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宋的鬼域被瘴氣凝成的乾屍撕開了一道口子，在鬼域破開的瞬間，陳疤弟直直從天空墜落下去。
離地面太遠，陳疤弟身體散架的聲音並沒有傳到幾人耳朵里，倒是地面的陳銘和李易嚇得連忙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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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疤弟死了？
此刻，不只是趙宋一個人，甚至連陳銘和李易都有點詫異。
因為眼前的陳疤弟最開始的記憶都能擋住，還能從鬼裁縫的手底下掏出來，怎麼可能輕易就死在自己的襲擊下，一點掙扎都發不出來的。
雖然恐懼鬼的意識類靈異對大部分馭鬼者都有用，哪怕對方有防備，現在我也能通過自身探究，不需要進入別人的記憶，強行插入就行....
「難道是我關於恐懼的記憶太絕望了，讓這個老頭子心理承受不住，然後直接被靈異幹掉了意識？」
趙宋的目光還沒有從地上的骨架堆離開，這具屍體是真的不用懷疑，經歷枯敗鬼實驗的好幾個人也都是這樣的死法。
「枯敗鬼能有針對意識的方面的話，那就不可能被鬼摸頭影響這麼多，難道是我運氣太好了？」
趙宋只能這樣想，畢竟實在太不合理了，而且連鬼裁縫都沒有出來。
記憶中的鬼裁縫和他交易的是陳疤弟，但是現在死掉了，那怎麼交差？又或者說根本沒死？
很快，骨頭堆中飄出兩片小布料，重新粘回趙宋臉上。
在破布重新貼合後，趙宋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陳疤弟擁有了鬼摸頭的話，那死掉的厲鬼就應該開始復甦了，但剛才的過程中一點動靜都沒發出。
和一個正常人的屍體一樣。
「裝死騙我呢？看來要和屍體進行一些交互了。」
乾屍撕開鬼域的瞬間，枯黃色和灰白色的鬼域交融在一起，竟差點讓林盛站不穩腳。
趙宋在混亂的鬼域中一手拉著林盛，一手喚起一具具沒有臉的稻草人，朝著地上的骨頭堆靠近。
鬼域歸根結底是被厲鬼影響後構建出的一個靈異空間。
當兩種顏色混亂到某種閾值的時候，一具異常高大的稻草人在他腳下鑽出來。
趙宋就這樣坐到那具稻草人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得看著那具屍體。
這具高大的稻草人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離遠了總覺得它有很長的頭髮，但那實際上只是稻草構建出來的幻覺。
一張破布粘連著趙宋的皮肉，從他臉上生生分離，李易在一旁呲牙咧嘴地看著，仿佛是自己在經歷這一切一般。
破布離開臉之後，緩緩貼上了那具稻草人的臉。
在完美貼合好之後，整片混亂的鬼域像漩渦一樣被稻草人吸收進去。
「鬼稻草人的鬼域可以和恐懼鬼疊加，但是那個時候恐懼鬼是在我身上的，現在放在鬼身上呢？」
在趙宋眼裡，鬼域並沒有消失，而是從最邊緣開始有了某種變化，無邊無際的稻草從最外圍瘋狂生長，足足比一個成年人還要高。
原本屬於鬼域的顏色在不斷被擠壓回到鬼草人體內，取而代之的稻草地，更像是沒有顏色的鬼域。
「臭小子。」
乾屍此刻頂著陳疤弟那張臉，在混亂的鬼域中站穩腳跟，表情猙獰地看著眼前的趙宋。
「你以為對記憶下手有用嗎？這隻鬼換了好幾個人了，老子現在繼承了那個人的所有記憶。」
他操控的稻草，卻無法靠近陳疤弟，甚至在離他半個身位的時候就盡數消失。
「裴東還沒死，鬼摸頭的那隻鬼只是被枯敗鬼壓制了，但還留在裴東體內的，你能繼續使用鬼摸頭，是因為厲鬼復甦全由他承擔吧。」
趙宋心裡想著。
在鬼摸頭接觸到自己的稻草人時，恐懼鬼反向入侵，但看見的居然是裴東的記憶。
媒介是陳疤弟的手，但結果完全不同，靈異能力帶來的結果可不會欺騙他，所以裴東一定還活著，否則恐懼鬼通過這隻手什麼都看不見。
加速生命體和非生命體的消亡，沒想到鬼稻草也能被這樣抵消，但勝在稻草的數量又多消耗也不大。
陳疤弟有點急了，乾屍的身體隱隱有點不受控制，連帶著那張本來就滄桑的臉，顯得更老了。
林盛還沒從剛才的靈異襲擊中緩過來，一雙僵硬的手就直接抓在他身上。
「啊！」
林盛發出慘叫，被那雙手接觸到的區域開始腐爛，周圍的皮膚也開始縮水，整個人在迅速變老。
這不像是一種靈異襲擊，更像是一種可以擴散到全身的詛咒一樣。
對於真正的枯敗鬼來說，殺死一個人只需要摸一下，這甚至不符合他既定的殺人規則。
「該死的。」林盛胸口的火光大盛，一道漆黑如墨的人影從他皮膚下鑽出來。
在人影出來之後，衰老的速度停止了。
但接下來，林盛的眼皮越來越重，思維越來越遲鈍，連控制枯敗鬼的想法都要消失了。
枯敗鬼的衰老，在影響著他的思想。
「別睡覺。」
鬼域的變化完成了，無邊無際的稻草把在場的所有人和鬼都裝進了裡面。
趙宋坐在鬼稻草人的肩頭，對眼前的情況一覽無餘。
「我現在的狀態是人，恐懼鬼依附於我的記憶行動，目前狀態特別穩定。」
他一時間竟然有點高興，沒想到能夠短暫恢復屬於人的感受。
但在陳疤弟的周圍，那些有人那麼高的稻草還是在緩緩倒下，就和有人在下面收割一樣。
下一秒。
陳疤弟身邊的每根稻草迅速膨脹，竟直接變成了一具具稻草人圍著他。
「你現在是枯敗鬼，還是陳疤弟，還是一個被鬼駕馭記憶的可憐人？」
乾屍的四肢各處被源源不斷的稻草纏住，稻草枯萎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纏繞上去的速度。
他可以肯定一件事情，眼前陳疤弟的記憶很快就會被鬼取代，因為那隻鬼擁有的記憶太多太混亂了。
剛才那三具稻草人中，被用來抵擋摸頭的正是那具死在枯敗鬼手中的稻草人。
記憶並沒有因為摸頭的靈異襲擊消失，而是重新回到了他體內，或者說自己多了一段關於枯敗鬼的記憶。
和陳疤弟一樣念頭的人太多了，他們也低估了靈異對記憶的影響，最開始駕馭厲鬼的馭鬼者就是這樣。
在被厲鬼影響之後，人的記憶開始衰退，逐漸被厲鬼控制行為，無法按照自己本來的想法行動。
這隻鬼在繼承了人的一部分特性後，還在不斷成長著。
那些實驗的人，也算是枯敗鬼記憶的一部分。
王小明一開始想要找到駕馭這隻厲鬼的方法這件事本來就是不能實現的。
除非本來就駕馭了有關意識類的厲鬼，或許能和這隻鬼衍生的特性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