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魂囚籠】的影響下，光頭主教根本沒有拒絕回答的能力。
他的聲音空洞而遲緩。
「賣錢……教會……需要錢。」
「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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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回答，卡米拉雙目微眯，手指忍不住攥緊。
也就是說，地牢裡面的孩子依舊不是失蹤的全部，還有一部分已經被轉手賣掉了。
「賣給誰？」
「不知道……買家從來不會透露自己的身份。」
光頭主教靈魂的語速極慢，似乎還需要思考才能想起需要回答的信息。
「不過，有吉斯家的人一直在與我們合作，他們應該知道不少信息。」
吉斯？
卡米拉眼神一凝。
「那個領地在暮汐行省的侯爵家族？」
「是。」
亡靈虛影點了點頭。
羅恩也愣住了，他想到了那個叫阿爾芒·吉斯的死蘿莉控。
吉斯家的二少爺。
這不就對上了？
上次真該一斧子劈了他的。
不過除了阿爾芒外，羅恩對這個家族算不上了解。
他看向卡米拉。
「前輩，這個吉斯家族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遇事不決先問長者。
「一群死變態。」
卡米拉提起這幫傢伙時，語氣帶著嫌棄。
「家族產業包括但不限於鹽業，海上貿易，漁業等，富得流油，也噁心得出奇，是一群相當麻煩又噁心的傢伙。」
奧斯大陸的世俗文明水平畢竟只有中世紀水平，女子嫁人這種事情在絕大部分地區看得不是愛情與年齡，而是父母同不同意，以及錢給得夠不夠。
當然，這些落後的習俗，卡米拉這條道德水準極高的巨龍是非常看不慣的。
二十年前她決定與瑟蘭公國簽訂契約時，還曾親自去了一趟吉斯家族的領地，並逼著他們承諾今後只用矮人或者半身人當「代餐」。
沒想到僅僅二十年，這幫死性不改的傢伙們就又開始重操舊業了，還敢把手伸進白石城。
「這件事已經不是你一個黃金級冒險者能插手的了，接下來我會處理，你自己去冒險者公會交任務吧。」
「前輩打算怎麼處理？」
眼見著卡米拉想將自己摘出去，即使對方是系統認可的長者，羅恩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打聽清楚才對。
「該交人的交人，該殺頭的殺頭。」
卡米拉回答得乾脆利落，帶著森然的殺氣。
龍解決問題的方式向來簡單直接。
至於與瑟蘭公國的契約？
雖說二十年前是自己主動簽下這份契約的，但如今已經過了二十年，更想維持這份契約的其實是瑟蘭。
作為一條友善的傳奇級巨龍，卡米拉在任何一個人類國都，都會被奉為座上賓。
即使吉斯作為一個侯爵家族，也沒法與她相提並論。
除非他們中也能誕生一位傳奇級強者。
弱肉強食才是奧斯大陸的主基調，在一條龍面前談血脈的高貴或者祖上的榮耀，都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眼見著這光頭主教也問不出什麼其他的信息了，卡米拉收起了魔法。
這終究是個神官的靈魂，死後是要魂歸神國的，拘禁再久一點，提蘭努斯說不準真找上門了。
二人交談的間隙，白石城官方的人也到了。
第一個趕來的就是當地街區的治安官。
八輛馬車連同著隨行的二十多名治安官從四面包圍了整個教堂的廢墟，為首的一輛馬車上，跳下來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子。
那男子剛下馬車時還氣勢洶洶，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麼不長眼，趕在白石城裡撒野。
但看到廢墟中的卡米拉時，他的腳步立即頓住，臉上浮現震驚之色。
金髮金眸的美人白石城還是有一些的，可頭上還長著一對金色龍角的，那就只剩一位了。
治安官奧利弗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卡米拉身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白石城北部治安署高級治安官奧利弗・霍爾，見過卡米拉女士！」
卡米拉？
直到這時，羅恩才總算知道了這位前輩的真名。
巧了，居然和傳說中那條傳奇級巨龍同名……
不對！
