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覺推開資料室的門，一股舊報紙的油墨味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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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資料室十幾平的樣子，從前到後共計擺放著5個木質的書架。
書架上的資料檔案盒稀稀落落，反而是地上散落的到處都是，幾乎沒什麼落腳的位置。
鄭覺也算是明白了，陸建為何讓他來整理了。
進門的左手邊，有一張老舊辦公桌，桌上放著一台老式電腦和一摞文件。
一個男人坐在桌前，好像在忙著錄入文件的信息。
他大概50歲上下，頭髮里一半都是銀絲，稍有點「地中海」髮型。
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腿纏著白色的膠帶。
身上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
聽到開門的聲音，男人慢慢抬起頭，看了鄭覺一眼，緊接著又低頭繼續工作。
「新來的？」男人的聲音有點沙啞，倒像是許久未與人說過話，嗓子生鏽了似的。
「對，我叫鄭覺，今天剛來，陸總讓我來整理下這些資料。」
「哦，」男人點點頭，「我姓蔣，你叫我老蔣就行。」
「那些書架上都有現成的日期年份，你按照日期先後把地上這些整理好放上去就行了。」
「然後同一年的按照地區分類擺放，寫上地區便簽貼在文件盒的盒脊處。」
鄭覺正想著從哪堆資料開始動手，便聽到老蔣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別忘了便簽上標註好對應項目，同一地區的擺放按項目首字母順序來。」
鄭覺嘴角抽了抽，似是無意地問道，「這些資料之前都沒人整理過嗎？」
「在你之前也有幾個來整理過，但都只來了一天。」
老蔣依然「啪嗒啪嗒」地敲著鍵盤，頭也不抬地回著。
不用問鄭覺也猜到，那木架上零散的文件盒，應該是他的「上任們」整理的。
他心裡泛起了嘀咕，老蔣在這看起來時間不算短，他都不管這些檔案歸類的嗎？
帶著好奇，鄭覺再次開啟了透視能力。
讓他有些奇怪的是，老蔣的體內雖然沒有火團，但卻也不像普通人一樣。
普通人在鄭覺的透視能力前，幾乎是個虛影，可以清晰看清其身後的物體。
老蔣的身體卻像是蒙了塊灰布一樣，視線根本無法穿透。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低著頭的老蔣，倏地抬頭看向鄭覺。
鄭覺忽然心裡一沉，立馬收起透視的能力。
若無其事地對著老蔣點了下頭，然後走到第一排最裡面，開始動手整理起資料。
老蔣好奇地盯著鄭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左眼眯成了一條縫。
這個年輕人在進來的時候，他就確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剛剛那一瞬被人偷窺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片刻後，他發現無論怎麼觀察，還是無法從鄭覺的身上看出任何端倪。
搖了搖頭，繼續去忙自己的事了。
鄭覺選擇背對著老蔣，主要是此刻他的腦門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在老蔣抬頭與他對視的一剎那，鄭覺的心臟像是瞬間漏了一拍。
感受到了一股無比強大的危機感。
這種感覺，他在艾征前的身上都未曾體會到。
還好他果斷切換了透視狀態，強壓下心頭的異樣。
現在他可以斷定，老蔣絕對不簡單！
鄭覺沒再多想，現在最關鍵的是，不能讓老蔣看出自己的異常。
他慢慢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頭的文件上。
隨手翻開一個文件盒，裡面只是一份普通的樓盤資料。
大致內容是關於蘇市的城南錦綉花園項目的基本資料。
項目建築面積八萬方，在售房源共計一百二十套。
滯銷的主要原因是前期政府規劃改動，導致周邊教育資源配套未落實。
然後還有項目向集團申請的各類提升銷售量的政策……
鄭覺又翻了幾個，還是一樣的普通滯銷項目資料。
「難不成是我想多了？」鄭覺漸漸對自己一開始的判斷起了懷疑。
仔細一想，又覺得還是不對勁。
「如果只是普通的文件資料，哪需要這些收容詭異的人在。」
鄭覺最後將視線鎖定在，中間書架頂頭的牆壁上。
那兒就是之前透視到的裡層資料室的入口。
一道暗門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暗門的後面是一條狹窄的走道。
走道盡頭是一個比外面稍小一點的空間。
擺放了三排同樣的書架，上面羅列著很多黑色的文件盒。
「看來想要真正了解這個部門的隱秘，得找機會進到裡面去才行。」
鄭覺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整理文件，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一天時間過得很快，鄭覺除了中午出去吃了個飯，一直都在忙著文件的整理歸納。
一直到臨近下班的時候，身後傳來資料室門被推開的聲響。
鄭覺轉頭看去，發現是陸建。
他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邊吐著煙氣邊說。
「行啊，看著效率挺高的，比我想像的要快一點。」
鄭覺起身，將手邊整理好的一份項目資料放置在書架上。
剛想詢問下陸建，整理完後是否還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便瞥見桌前的老蔣，似乎不喜煙味兒，抬頭向陸建投去一道不善的目光。
陸建似乎有所察覺，身體輕微地抖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一些慌張的神情。
立馬將菸頭彈出身後的門外，連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轉臉對著老蔣賠笑，雙手作揖道。
「咳咳，蔣哥，進來匆忙，一下忘了規矩，我交代完事就出去。」
接著收起笑容，拿出一副頤指氣使的神態，瞅著鄭覺。
「你把這些忙完再下班，明天跟我出趟外勤，早上9點到紫金小區南門等我。」
說完轉身奪門而出，像是一刻都不願在這兒多待。
「陸建好像挺怕老蔣的，但他不才是留存資產部的老大嗎？」
鄭覺琢磨著剛剛發生的一幕，心裡出現了疑惑，似乎都沒注意到陸建對他的特殊安排。
就在鄭覺愣神之際，老蔣不緊不慢地收拾起了東西，看來也是打算下班了。
「你走的時候別忘了在這兒簽一下字，」說著老蔣指了指桌上的一張簽到表。
「這裡的文件歸檔責任到人，方便後期校對。」
「好的。」鄭覺非常自然地應答著。
老蔣拎起一個有點陳舊的公文包，向著檔案室的門口走去。
只是在拉開門的時候，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用餘光掃了一眼鄭覺。
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帶著疑惑地走出門外。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鄭覺心頭剛剛莫名升起的危機感也慢慢消散。
他走到老蔣的桌前，打算先簽下自己的名字，防止離開的時候忘記。
可當他看到這張簽到表上方的三字人名時。
剛想去抓筆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