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等我出手嗎,要是我出手的話,你能活著離開我的地盤嗎?」
陳疤弟在瘴氣的包裹下出現在鬼域的上空,但他的聲音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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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趙宋反應過來,那些被鬼域隔絕的人影也紛紛化成瘴氣闖入了自己的鬼域。
甚至在進入了鬼域之後,它們又重新變回了人形,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聲音,就是從這些東西身上發出來的。
鬼草帽的手立刻分解成一根根灰白色的稻草,朝著在場的人影纏上去。
鬼草帽即將觸及第一個人影的時候,它竟滲出了和枯敗鬼一模一樣的粘膩液體。
這些液體滴在地面,把鬼域撕開一道道裂縫,連帶著鬼域的感知也被切斷了一部分。
陳疤弟終於動了一下,在見到趙宋的第一秒他就已經忍不住了,但自己並不了解他們的靈異能力,所以只能讓商場內的鬼奴試探。
現在在場的所有人的能力都暴露出來了,他也不用再有顧慮。
瘴氣從上空蓋下來,落到那些人影頭上的時候,一種詭異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人影外部的黑色像蛋殼一樣腐爛變化,一具具和乾屍無異的人從中鑽出來,不僅如此,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鬼域都無法抵擋的惡臭。
「水哥,這個味道有問題。」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李易強撐著身子依靠著林盛,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的。
林盛胸口處的火光大盛,為了抵擋這些氣體的侵蝕,燈籠鬼的燭火世界點燃到了極限。
「我最多能撐5分鐘了,這些東西會拉低身體機能,我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吸了一點進去。」
在李易緩和了一陣過後,伸手從褲子裡掏出來了一根被金箔包裹的棍狀物。
鬼燭。
紅色的蠟燭伸進林盛的胸口,借著燈籠鬼的火點燃了。
火苗一離開林盛的火光範圍,燃燒的趨勢就快了好幾倍,甚至一度快要到熄滅的程度。
「這個蠟燭看著這麼長,怎麼點著之後感覺這麼不中用,這樣下去五分鐘都撐不到吧。」李易發出一聲驚呼,因為蠟燭的火苗都快竄到自己的下巴了。
能堅持半小時左右的鬼燭,在枯敗鬼面前只能撐五分鐘?
見枯敗鬼的氣味對自己沒有造成影響,趙宋才想起來,自己的臉是恐懼鬼的本身,五官並沒有鼻子。
第一批攻擊那些人影稻草簌簌落地,很快就堆疊到小腿的高度。
恐懼鬼正在快速變換自己的五官,陳疤弟眼睜睜看著趙宋的臉和自己越來越相像,整個人的身體卻無法動彈。
記憶被入侵了。
陳疤弟的記憶像膠片一樣流轉,趙宋的鬼域直接將整段記憶覆蓋住,只過了幾秒,他就站在了最關鍵的一幀面前。
又是鬼裁縫?
但這倒也顯得合理,那隻老鬼看起來是來自民國的,就算比不上七老,恐怖程度肯定也不低。
說不定身上都有接近完整的厲鬼拼圖了。
他剛想進入那段記憶中,整個由恐懼鬼構建的世界瞬間失控。
等他眨眼再一看,哪裡還有陳疤弟的記憶畫面,只剩下了一片空曠的稻田。
「什麼情況?怎麼在這個時候找上我了?明明沒有做夢。」
稻田中,四具稻草人特別醒目地立在中央。
和他唯一不同的就是,它們臉上沒有恐懼鬼的五官,只有幾行染血的小字。
「我第一次死在恐懼鬼手裡,他利用我父母的死影響了我的情緒,我才知道我並沒有駕馭他。」
「我第二次死在白石村,木頭鬼在我體內失衡了,鬼稻草人無法限制木頭鬼的移動,連帶著恐懼鬼一併失控,我的記憶迷失了。」
「我第三次死之前,把李易和林盛他們送出了雙星大廈,枯敗鬼根本就不是一隻可以駕馭的鬼,它是有意識的——馭鬼者。」
第四具。
上面的破布只有兩句話。
「鬼裁縫,重新進行交易。」
什麼?又是這個老鬼。
到底會串聯到什麼地方去?
趙宋再一睜眼,那段記憶的膠片又重新回來了,但裡邊的鬼裁縫消失了。
細看之下,連帶著陳疤弟所有的關於恐懼的記憶都被移出了一樣。
恐懼鬼被壓制了?
趙宋因為無法再看見這些記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恐懼鬼的靈異失去了作用,可自己明明還停留在恐懼鬼締造的記憶中。
自己的肩膀突然搭上了一雙手。
趙宋頭頂上的一雙鬼手直接應激,連忙揮舞著要蒙住他的眼睛,這樣似乎可以躲避靈異襲擊。
在那雙手搭上的一瞬間,趙宋身體和臉上傳來一陣不適感,是鬼要失控的前兆。
鬼裁縫留在他體內的針線從他的五官,身體裡被那雙手帶出來,草帽里的鬼手因為鬼稻草人逐漸失控的緣故,在距離他眼睛幾厘米處停下了動作。
三隻鬼同時失控了,引起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被恐懼鬼構建出來的那段記憶。
鬼裁縫沒有消失,而是從記憶走了出來,和白石村那個老頭的場景可以說一模一樣。
穩定他體內靈異的黑線不斷抽離,趙宋的意識越來越昏沉,整個身體也越發僵硬。
稻草從他的四肢五官生長出來,連帶著衣服都被撐壞得七七八八。
幾分鐘的時間,趙宋的位置就只剩下一個稻草垛,還有那張附著恐懼鬼的人臉。
但恐懼鬼被壓制只是時間問題,鬼草帽從他的頭皮中伸出手,抓住劇烈生長的稻草就飛了出去。
一直原地沒動的鬼裁縫看見鬼草帽悄悄飛走,直接用剛剛的絲線攔截住那隻鬼。
「解決我的厲鬼復甦。」
被稻草淹沒前,趙宋用盡力氣擠出來這樣一句話。
鬼裁縫在原地愣了兩秒,在那個熟悉的口袋收下草帽之後,他從盒子裡掏出來了一把染血的剪刀。
稻草被剪刀幾下弄出一道裂縫,露出了趙宋被掩蓋的臉。
空氣中響起了金屬的摩擦聲。
趙宋只感覺自己的記憶突然被什麼介入,裂成了無數個細微的片段之後,再不斷拼接重合。
每一個片段下,都有一小塊布料對應著,重組的過程隨著布料越來越完整,上面的五官也越來越清晰。
這次是他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