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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義莊修整,新的情報(大大們求求求各種求~!)

  裴照夜把碎布,舊信與七人的戶冊抄頁分開封好。

  「張虎,你帶兩個人去城東廢宅,先把外牆守住,沒看清裡面的路,誰都不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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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虎接過老祁頭留下的圖,又問。

  「裡面若有人求救呢?」

  「先回報,別讓救人的再搭進去。」

  裴照夜按住最後一道封泥,轉身看向盧家老爺。

  「剩下的人跟我送犯人入牢,天亮以後,再查那座廢宅。」

  天邊透出灰白時,盧家老爺與族老已經被押到長安縣牢門前。

  錢鬼頭的供詞、盧家的交接冊、密室書信、還有七件舊衣,全都按了封記。

  裴照夜把收押文書交給牢吏,指著末尾幾行道。

  「略賣良人、偽造喪報、私囚活人、毀屍換棺,證人與證物都已列明。」

  牢吏逐頁驗過印記,問道,「兩名人犯怎麼關?」

  「分牢,禁探視,吃食與水先驗過,夜裡加一輪巡看。」

  盧家老爺走過牢門時還想回頭,鐵鏈一扯,他半邊身子撞上了門框。

  「先生答應過我,他答應過,犬子還能回來……」

  那句話跟著他往牢里去了。

  牢門正要關閉,街角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縣尉帶著兩名親信趕到牢前,馬還沒站穩,他已經翻身落地。

