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274:卍解對卍解
卍解。
字面意義上的最終手段。
是死神用以禦敵,將靈魂釋放到了極致的顯現。
而在其中,山本元柳齋重國的手段,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已有千年之久……不論遭遇了怎樣的敵人,對手,山老頭都沒能選擇將自己的斬魄刀解放到這種程度。
在他人眼中,這種行為舉止或許是軟弱,或許是其心其氣已經垂垂老矣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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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再如何多的流言蜚語,都無法影響其心智半分之多。
因為只有當事人,抑或是長久追隨其左右之人才能明白。
這把斬魄刀的威力足以毀滅世界。
若非是生死危機,崩潰之時,山本也不願意動用其力量。
而如今顯現出了自己的這份能力,同樣也意味著另一件事。
——有馬靜也,他之存在,已經的確到了總隊長需要動用真本事才能應對的程度。
卍解。
嘶……
在總隊長低吟過後的下一刻。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頓,有馬靜也能夠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場正在逐漸蔓延,扭曲周遭的事物。
稍微有些彆扭的感覺浮上心頭,他的眉頭微皺,在這一刻下意識地想要調整姿勢。
卻在將要開始行動的那一刻,聽到了聲清脆的迴響。
噼。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直至唇邊感受到了丁點的溫熱,有馬靜也這才微微回神,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嘴唇。
「……」
於下唇瓣的角落處,正裂出了一道細小的創口。
並非是因為某種攻擊手段,而是因為外界的變化,從而產生了的正常生理現象。
嘴唇因為過於缺乏水分的補充,干到裂開的程度。
乾燥,悶熱。
仿佛將空氣之中的水分都給一併剝離,蒸乾了那般地誇張。有馬靜也能夠感覺到明顯的燥熱感,正向著四面八方蔓延了開來。
無形的狂風開始吹拂,像是被捲入到了漩渦之中的流水般,空氣開始倒卷,朝著山本元柳齋重國的方向洶湧而去。
能夠感覺到……
這個,並不是斬魄刀的能力。
而是單純地,僅僅只是在解放狀態之下,引起的自然反應。
更甚至,不僅僅只是在二人對峙的場所之中——此刻即便是有著藍染惣右介設置,並且加固了的靈子屏障。
在外頭的眾人依舊是鮮明地感覺到了變化。
最先察覺到了這份異樣的是浮竹十四郎,他的咳嗽症狀都讓加強了不少,以至於讓其他站在了身旁的眾人都露出關切表情。
「浮竹隊長,您沒事吧?!」
「咳咳咳,咳……我,我沒事……」
並非是因為病症的加強,而是單純因為空氣的乾燥,導致喉嚨發生了連鎖反應。
落在了他身旁的二番隊正副隊長各有不同的反應。
碎蜂擦拭著臉上的細汗,表情雖然依舊警惕,但在同時更有種難以言喻的疑惑感。
相較之下。
大前田就表現得更直白一些了,他開始大喘氣,掏出手帕止不住地擦著臉上的細汗。
「隊,隊長!您有沒有覺得越來越熱了?!」
「……」
碎蜂沒有回應——對於這些自己都沒底的事情,她素來都用沉默來充當回應。
被攙扶著站立起身的浮竹十四郎眼眶微微凹陷。
他有些虛弱地打量著四周,嘴唇因為緊張而抿成了一條線。
還是來了。
「老師,真的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如同自言自語般的低語無法流入當事人的耳中,與此同時。
正在另一邊因為無法承受靈壓的波及,導致直接整個人都暈過去的伊勢七緒。
此刻正由京樂春水照看著。
分出自己的靈力,形成如同遮風擋雨的陽傘那般,將那些從天而降散落下來的力量完全遮蔽。
八番隊隊長的表情滿是惆悵。
之前就想要說,讓山爺儘量不要動真格的來著……畢竟這把斬魄刀,實在過於『敵我不分』。
看著整個人都蜷縮成團,開始止不住地大喘氣的伊勢七緒。
京樂春水除卻了無奈之外,再無了其他任何的表情。
壓低斗笠,他在此刻也只能於心中祈禱。
早些結束戰鬥吧,山爺。
如若不然的話……在滅絕對手之前,護廷十三隊的其他人,就要率先被活活蒸乾了。
與此同時。
不僅僅是假空座町。
此刻即便是身處於外界,現世之中,用以維繫著結界的浦原喜助等人,也是明顯地感覺到了變化。
太陽光……
正在沒來由地變得愈發刺眼,恐怖。
前大鬼道長,握菱鐵齋正在表情緊張地維繫著結界的構造與能量,立於身旁的浦原喜助眉頭緊皺,臉上全無平日裡頭的那副嬉笑模樣。
樂不出來。
店鋪裡頭的小雨怯生生地舉著計量用的器具,在這會兒小跑著湊到了浦原喜助的面前,小聲說道。
「現世的溫,溫度……從剛才現在的十五秒鐘,已經提高了2個攝氏度……」
