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市。
直升機的旋翼劃破長空。
一處冷清的街頭，氣溫驟降。
一個渾身散發著青白病態感的身影出現在了這裡。
曾經熱鬧非凡的商業大廈，在此刻，卻是寂靜冷清，就連窗戶都有些破損，流淌著一些詭異的黑褐色痕跡。
那棟大廈的外圍被特製的鋼板封死，還有先進的無人機巡邏。
為了防止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也為了防止外面的人想要進去。
柳三的全身覆蓋著一層淺薄的陰影，緩緩走進了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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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大堂的盆栽東倒西歪，並沒有厲鬼的蹤跡。
偶爾有那麼兩具倒地的屍體，也不是死於厲鬼之手，從渾身踩踏的痕跡和彎折的頭顱，不難猜出，這是死於撤離人群的踩踏。
就在這時，電梯滴的一聲。
就連樓道里也是傳來了一陣怪異的腳步。
兩具紙人分別走出，各自搖了搖頭。
「沒有，暫時沒有找到那個鬼拉人在哪。」
「其他紙人還在搜索，不過我在頂樓辦公室找到了這個。」
從電梯出來的紙人拿出了一個花紋繁瑣的老舊銅皮小瓶。
「花紋是民國左右的款式，包了一層銅皮，裡面是純金的。」
柳三接過掂量了兩下，又捏了捏銅皮的一角，扯下一小塊沾滿鏽跡的銅皮。
露出最裡面的那抹金黃。
「瓶子裡面是空的，這個有可能是上一代的馭鬼者關押厲鬼的容器，被那胖子當成古董買回來了。」
「這種東西，我記得總部不是應該已經禁止市場流通了嗎，買什麼不好，偏偏買個鬼回來，現在連命都沒了。」
三個紙人一人一句話，絲毫沒有交流的困難。
冰霜鬼域的蔓延相當遲緩，甚至可以用龜速來形容。
光是覆蓋這棟大廈，就至少花費了五分鐘左右的時間。
整座大廈現在像是落入了一座冰窖，白茫的冷氣已經開始逐漸蔓延，邊邊角角都已經爬上了怪異的白霜。
「好好找找，鬼不可能憑空消失的，它沒有鬼域，現在應該還在大廈里。」
這次行動，柳三足足出動了十個紙人，都快占了現有紙人的一半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這棟二十二層的大廈，被紙人近乎翻了個遍。
不管是樓層、樓道、還是通風管道和電梯井，全都尋找了一遍。
可依舊沒有鬼拉人的蹤跡。
冰霜已經向上爬滿了整棟大廈，把所有頂著肉條的屍體全都凍成冰雕，厲鬼只要出現就會被第一時間凍結。
「怎麼會沒有呢？」
疑問存在於所有紙人的心裡。
一個樓道里的紙人撞上了牆壁，他揉了揉鼻子，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樓層。
「地下車庫！」
對啊，鬼拉人是從上往下走的，它已經把樓里的人殺了遍，自然是往下走的啊。
凌冽的冰霜寒氣四溢，一股陳舊的凍肉味擴散開，仿佛飄蕩著冰霜，又像是飄著黴菌。
隨著鬼域進入地下車庫，柳三就看到了成片長著畸形肉條的腐爛屍體。
他們相互纏繞，互相疊加。
像極了交配當中的蛇群，粘膩噁心。
他們被厲鬼變成這樣之後，沒有第一時間死去，反而拖著這副畸形腦袋爬進地下室，硬生生挺了好幾天。
有些腦袋上遍布了無數的齒痕，他們沒有被厲鬼殺死，反而是死於同伴的啃咬。
溫度，變得更低了。
一個個蠟黃的紙人從陰影里走出。
他們的身邊飄著霜，相同的靈異開始互相重疊。
冰霜一層蓋過一層。
眼前成片的屍體僅是一瞬間就被層層冰封，蜷縮扭曲，最終碎裂成一堆白骨。
這些噁心的屍體近乎全都被柳三凍結了，倒是替清理組幹了不少活。
「找到你了。」
冰霜再度往下蔓延，在接觸到那具矮胖屍體的一瞬間，柳三就有了感應。
濃郁的陰影展開，寒冷的鬼域之中，漸漸飄蕩起了一張張人皮般的黃紙。
黃紙並沒有隨意的落下，他們穿過地面，向著最下方的鬼拉人飄去。
冰霜、陰影、黃紙。
三種靈異，成功搭建出了這片離奇的鬼域。
在冰霜和黃紙的雙重壓制下，柳三甚至不需要接觸，僅僅在鬼域之中就做到了壓制厲鬼。
「這個鬼拉人的恐怖程度很低，唯一特別的點也就是拉長頭顱的形狀，但凡有個厲鬼頭顱，對它來講都是生死局。」
面對這類太過弱小的鬼，柳三甚至不需要耗費紙人和時間，去摸索它的規律。
柳三通過鬼域，把已經被壓制的鬼拉人轉移到了自己身前。
矮胖的屍體上貼滿了黃紙，全身被冰霜凍得僵硬無比。
只有那雙被冰封的手臂讓柳三多打量了兩眼。
白嫩纖細，是一雙女人的手，和這具矮胖的屍體充滿了割裂感。
這就是從瓶子裡跑出來的那隻鬼。
「一個殘缺的厲鬼拼圖，靈異強度甚至還比不上拓印的凍死骨。」
「來這麼多紙人，真是太看得起它了。」
一具紙人走上前來，戳了戳那具矮胖的屍體。
「這強度，做成紙人都嫌棄。」
說著，這具紙人就撕下了自己的半張臉皮貼到鬼拉人的臉上。
隨後又不斷剝下身上的黃紙，粘貼著屍體的各處。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直到這具紙人消失了，所有的黃紙都貼在了鬼拉人的身上。
一些沒有被覆蓋的地方，此刻也像是傷口一樣在緩慢癒合，重新合攏。
覆蓋了厲鬼的紙人陷入了沉睡，短時間內不會有甦醒的可能。
這個時間裡，柳三利用鬼域把整棟大廈再次搜索了一遍。
鬼域雖然遲緩，但是覆蓋的冰霜可以維持相當長久的一段時間。
柳三藉助之前覆蓋大廈的冰霜，不斷出現在各個角落。
「應該是沒有其他東西了。」
他找了許久，總算沒有發現第二個可疑物品之後鬆了口氣。
現在這些有錢人，總部越是管控什麼，他們就越是想要什麼。
明令禁止的東西被炒出天價，真是奇怪的人性。
這大廈里要是再出現第二個關押厲鬼的黃金容器，那這個小城市的居民們可就享福嘍。
………
很快，駕駛室的陳榮感受到一陣怪異輕微的腳步聲出現在直升機外。
像是有許多無法觀測的身影進入了直升機。
柳三伸了個懶腰，拉伸著這具身體，對著陳榮開口道：
「走吧，老陳，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