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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線索中斷

  晚上九點鐘,早就關停的潘家煤礦燈火通明。

  高陽和洪力國推著車子漸漸離開了這裡。

  「陽哥,嘿嘿,你還得騎車帶我。」洪力國指了指自己的車子。

  高陽低頭一看,他的自行車從上次抓王虎的時候,已經瓢圈了。

  「隊裡一直不給我錢修車,這換個鋼圈得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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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陽無奈,他跨上自行車,示意讓洪力國上來。

  等了半天洪力國才坐了上去,高陽問,「你怎麼這麼慢,現在真相在即,時間很寶貴。」

  「我把自行車鎖了,然後找了個草比較多的地方藏了起來,我怕別人來偷。」

  高陽無奈地笑了,心想,就算有人偷了,騎幾下,也得給放回去。

  車圈瓢成那樣,也不知道洪力國這段時間是怎麼受得了的。

  「陽哥,這個案子要是真的被咱們破了,市局肯定獎勵我們,你想要什麼?」

  高陽哼哧哼哧地蹬著腳蹬子,時不時還站起來蹬。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我,我,他媽的,什麼都不要,我要換輛摩托車,你太沉了。」

  本來一個小時的路程,高陽硬是騎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來到漢橋煤礦礦區。

  高陽扶著自行車,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洪力國也呼出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

  「這一路,光是抬腳把我累壞了。」洪力國說著話,肚子也跟著叫了起來。

  現在已經是將近十點了,按照這個時間,十二點左右工人開始中班和晚班進行交接。

  食堂那裡也飄出陣陣香味,高陽帶著洪力國來到了礦上的食堂。

  食堂有三個,都是分開的,他們來的是一號食堂。

  因為一號食堂離這裡最近,洪力國看著琳琅滿目的菜品,咽了咽口水,「陽哥,今天我請你。」

  高陽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飯票,晃了晃,「還是我請你吧。」

  漢橋煤礦的職工,分為兩種,一種是正式員工,類似於現在的在編人員。

  另一種是合同制工人,也就是現在所謂的臨時工。

  高陽的父親是正式員工,有員工福利,吃飯都是用飯票。

  每個月吃不完還有盈餘。

  洪力國端著盤子,挨個從第一個窗口指著,對裡面的打飯人員說,「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他一直走到了最後一個,滿滿兩大盤子。

  反觀高陽,只拿了一瓶「天車」牌麻辣醬,還有兩個菊花餅。

  這口高陽想了幾十年了,漢橋煤礦後來自從關閉,他就再也沒有吃過菊花餅。

  曾經自己很煩吃,又面又噎嗓子,可到後來再想吃,卻吃不到了。

  那餅香充斥著口鼻,高陽每吃一口都是享受。

  很快,對面的洪力國打了一個飽嗝,從口袋拿出一根牙籤,開始剔牙。

  高陽看了一眼面前的餅,沒有過多猶豫。

  他要來一個塑膠袋,將麻辣醬和餅裝了起來。

  「陽哥,嗝,現在,嗝,去哪?」

  高陽沒有思索,脫口而出,「去檔案室,找老張。」

  來到檔案室,老張正整理桌面,準備下班。

  看到高陽來了,想了幾秒鐘後,認出了他。

  高陽掏出一根煙遞了過去,張叔看了一下牌子,直接抽了起來。

  「張叔,我想來問一下,咱們這裡有從潘家煤礦過來的工人嗎?」

  「有啊,很多臨時工都是從潘家煤礦過來的。」

  「能給我查一下他們的住所嗎?」

  張叔拿出檔案簿,「怎麼了,是不是又出什麼事情了?」

  高陽沒有回答,微笑著點點頭,張叔又說,「要問潘家煤礦的事情,我可以幫你。」

  隨著話音落下,高陽皺著眉疑惑地看向張叔。

  「我就是從潘家煤礦過來的,老員工了。」

  「您在潘家煤礦挖過煤?」

  張叔說,「是啊,我又不是城市戶口,只能做臨時工,當時大煤礦不要人,我只能去小煤窯干苦力,這一干就是好幾年。」

  說完張叔站了起來指了指自己的腿,「小煤礦安全措施不行,當時在井下,還砸斷了一條腿。」

  高陽問,「那您是怎麼來的漢橋煤礦?」

  「潘家煤礦不是出事了嗎,當時我是白班,得虧沒下井,否則我也交代了。我要生活,所以來漢橋煤礦,高區長也就是你爸,可憐我,看我行動不方便,安排我做了檔案管理員。」

  高陽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阿三的畫像,「這個人您認識嗎?」

  張叔把老花鏡帶上,借著燈光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洪力國有些著急,用手指了指阿三的臉,「您再仔細看看,他是潘家煤礦那個流浪漢,阿三。」

  張叔先是疑惑地看了洪力國一眼,又笑著看了看高陽,把畫像還給他們,「這不是阿三。」

  張叔嘆了一口氣,「阿三早就死了。」

  「死了?」

  張叔點點頭,「說來可憐,潘家煤礦出事前一個月,阿三得了重病,沒錢治。」

  高陽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畫像,「那這個畫像您認識嗎?您再仔細看看是不是潘家煤礦的。」

  這次旁邊的洪力國比高陽先掏出煙,遞給張叔,張叔看了一眼,擺擺手,「你這煙嗆嗓子。」

  洪力國黑著臉站得遠了一點,張叔又看了幾眼,搖了搖頭。

  「潘家煤礦就幾十個人,如果我認識,一定記得長相。」

  高陽聽他這樣講,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檔案室離開了。

  走到樓下,洪力國臉色還是有些不好看,他故意給高陽遞了一根煙。

  高陽二話沒說就點上抽了起來,「這下線索又不好找了,只能抓住那個冒充阿三的人了。」

  「啪」。

  一個巴掌輕拍了高陽腦袋一下,高陽出於應急反應直接跳起來,手往腰間摸去。

  洪力國反應更快,伸手握住來人的胳膊,一個反壓直接制服,「誰,敢襲警?」

  「疼疼疼,我是高陽他爹。」

  「爸?」

  高陽詫異地看著來人,頭上戴著安全帽,臉上都是煤灰,只能看見眼白和牙齒。

  身上的衣服也都髒兮兮的,腰間別著連接頭燈的黃色電池。

  洪力國不好意思的鬆開,不住地道歉。

  「你咋又來煤礦了?」

  「我來辦點事情。」

  兩人寒暄著,高振平大手一揮,「來都來了,你們去我那裡坐坐。」

  三人來到高振平的辦公室,地方不大,只有二十來平方,裡面很簡陋。

  「你倆先坐,自己倒水喝,我先去洗個澡,很快。」

  高振平離開之後,洪力國一臉歉意,「陽哥,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爸。」

  「這有啥,你也是為了保護我。」

  「不過,陽哥,你不說你爸是工區區長嗎,咋也要幹活?」

  高陽嘆了一口氣,他最知道,在這年代,文化在煤礦用處不是很大。

  什麼工區區長,班長,崗長這些位置,全部都是幹上來的。

  也就是說,誰能幹,肯吃苦,乾的多,還懂一點文化,那麼誰就升得快。

  除了工資高點,下井的時候可以休息一下,其他和普通工人沒有兩樣。

  洪力國聽完高陽的解釋點了點頭。

  這時高陽眼睛突然瞪大,他看到在面前辦公桌玻璃下面,有一張大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