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劉賀說出自己的顧慮之後,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每個案件都存在或多或少的殘缺,比如分屍案件中,兩名女屍的雙臂還有大腿到現在沒有找到,販賣違禁藥物的頭子,鷹哥沒有被緝拿歸案。」
劉賀看沒有人說話,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環顧了眾人一圈,繼續說。
「不過,這些後續的事情,都交給了其他同事,我們專案組就是要儘快抓到連環兇手,將他繩之以法。」
眼看四下依舊沒有人發言,劉賀耐不住性子,用雙手使勁搓了一下臉,看向高陽。
「哎,你平時話不是挺多的嗎,現在怎麼啞巴了,有什麼線索或者發現抓緊說。」
高陽站起身,「我認為還是要從所有死者身上的共同點查起,摸清楚兇手的目的是什麼,一個人除非是神經病,不會無緣無故殺人。」
這時他身邊的一個小年輕反駁,「那如果是一個神經病呢,他需要什麼理由?」
一向沒有存在感的洪力國罕見的也開口,不過這次他沒有和高陽站在一條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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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目前擺在我們眼前的線索是稻草人,我們要搞清楚兇手每殺一個人就放一個稻草人的目的是什麼?」
劉賀雙手抱在胸前,微微點頭,就像在看戲一樣。
等他們討論得差不多了,他雙手一拍桌子,「那行,咱們專案組依舊是兩兩分成小隊,我來安排任務。」
差不多十幾分鐘後,所有人都領到了當前的任務。
高陽繼續和洪力國搭檔,按照高陽的說法,他們重新走訪當時的受害者家屬。
回到自己的座位,高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書。
旁邊放著一個地址,他想起今天是張近水勞改出來的日子。
高陽把紙條放進口袋,拿上那本書,開車帶著洪力國離開了大隊。
半個小時後,高陽把摩托停了下來,來到了一個名為「六號井」的小區。
這個小區所在地,當時是漢橋煤礦下的一個礦井,開採完畢之後,礦務局在旁邊蓋了一個小區。
小區裡面基本上都是職工所住。
往最裡面,有十六棟房子,一梯兩戶,總高四層,都是步梯。
前面是平房,比較破舊。
張近水就是租的這裡面的一個平房。
有一個院子,往裡是住人的臥室和客廳。
走到門前,高陽就看到張近水正彎腰洗衣服。
他感到門外有人,回頭就看到了高陽和洪力國。
「高警官,你真來找我了,我還以為你當時就是無意說的。」
高陽笑著走到了院子裡,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去。
張近水把手上的水使勁甩了甩,在衣服上蹭了幾下。
轉頭回屋裡,拿出兩個茶缸,抓了一點茶葉,給高陽他們到了熱水端了出來。
「近水,你不要這麼客氣,我們就是路過,怎麼樣,你父親好點了嗎?」
張近水一聽到父親,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還是那樣,需要吃藥。」
他尷尬地看著高陽,「不好意思高警官,我這一時半會沒辦法還你錢,工作還沒有找到。」
高陽拿出香菸,遞給張近水,他擺手拒絕,「我不會抽菸。」
高陽又轉身遞給洪力國。
「近水,今後有什麼打算,是回老家,還是在這裡找工作?」
「肯定是在這裡找工作,可現在臨時工不好找,這才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高陽嗯了一聲,點點頭,把手上的書遞給他。
張近水畢竟在老家讀過幾年書,認得字,雖然不理解高陽的用意,還是把手伸出來接過書。
高陽送給他的書,叫《孫子兵法》。
「近水,工作的事,你不要著急,我要是遇到了合適的,就把你介紹過去。這本書送給你,你好好看,將來興許用得上。」
高陽把煙放在嘴裡叼著,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伸到張近水的跟前。
「錢是我給你的,不用你還,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要做偷雞摸狗的事情了。」
張近水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搖頭拒絕,說什麼都不能要。
高陽沉吟了一會,開口問道:「你的房租,水電,你爸的藥錢,這段時間從哪裡來,你還要去偷嗎?」
張近水不說話了,侷促地雙手搓著書的一角。
「聽話,拿著。」高陽站起身把錢硬塞給他,「嗯,這錢你不能白拿,你幫我一個忙,錢是辛苦費。」
聽到這話,張近水眼睛亮了,不過還是想把錢還給高陽,「高警官,你對我有恩,什麼忙你說,錢我不能拿。」
洪力國這時開口打著圓場,「我們刑警都有工資,你幫陽哥做事,也肯定有工資的,拿著吧。」
張近水感激地點了一下頭,「你說,高警官,讓我幫什麼忙?」
「你比我歲數小,以後也叫我陽哥好了,咱們都是朋友了。」
高陽看了看門口,沒有發現有人經過,就把椅子朝張近水的方向拉近了一些。
三個人低聲說了一會,張近水恍然大悟,「明白了陽哥,我肯定給你辦清楚。」
高陽笑了笑,指著旁邊的自行車,「你這有車就方便多了。」
張近水笑著,一時間不知道要聊些什麼,就想從高陽送的書上找話題。
他隨意翻動了一下,突然從書中掉下來一個東西。
那東西晃晃悠悠飄在了他的腳邊,正好是正面朝上。
張近水彎腰去撿,高陽眼睛轉了一下,急忙說,「哎呀,你看我,重要的線索都能隨便放。」
張近水一開始沒有意識到什麼,可看到那張大合照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
他認出照片的字,是潘家煤礦早期採煤時候,所有員工的合照。
洪力國本想上去拿回來,可看到高陽的眼色後,就明白了。
書是他故意送給張近水的,照片也是故意放的。
至於目的,洪力國還沒有品出來。
但他對高陽這個人的崇拜,又多了幾層樓那麼高。
「陽哥,這是,這是我父親那時候的合照?」
高陽佯裝驚訝,看了一眼照片,一拍腦門,「我給忘記了,你爸也在潘家煤礦工作過。」
一邊說著,高陽站起身就想把照片拿回來,張近水一抽手,高陽慢了半拍。
「近水,這都幾年前的事情了,你也不要傷心了,你爸雖然身體不好,但至少還活著。」
張近水沒有說話,再次看了看照片,然後皺起了眉。
他指著照片,問高陽。
「陽哥,誰把照片上我爸的臉,給燙個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