短暫的沉默。
隨後,浦原喜助伸出了右手,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腦袋。
「辛苦了,之後的觀察也請麻煩繼續保持……不用害怕,我們會有辦法解決的。」
似乎除了出言安慰之外,眼下根本找不到什麼更合適的解決方法。
無奈這一形容詞,本身並不應該出現在浦原喜助的身上。然而此刻他卻的確對現狀束手無策……
毫無疑問,護廷十三隊所行之事乃是『正義之舉』。
然而。
從結果而言。
山本元柳齋重國,似乎正在逐漸將事情變得複雜化……或許這只是一場內亂。
抑或許,這是一場面向三界的災難。
而在另一邊。
看著倒在了面前的烏爾奇奧拉,黑崎一護平淡地撤去了周身纏繞著的虛之裝甲。
「還想要繼續打下去嗎?」
遍體鱗傷。
甚至半邊身體都已經被整個碾碎,軟綿綿地塌陷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烏爾奇奧拉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的姿態,因為脖子已經受傷,無法再動彈。
他甚至不能通過轉動腦袋的動作,去觀察到黑崎一護的位置。
「……」
虛圈的天空一成不變,全無任何的欣賞價值。
而烏老四的大腦,亦在此刻做出了左右互搏一般的激烈鬥爭。
守護虛夜宮是自己的職責,看管井上織姬,不讓別人將其帶走……這就是藍染惣右介的命令。
是自己即便賭上了性命也要去保護的東西。
但是,有馬靜也的叮囑同樣不容忽視。
打不過了,就要放棄嗎?
並不明白這麼做的意義何在……斷手斷腳了的野獸不能再繼續捕食,自然也會被環境淘汰,變成其他獵食者的口糧。
難道還要指望別人來幫助你嗎?這種事情,實在過於天方夜譚。
失去了價值就應該去死。
但是……有馬靜也平日裡頭的說辭,也在此刻逐一浮上心頭。
破面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去找尋到生命存在之意義的理由……不要死嗎?
似乎僅僅只是活下去,就能讓什麼東西發生變化一樣。
雙目無神地凝望著虛圈的天空,烏爾奇奧拉微微張嘴,繼而平淡地吐出了幾個短促的字眼。
「不用了,你已經贏了。」
認輸,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妥協。
僅僅只是聽到了這句話,黑崎一護原本還有些嚴肅的表情就直接放鬆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了身旁,點頭的同時,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麼。
但某個人影已經直接竄了上來,以跪坐的姿勢,撲在了烏老四的身旁。
是井上織姬。
「女人,你要幹什麼……」
「我要治好你!」
堅定的語氣,其中是完全不會為他人所動搖的意志。
「烏爾奇奧拉先生對我沒有什麼惡意,我也不想要看著你這樣受傷……但是很抱歉,我也有不得不離開這裡的理由。」
既然理念上的衝突無法妥協,井上織姬也不會在這種地方過於糾結。
有馬靜也這段時間的教導的確讓她改變了很多。
看著象徵著拒絕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上顯現,烏爾奇奧拉平靜地盯著井上織姬,突然說道。
「你們不怕我突然反悔嗎?」
「你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井上織姬的表情堅定,她微微咬緊下唇,似乎是在全神貫注地維持力量。
「而且就算是反悔了……黑崎君也能把你再打趴下!」
簡單而樸素的感情。
並不是殺死,而是制服。
烏爾奇奧拉看著黑崎一護向自己露出的寬厚笑容,沉默片刻,最後閉上了眼睛。
無心之人放棄了思考。
等到一切治療結束,不遠處的卯之花烈同樣趕往了此地。
「黑崎君,現世的戰鬥還在持續進行著,請問你是否也要介入其中?」
四番隊隊長之判斷同樣有其道理所在——目前在已知的戰力之中,黑崎一護是僅剩下的,還未中過藍染幻術的高級戰力。
合理地將這種戰力運用,這同樣是身為隊長需要考慮的事情。
「當然要去!」
重新構築出來的黑腔再度開啟,卯之花烈一馬當先地沖了進去,卻在同時露出了個驚訝的表情。
「怎麼了,卯之花隊長?」
「……我們得加快速度了,黑崎先生。」
停頓片刻,她強調著說道。
「那邊的戰鬥,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
因為殘火太刀的顯現,有太多的事物與人,都在此刻收到了影響。
而作為當事人的有馬靜也,同樣也在範圍之中。
他微微地回過了神,在此刻凝望身前……
隨後,有馬靜也便是看到了。
一片蒼白的世界。
絲絲縷縷的空氣被熾熱的立場所扭曲,萬事萬物都在不間斷地翻轉,變形。
而這一切變化的源頭,都源自於山本元柳齋重國手中持握著的……
那把不起眼的長刃。
比起始解的流刃若火而言,這把更進一步,以卍解姿態顯現而出的兇器顯然更顯得『低調』一些。
很難形容那是個怎樣的事物。
是一把刀嗎?
