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跑出橘子園，遠遠望去，魚塘的水已經抽乾了，塘底覆著一層黑漆漆的淤泥，岸邊那塊荒地上也堆著些挖出來的黑泥。
挖淤泥似乎也是個技術活，進度也不是特別快。
一輛紅色的小挖掘機停在魚塘邊，老趙正站在魚塘沿上和郁小陽說著什麼，表情有些不太對勁。
「老闆，你來了！」
發現了宋言的身影，郁小陽眼神一亮，趕緊沖他招手。
「發生什麼事了？」看著魚塘似乎一切正常，宋言放緩腳步，提著斧子若無其事地走到了兩人身邊。
「趙師傅說魚塘里挖出了不乾淨的東西，不肯再動工了。」郁小陽指了指老趙，一臉無奈地說。
「咱家魚塘挖出人民碎片了？」
宋言第一反應便是如此，他趕緊往魚塘里看，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人體部件，宋言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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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鬼的話警察不會管，但要真挖出人來，農家樂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宋言可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老趙，這都什麼時代了，咱們得講科學不是？」
宋言勸說著老趙，完全忽略了自己參與了這麼多詭異事件，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宋老闆，這個道理我也知道，但有些東西，都是老一輩人的經驗，你確實不得不信。」老趙的臉上帶了些恐懼之色：「你去問問村里老一輩人，沒人不知道這紅魚眼的忌諱。」
「紅魚眼……這是什麼？」穿越來的宋言自然不知道，他搜遍原身的記憶，也沒有絲毫印象。
「老闆，紅魚眼就是這個。」郁小陽適時插嘴，指了指躺在岸邊淤泥上的一塊蚌殼。
那東西比普通蚌殼要大上一圈，通體發白，半開著。
郁小陽走上去，隨手扒拉開蚌殼，殼裡的蚌肉已經開始有腐爛的跡象，散發出一股微妙的腥臭氣味。
而那灰白色的蚌肉中，赫然躺著一顆紅色的珠子。
珠子的顏色暗淡。
並非珍珠，而是一顆紅色魚眼睛。
雖然有魚目混珠的說法，但魚眼睛和珍珠還是很好辨認的，魚眼睛脫離魚之後，會變成毫無生機的白色，摸起來有點像凝膠。
但奇怪的是，眼前的這顆魚眼卻是紅色的。
看到郁小陽的動作，老趙後退了幾步，眼神中帶著敬畏之色，心裡大概在吐槽這姑娘怎麼這麼虎。
「您能詳細說說紅眼魚的故事嗎？」
「哎，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出江捕魚，確實也不知道這紅眼魚的忌諱。」老趙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這事還得從我們的村名說起……」
宋言精神一振，瞬間想到了遊戲地圖上對紅魚村的簡介。
「那條聽起來像邪神一樣的大紅魚不會是我要攻略的後期boss吧？」宋言的思緒瞬間飄飛，只感覺有些不妙：「我打邪神，真的假的？」
老趙看宋言的面色嚴肅，以為這個小年輕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於是滿意地繼續說下去。
「紅魚村臨水，老輩人經常出江打漁，所以敬畏江河，傳說有條紅鯉修行百年化龍升天，成了本地的河神，保佑漁民平安，我們村也就叫紅魚村了，村里那口池塘，是梅江改道之後留下來的，塘里還養著不少紅鯉魚呢。」
老趙頓了頓，繼續道：「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村里開始陸續有人在江上死去，下江打魚的人在魚肚子裡發現了人的屍骨，後來人們搞清楚了，是江里的魚精偽裝成河神，在江上拖漁民下水。」
「那真的河神去哪了？」
「這倒沒說……」老趙撓撓頭：「只說河神回來後，剿滅了江河裡肆虐的魚精，江面才重新安生，至於這紅色魚眼，便是那些作惡魚精的標誌，河神雙目赤紅、頭生雙角，魚精無法偽裝，只能用鮮血染紅魚眼，用水草裝成雙角。」
「你是說這紅眼珠是魚精的一部分？」宋言若有所思。
「紅魚眼是不祥之兆，代表你被魚精盯上了。」老趙點點頭：「我小時候就有這樣的事，村裡的漁民在江上打魚，只要撈到了紅眼睛的魚，都要立馬放生，去河神廟燒香磕頭，求河神把怨念帶走，也有人不信邪，結果無一例外全死在水裡。」
「那我們只要不去河邊不就行了？」郁小陽提出疑問。
「沒用的……」老趙搖搖頭，面色嚴肅：「這就是那魚精的可怕之處，它會一直盯著你，曾經就有人淹死在了自家的水缸里。」
雖說村里現在是集中供水，已經沒有水缸這種物件了，但是會淹死在洗手池或者廁所也說不定。
「沒想到在你家魚塘的蚌殼裡又看見了這東西，我也不敢再接你這活兒了，我勸你也趕緊去河神廟拜拜吧。」
「那我的魚塘怎麼辦？」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想著魚塘？還是保命最重要！」老趙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您看這樣吧，我加點錢，您把魚塘給我挖完，這紅魚眼出現在我家魚塘，盯上的估計也只有我，您就安心做您的事兒。」
說罷，宋言彎腰拿起地上的蚌殼，掏出了裡面的紅魚眼。
老趙的眉頭皺了皺，似乎很是糾結。
宋言看著他為難的表情，伸手默默舉起了兩根手指：「再給您這個數。」
老趙臉上的糾結之色緩緩褪去，他咬了咬牙：「行！那我儘快給你弄完。」
老趙爬上了挖掘機，手裡的動作明顯利索了很多，似乎也想著要儘快完工，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回店裡吧。」宋言轉頭對郁小陽道，扔掉了蚌殼，拿著那紅魚眼轉身離去。
其實他大可以再找一個不信邪的人來清理魚塘，但老趙對紅魚眼的事似乎很了解，或許還能從他那裡打探到更多情報，宋言有預感，這詭異事件都送上門了，遊戲系統絕對會忍不住作妖。
說不定後續就會發布相關的探索任務。
「老闆，這紅魚眼你真要留著？」郁小陽跟了上來，嘴角露出了戲謔的笑容，看起來她對所謂紅魚眼的詛咒也並不在意：「不怕被魚精報復？」
「想報復我的多了去了。」宋言喃喃道。
「老闆，你說什麼？」郁小陽似乎沒聽清。
「我說現在店裡客人應該要多了，我們趕緊回去，不然蘇姐忙不過來。」宋言停下腳步，端詳著手中的紅眼珠，然後隨手把它塞進了兜里，頗為淡定地往小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