  他先看盧家老爺,又抬手攔住獄卒,「雍州府催問城西大案,人犯暫時不能收監。」

  裴照夜把收押文書按在門閂上,「調人的公文給我。」

  縣尉從袖中抽出一張官牒,只露出紙尾的紅印。

  「府中催問的急牒在此,提人另有口令,移交文書隨後送到。」

  裴照夜沒去碰那張紙,「催問案情與移交人犯是兩回事,把正文攤開。」

  「裴照夜,你還要查驗本官?」

  「你要從縣牢提走主犯,我便要查接收官員,押解去處,還有州府落印。」

  縣尉把官牒往袖中收了半截,「案情緊急,難道州府的口令還不夠?」

  裴照夜取出縣令手諭,遞給牢吏。

  「主犯先入縣牢,這是縣令明發的手諭,誰要提人,讓他拿正式移交文書來換。」

  縣尉不肯讓開,「耽誤了州府問案,這份罪責算誰的?」

  「你若真奉了州府之命,便把官牒交給崔望川查驗。」

  沈在淵站在台階下,看見那張紙折得齊整,印泥還泛著濕亮,紙邊連半點塵土都沒有。

  「縣尉大人趕了這麼遠的路,官袍全是泥,官牒倒護得比臉還乾淨。」

  縣尉扭頭看他,「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

  「本來沒有,可盧家人才出別院,你便趕到牢門了,我實在想問問,是誰替你報的信。」

  皮蛋從沈在淵懷裡探出腦袋,盯著縣尉袖口聞了聞,隨即把臉轉開。

  崔望川伸出手。

  「雍州府官牒用什麼紙,正文押印落在哪一行,我都能驗。」

  縣尉把官牒徹底收回袖中。

  「本官只是例行過問,既然你們有縣令手諭,先按縣署規矩辦。」

  「等等,」裴照夜轉向崔望川。

  「記入案後文書,今日天明前,縣尉持不明官牒到縣牢索取盧家主犯,拒絕出示正文。」

  縣尉抓著韁繩的手往回收了收。

  「你要把本官也寫進案卷?」

  「你來過,索過人,當然要寫!」

  兩名親信已經牽來馬,縣尉踩上馬鐙,回頭扔下一句。

  「別把人審死了,到時你們誰都交代不了。」

  裴照夜等馬蹄聲轉過街口,才對身旁的不良人說道。

  「跟上他,只記去處,不要驚動。」

  那名不良人點頭追了出去,牢吏這才推動鐵門。

  門閂落進槽內,盧家老爺反覆念叨的那句話,也被關在了磚牆後面。

  沈在淵看著街角問道。

  「盧家人才押出來,他便趕到了,消息是長腿了啊?」

  「消息不會長腿,替人送消息的會。」

  裴照夜收起縣令手諭。

  「張虎已經去了城東,你先回義莊換藥,別讓手傷拖住後面的事。」

  回到義莊後,沈在淵沒有進停屍房,先把自己關進了小屋。

  桌上放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袍,是他平日收屍時穿的舊衣。

  衣上沒有屍油,也沒有紅線,只剩皂角,煙火與槐樹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在淵把一圈麻繩套在右腕上,另一頭繞過桌腿,又把皮蛋放到衣領旁。

  「你別按我的手,我手上有傷,若是我收不回來,你就把衣服拖走。」

  皮蛋甩了甩尾巴,蹲在硯台邊,沒有搭理他。

  「那我可當你聽懂了啊,出了事別裝狗……」

  沈在淵捏住衣領,量衣手感立刻順著指尖鑽了進去。

  肩寬先浮出來,隨後是臂長,腰身與領圍,連右邊袖口磨薄的位置都跟著清楚起來。

  他鬆開布料,食指卻沒有停,仍貼著桌面往衣領處追。

  「已經鬆手了,還要找針腳?」

  指尖將要重新碰到布面時,皮蛋一口咬住衣領,把整件外袍拖到了桌角。

  沈在淵的右手跟著撲了個空,他用撬棺槓挑回衣袖。

  「我要再來一次,這回你別動,我自己試著斷。」

  皮帶坐在衣領上,屁股正好壓住他準備觸碰的位置。

  沈在淵伸手把它扒拉開。

  「你先起開,需要你時你再過來。」

  皮蛋抱住他的手腕,後腳連蹬幾下,把他踹得往後退了半步。

  門口傳來藥箱落地的聲音,柳寒生倚著門框。

  「左手剛包好,右手又不老實,你對自己倒是一點都不客氣,真不怕手廢了是吧。」

  「我想多試試,練練手。」

  柳寒生走到桌邊,捏住沈在淵的右手食指,來回按過兩處關節。

  「還酸嗎?」

  「酸……手指頭肚發木。」

  「那便還不行。」

  柳寒生拆開他左掌的布條,黑紅灰燼已經被藥酒洗去,裂口邊緣卻又滲出了血。

  「你再試幾回,這隻手還沒廢,另一隻先廢了。」

  沈在淵看著傷口,嘴上仍不肯認。

  「可我總得先練習好了,不然到了廢宅,碰上一塊死人衣角,我連收手都不會。」

  「可以練習,但要有人看著,外力怎麼斷,多久能緩過來,都要先試明白。」

  柳寒生換上乾淨布條,又把藥碗推到他面前。

  「先喝,喝完再說。」

  門外傳來夾板輕碰的聲音,秦三更抱著琴鼓挪了進來。

  緊接著,院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張虎快步穿過前院。

  裴照夜從廊下迎過去。

  「這麼快就回來了?城東可有什麼發現?」

  「老祁頭圖上的缺口找到了,就在廢宅後牆,牆面昨夜重新補過,灰還沒幹。」

  「後牆裡面還有一層夾牆,我們只撬掉最外面那塊浮磚。」

  張虎把灰白麻線放到石桌上。

  「牆縫裡卡著這個,收尾用的是反針。」

  沈在淵放下藥碗,「還有別的發現嗎?」

  「牆上有褐色藥水,右掌在上面按過,食指前端缺了半截。」

  裴照夜伸手拿起刀,卻沒有立刻出門。

  「可有聽到裡面有什麼動靜?」

  張虎點點頭。

  「我在外面喊了一聲,問裡面有沒有活人。」

  「牆裡有人敲牆回應了。」

  「敲完以後沒多久……牆縫裡就流出了血……」

  裴照夜抽出縣令手諭,轉身點人。

  「準備出發!」

  宋四海已經從門樓下提起棺槓,槓頭轉向城東。

  「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