那也未免顯得過於『殘破』了……其身其刃,見不著絲毫之多的鋒芒痕跡,反而遍布著如同鏽蝕般的詭異紋路。
那麼,那是一個僅僅用來觀賞的藏品嗎?
也不是。
儘管還只是第一次的完整接觸,但此刻單單不過是『親眼目睹』了對方的模樣,有馬靜也腦中的警鈴就在發出尖銳的狂嘯。
極度危險,致命威脅!
「卍解,殘火太刀。」
「將流刃若火的全部火焰進行封印,直至在刀中積蓄成型……如此簡單的能力,這就是老夫的卍解。」
「被此刀刃擊中之人,無一例外,都會被沸騰的爆炎吞沒,直至消弭於無形。」
用著平淡的語氣陳述著客觀意義上的事實。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表情全無任何意義上的悲喜可言,仿佛他並非是在此刻對峙的一方,而是某種高高在上的高緯觀測者。
「老夫的能力相當簡單,但在同時,它也有著其獨特的性質。」
「那便是老夫在這些年不斷鍛鍊,積蓄著的火焰,都會在其中無上限地進行醞釀,使其變得愈發爆裂,熾熱。」
「上一次將其解放,已是千年以前,老夫曾經面對著的某個宿敵。」
抬手。
將殘火太刀橫於身前。
山老頭的目光平靜如同湖水般沉著,他似乎是在看著有馬靜也,但在同時……
其目光似乎也在同時透過了對方的身體,看到了更為遙遠的某種事物。
「老夫的身體會枯朽,精神會衰敗。」
「但是,修行卻是唯一不會背叛人的東西。」
「迄今為止鍛鍊而來的心血都在於此,老夫的精氣神亦在於此……」
有馬靜也。
「你有信心,接下老夫的攻擊嗎。」
予以設問。
是在期待著回應?還是單純意義上地自言自語?
有馬靜也不得而知,但不論如何,他在此刻都需要予以相對的回覆才行。
「的確,是個相當厲害的斬魄刀啊……」
沒有花里胡哨的能力,只是單純地將數值進行堆疊,並將這一特點做到了極致的典型代表。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斬魄刀並非天生強大。
他需要時間的積累,也需要日夜不停地修行,將隸屬於自身的火焰進行精煉……
如同火爐之中千錘百鍊而出的器具那般。
鋒刃之上的弧度與尖銳,正是山老頭身上那縱橫交錯的傷疤。
不斷地錘鍊,鍛打……堆疊!
積蓄到了極致之後,便是對力量的終極詮釋。
那麼,自己真的能夠抵擋住這份力量嗎?有馬靜也於此刻捫心自問,表情也在瞬間微妙了些許。
實誠地說……
「我,還是挺有信心的呢。」
非是無端由的自信。
而是出於某種『萬事萬物皆在掌控』之中的自信感。
來而不往非禮也。
有馬靜也於此刻同樣舉起了手中的娑伽羅龍,將刀刃調轉向下的同時,語氣裡頭也是渲染上了一層自信的韻味。
「卍解。」
「天龍八部·天眾。」
卍解對卍解。
此乃天王山之役。
亦是如今護廷十三隊的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