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不知道,別問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沒害人!……沒害人……」
何金姑拼命的搖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裴照夜皺了皺眉,「帶回去審。」
沈在淵拎起撬棺槓跟上來。
「裴照夜,先帶回義莊審吧,找到秦三更的頭比較重要,晚些你再帶回縣署。」
何金姑聽到義莊和秦三更的頭,開始拼命的掙紮起來。
「我去縣署,我願意去縣署,憑什麼要帶我去停屍的地方!?我不去!我不去!」
裴照夜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思索了片刻,做下決定。
「你們把那個掌柜先帶回縣署羈押,剩下人押著她,跟我回義莊。」
「沈在淵,有一點,只許問話,不可傷人,更不能把人塞進棺材裡。」
何金姑被兩名不良人架著拖出長福鋪,掌柜灰頭土臉的被趕上驢車,裴照夜留下人封鋪子,給現場做記號。
眾人趕回義莊時,日頭還沒落下,周大茂正坐在院中間敞著衣襟曬胸口,他覺得死物怕陽。
可他也不看看,光天化日下的,宋四海和秦三更都好端端的在那裡。
見到他們押著何金姑回來,周大茂趕緊整理好了衣襟。
柳寒生本來還在和周大茂打趣說笑,此刻臉色沉了下去。
「她便是替鄭雲娘驗身的人?」
何金姑把自己凌亂的長髮撥到臉前,咧嘴呵呵傻笑著,走路也開始打晃。
「鄭雲娘是誰?我不認識,你是郎中嗎?我頭好痛,郎中給我抓點藥吧!」
裴照夜讓人把她按到木登上坐好,然後把長福鋪的舊簿攤開在她面前。
「這時候裝瘋賣傻了?我看你留花押的時候清醒得很啊!」
何金姑歪著頭,閉上眼睛,只一直重複頭疼,手抓在頭髮上,卻掩飾不住她的緊張。
沈在淵轉身掀開棺棚里一口空棺的蓋板,那棺中還鋪著褪色的紅布,邊角沾著鄭家冥婚時用的那種焦紅的紙屑。
「你應該知道活人被驗身成死人,塞進冥婚棺材裡是什麼滋味吧?」
何金姑仍舊在那裡傻笑,沈在淵也不在意,直接把棺蓋推到一邊,露出整口棺材。
「你們、你們不能把活人往棺材裡塞,這是犯法的!」
「你不是頭疼要買藥嗎?現在不裝痴傻了?」
沈在淵冷哼一聲,轉頭朝停屍房裡喊。
「宋四海,出來接活兒了!」
宋四海扛著棺槓走了出來,後腦勺的舊傷格外刺眼。
他看看棺材,又看看何金姑。
「接活!」
何金姑在木凳上連連後退,帶著木凳都被向後拖了許多,凳子腿在磚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嗎?劉半肩親眼看他端得氣!鬧鬼啦!救命呀!」
裴照夜喊過書吏,「這句話記下。」
書吏落筆時,沈在淵已經把秦三更叫了過來。
秦三更抱著三弦琴鼓走到何金姑面前。
何金姑看清後,尖叫音效卡在喉嚨里,嚇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從木凳上摔了下來。
「他叫秦三更,你認得嗎?」沈在淵問她。
何金姑的視線在宋四海和秦三更之間來回移動,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我、我說,我都說……他的頭、那顆頭,是我送出去的!」
「從誰手裡接的?又送去了哪裡,還是賣給了誰?」
何金姑哆哆嗦嗦的往沈在淵和裴照夜他們幾個活人身邊挪。
