難。」
「整個避難所被摧毀。」
「所有人一起帶著和平年代的認知死去為止——」
蘇武的眼睛，在這一刻平靜到了近乎冷漠。
宛如神邸一般。
編織著在他掌握下，這數千萬人的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