他不動聲色地掃向身側的卡米拉，卻正好對上一道似笑非笑的金色豎瞳。
卡米拉拍了拍羅恩的肩膀，並未多言，緩緩站起身，眼神轉瞬間變得冷漠，看向眼前恭敬的奧利弗。
「老市場街，是不是你的轄區？」
這是什麼問題？怎麼沒頭沒尾的。
奧利弗心中疑惑，但嘴上還是恭敬答道：
「不是。」
白石城作為北境第一雄城，常駐人口超過五萬，按照方位被分成了四座治安局分管，老市場街屬於北部治安局所管轄。
可瑟蘭公國的基層治安制度極為混亂，參與進其中的不止治安局，還有城市巡邏隊、街區教堂、各大行會甚至是冒險者公會都能插上一手。
奧利弗只是一個高級治安官，所管轄的街區只局限於其中的一部分，老市場街還真不是他的管轄範圍內。
眼見這個不是那位尸位素餐的正主，卡米拉的脾氣也就收斂了一些，對著奧利弗吩咐道：
「這間教堂底下關著不下二十名孩童，帶上你的人，先帶這些孩子去生命教會做個檢查，然後都送回家去。」
「是。」
原則上來講，卡米拉是沒資格命令一位高級治安官的，但奈何卡米拉本身就是原則，奧利弗沒有敢做任何推脫，二話不說立即應下。
他的目光又落在卡米拉身側的羅恩身上。
「這位是？」
「不用管他。」
羅恩正要自我介紹，就被卡米拉打斷，她金色的豎瞳淡淡掃了奧利弗一眼。
「去做你自己的事。」
「是。」
奧利弗又應了一聲，帶著人越過了羅恩二人，徑直往地牢入口的方向而去。
「好了，這裡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卡米拉拍了拍手，目光轉向站在身側的羅恩，語氣又重新變得柔和了起來。
「小傢伙，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經過這短短半天的相處，羅恩無論是從品性、能力、還是長相，都已經得到了她的認可。
羅恩躬身一禮，誠實地答道。
「我認識一位住在白石城的吉斯家族成員，我打算去找他要個說法。」
卡米拉眉頭微皺。
「不是說讓你別插手這事了嗎？」
語氣就像在訓誡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羅恩卻沒有因為卡米拉的反對而退縮，
「我踐行的周禮告訴我，此事還不能就此作罷，我一定要繼續追查下去。」
【當仁，不讓於師。合乎周禮，德行+1】
「哪怕這很危險？」
卡米拉反問。
「什麼又不危險呢？」
羅恩笑著反問了回去。
「今天若沒有前輩在，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間教堂都是未知數。」
「知道危險你還要繼續？」
「可換一個思路，若不是知道有前輩這樣的高手在身邊，我也不會這麼冒冒失失闖進一座提蘭努斯的教堂，不是嗎？」
羅恩的語氣從容平淡。
「前輩放心吧，周禮有雲『臨事而懼，好謀者成』，君子行事必三思而後行，沒有把握，我自然會收手的。」
見這羅恩態度堅決，卡米拉也自認已經把該提醒的都提醒了，也放棄了繼續勸羅恩收手的想法。
作為一名懂教育的龍，什麼時候該對孩子放手，她自認還是有一些心得的。
她話鋒一轉，笑道：
「你這周禮還蠻有意思的，我在這片大陸活了上千年，都沒聽說過這麼多成套的道理。」
自從羅恩施展出那份匪夷所思的占卜術開始，她就對這份神奇的「禮儀」感興趣了。
她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禮儀」能做到這種效果的。
一聽到卡米拉居然對周禮感興趣，羅恩眼睛一亮。
「前輩若是感興趣，我可以將其中要義編撰成書，贈予前輩。」
「書嗎？」
卡米拉還真有些心動了。
知識在巨龍的眼中可是比財寶還貴重的東西，她的寶庫中就有不少從世界各地搜集而來的典籍。
「小子，我有些期待你的禮物了。」
「必不讓前輩失望。」
看著羅恩恭敬的態度，不知為何，卡米拉突然想到了西奧多那個壞小子。
明明年紀都差不多，怎麼一個恭敬有禮，讓人如沐春風，即使拒絕了自己的建議也讓人生不出氣。
另一個卻桀驁不馴，氣得龍直咬牙。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這孩子真是越看越順眼。
卡米拉覺得自己的「當媽」癮要犯了。
巨龍從來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性格，從不內耗。
卡米拉側過身，與羅恩對視，金色的眸子似乎要看穿羅恩的內心，語氣鄭重。
「小子，你想不想……當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