「長福鋪什麼都收……死人的衣裳、舊的棺材板、陪葬品什麼的,只要有人出錢,他們就什麼都賣!」
「秦三更、他的身子被扔去了善化坊,頭裝在鹽罈子里,是鄭廣、鄭廣喊我去驗的。」
沈在淵將那舊簿翻到對應的那一頁,貨欄名那一行只寫著「圓器一件」。
「驗什麼?驗一顆人頭嗎?」
「是為了驗他、驗這個人頭唱喪的本事還在不在,要驗舌頭有沒有爛、牙口能不能合上。」
何金姑看了一眼秦三更的斷頸。
「買家是個唱喪人,他說、說橫死的挽郎頭最值錢,送進豪紳家裡,能替人消災發財!」
裴照夜盯住何金姑。
「一顆離身兩年的頭,沒有肺腑送氣,也沒有喉管相連,如何能唱出來?」
「我、我只見過一次……」
何金姑不敢看宋四海和秦三更,只盯著裴照夜。
「那人帶著個紅漆木盒子,盒子底下墊著死人穿的壽衣,四個角都拴著舊琴弦。」
「盒子裡是先響起琴聲,頭就跟著動,就、就會接著唱曲兒!」
何金姑的頭髮散下來更多,天色漸暗,她這形象看起來也像個披頭散髮的無名女鬼一般。
「那個人,那個唱喪人替豪紳辦事兒,誰想要除掉仇家,便把姓名交給他……」
「到了三更半夜,木盒自己開一道縫隙,那顆頭隔著幾坊就開始唱曲兒,聽見自己姓名的人,都活不過次日……」
周大茂聽了嚇得夠嗆,他差不多是癱在地上又爬到裴照夜跟前的。
「裴巡檢,沈郎君……救命……」
沈在淵拍了拍周大茂,「起來,去柳郎中邊上老實待著。」
見周大茂哭喪著臉跑到柳寒生身邊後,沈在淵在腦子裡開始過這些事。
「秦三更的頭,不知道被什麼詭異手法做成了唱喪器物……」
「他的身體也因此沒有腐壞,頭在遠處唱,身子隔著幾條街也能跟著唱,頭不唱的時候,他的身體能自己控制,頭若動了,身子便控制不住……」
秦三更聽了,氣得撥片連擦三根琴弦,哭喪音和送客時的調子撞在一起,停屍房門板隨之作響。
宋四海聽懂了,棺槓探進空棺底部,肩頭一頂,整口棺材朝何金姑滑去。
這兩個傢伙想要報復何金姑,何金姑嚇得抱住裴照夜的腿,嘴裡直呼救命。
皮蛋此時從屋檐上跳到宋四海箭頭,一爪按住他的耳朵,又轉過來撲到秦三更懷裡,阻止他撥弦的手。
秦三更為了護住琴鼓,曲子停了,宋四海的力道也隨之鬆開了。
沈在淵一把將皮蛋撈到懷裡。
「沒看出來,你還會勸架呢。」
皮蛋跳到他肩膀上,背起兩隻小耳朵,做出飛機耳狀,調皮的喵了一聲。
裴照夜讓書吏記下這些供詞,隨後蹲了下來,盯著何金姑。
「鄭廣把你藏在了長福鋪,那他自己去了哪裡?」
何金姑眼珠轉向院門,剛要裝傻,宋四海已經向她這個方向挪了一步。
嚇得她大喊,都破了聲。
「在城外!城外有座廢染坊!」
「鄭廣就藏在那裡,他在那裡等西邊來的舊貨,就是因為他答應給我分成,我才會去長福鋪幫忙接應舊貨的……」
「西邊送來的是什麼?你們下次交易時間在哪天?」
何金姑看了一眼秦三更,趕緊收回目光。
「我沒見過,鄭廣只說過唱器要歸位,他還準備了一輛車,就……就今晚交易!所以我今天才在那鋪子裡等著……」
「是掌柜的告訴我,門外多了很多人,讓我先藏在地窖里……」
「今晚那個紅漆木盒應該就在車上……」
裴照夜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不良人,那眼神像是在說,「偽裝百姓都能露餡?廢物!」
幾個不良人紛紛低頭。
裴照夜吩咐下去。
「你們幾個,跟我出城,別再笨手笨腳的,今晚務必連人帶盒,一起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