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宋很確定自己沒聽錯,白天的聲音和剛剛發出的聲音幾乎一樣。
人影在屋內停留了一陣之後,毫無徵兆地斷成了一節一節的肢體,掉得滿地都是,張晨的屍體也留在了屋內。
趙宋在原地等了幾分鐘,確定周圍沒有動靜了之後,逐漸從稻草人的狀態恢復了過來。
難道是因為那個夢的原因?自己沒有做完那個夢,所以體內的靈異才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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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堆肢體,卻只剩下了滿地的木頭。
鬼奴?還是靈異影響?
來不及思考這麼多了,那隻鬼肯定有所行動,趙宋抄起床底下的裹屍布和手槍就走出了房間。
管它是鬼還是人,要是馭鬼者的話手槍也夠他受的了。
整個白山村憑空多出來了幾十個稻草人,視野幾乎覆蓋了整座山。
祠堂那邊稻草人過不去?
好在張晨家裡離得不遠。
一路上,趙宋覺得這個村子太過平靜了,自己在路上的動靜也不算小,愣是連狗叫聲都聽不見。
藉助著稻草人的視野,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趙宋翻上了白天的公路,祠堂就在對面。
等他剛站上公路,白山村的所有稻草人同時失去了感應,靈異好像瞬間被切斷了。
一股屍臭味從祠堂的方向飄過來,等趙宋快靠近祠堂時,才看見了那裡的全貌。
黑壓壓的人影擠滿了祠堂前面的空地,光是看上一眼,都會被這樣的場景震懾到。
像剛剛那個木頭做成的人,祠堂面前有幾十個!
即使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停下了動作,但最外面的木頭人還是機械地轉過頭,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趙宋咽了一口氣。
就算是鬼奴,那也太多了點吧。
咔咔咔的關節轉動聲越來越密集,趙宋見狀直接用鬼域把自己包了起來,然後把放在裹屍袋裡的羊皮卷拿了起來。
上面一共標了三處地方,大概瞅一眼就能認出祠堂是其中一個。
還有一個在祠堂對面,也就是自己背後。
趙宋回頭,看見了一個廢棄的自建房,外面堆滿了木頭和各種雜物,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他轉頭往那個房子趕。
那些在祠堂門口的人影遲遲沒有動,仿佛剛剛的動靜,只是為了嚇趙宋而做出來的。
又或者說,這條公路是一個安全的區域。
自建房的大門被一腳踹開,裡面一股霉味衝出來,甚至比在外面的屍臭味還重。
自建房大廳只有一些廢棄的家具,在正對大廳的牆壁上,還掛著一張黑白遺照。
那個人的五官被刻意抹掉了,只剩下一個輪廓
趙宋快速巡視一圈,看見右手邊的房間裡有一塊很突兀的木地板。
鬼域自動朝屋內擴散開,卻在靠近木地板的時候停住了
靈異被阻隔了?
又好像不對,是那塊木地板還殘留著靈異,因為自己的鬼域正被什麼東西對抗著。
一股更劇烈的屍臭味又飄了出來。
與此同時,二樓傳來了熟悉的摩擦聲,和張晨家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那些木頭人沒有跟過來,不會是因為這玩意吧?
趙宋沒敢亂動,樓梯的吱呀聲一路從二樓響到一樓的樓梯口,又是一個高大的人形輪廓。
和張晨家裡那個不一樣的是,它的身體外面,多了一層血淋淋的皮膚,甚至都還能看見皮膚的蠕動。
趙宋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靈異波動。
鬼裁縫的手筆!
那東西在樓梯口停下,微微偏頭,似乎在「打量」眼前的這個人,但它根本沒有五官。
說直白點,他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木頭人。
幾分鐘後,木頭人重新動了起來,就連稻草也無法限制住它的行動。
他的位置離趙宋越來越近。
就在它一隻腳從樓梯上落到一樓時,那面有遺像的牆壁上的油燈突然被點燃,兩道火光輕易地隔開了趙宋和那個木頭人。
遺像上的人臉逐漸變清晰,趙宋沒有見過他,不過就目前這個情況,很有可能跟村裡的鬼有關係。
木頭人一隻腳跨過火光,正當他準備抬第二隻腳時,天花板突然開裂,一具棺材從順著裂縫直直插進地面。
蓋板打開,露出來了半張皮長明的人臉。
趙宋已經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送到了木地板附近。
黃金裹屍袋被他套了一部分在手上,趙宋看準時機猛地發力,一把掀開了有著靈異殘留的地板。
地下的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一排快要腐化的樓梯一直延伸到深處。
趙宋一路踩著樓梯往下走,木製樓梯每走一步,都發出快要斷裂的聲音。
樓梯盡頭有處拐角。
趙宋剛從樓梯上下去,腳跟還沒站穩,一頂草帽就順著拐角飛了出來。
草帽的邊緣還攀著一雙青灰色的鬼手。
趙宋下意識催動鬼域,稻草從黑暗中湧出,試圖攔住那頂草帽,不料剛接觸到帽檐,就被草帽吸住,盡數糾纏到了草帽表面。
隨著稻草越纏越多,草帽的體積也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了一個球體,兩隻鬼手還在空中亂揮著。
這個場景對趙宋來說,詭異得有點獵奇了。
球體橫衝直撞,趙宋見狀再次催動鬼域,一抹灰白色以他自身為中心擴散開。無數褪色的稻草從地里鑽出,擰成一把鋸齒刀,照著那個球就割了下去。
「啊!!」
拐角深處傳來一聲慘叫。
馭鬼者?
草帽外圍的的稻草脫落,趙宋利用鬼域移動到草帽面前,把手裡的黃金裹屍袋套了上去。
就在拐角不遠處,一個半死不活的人靠在牆壁上,手裡還拿著和遺像旁邊一模一樣的油燈。
「把帽子還給我,求你了,再不給我那隻鬼就要復甦了..」
男人的聲音很虛弱,但趙宋還是沒有動。
「是你先動手的,我沒有殺了你都算好了。」
灰白色的鬼域把男人帶了進來,他把裹屍袋打開,用稻草暫時壓制了那隻厲鬼。
「現在你來回答我的問題,我會按照你的態度,決定你活不活。」
男人點點頭,體內厲鬼的躁動被這麼輕鬆壓制下去,他後悔率先動手了。
「你的基本信息,什麼時候來白石村的,來白石村幹什麼,這個村子裡的鬼是什麼情況?」
「我叫周奇,是一個gde俱樂部的馭鬼者,我們老大需要一隻厲鬼,七天前我跟著一個賣貨的來到了這裡。」
七天?這個陳康讓自己手下過來送死呢,不過看這個人的狀態,多半是和厲鬼碰上了。
趙宋想到這裡鬆了一口氣,至少這隻鬼的恐怖程度沒有那麼高。
但15天內搞不定的話,就有恐怖程度高的厲鬼來找自己麻煩了。
趙宋倒吸一口涼氣:「接著說。」
「我第二天就去了祠堂,那個棺材裡躺著一個木頭人,村里人硬說這是村長在治病。」
躺棺材裡治病嗎?
村長是馭鬼者的話,那口棺材難不成是用來壓制厲鬼復甦的?
趙宋腦袋裡第一時間冒出來一個地方。
太平古鎮,位於鬼街的那個棺材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