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5章 生死交界的半碗湯餅(求追讀啊(╥﹏╥))

  那股牽引力貼著周大茂的左腿往下拽,沈在淵按住他的身子。

  「宋四海,快用槓頭壓住他的腳!」

  宋四海把棺槓斜插下來,用槓頭抵住周大茂的鞋面,把那隻亂蹬的腳固定在棺架邊緣,但由於力氣太大,疼的周大茂嗷嗷直叫。

  「沈郎君,我、有人在往下拽我!真的、真的有人在拽我啊,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知道了,你別亂動,你越掙扎越往下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在淵朝不良人伸手。

  「幫我拿根繩子來,把棺架綁上點,維持平衡。」

  幾名不良人扯來粗繩,分別系住棺架四角,再把繩頭壓到院裡的石墩下面。

  牽引力沿著周大茂雙腿來回尋找出口,棺架被扯得吱呀亂響,最後停在他的腳踝處。

  總算是給他保住了老命。

  ……

  天邊透出一層灰白,守了一夜的巡卒靠牆開始打盹,突然聞到一陣羊湯的香氣,陸續睜開眼睛。

  眾人連夜折騰,從安仁坊到善化坊,又折回義莊,個個又累又餓,潰不成軍。

  沈在淵在院裡架起舊鍋,讓柳寒生給大家露一手。

  柳寒生把切碎的羊肉倒進沸騰的熱湯,又將揉好的面片一塊塊揪進去。

  鍋邊浮起油花,蔥末滾過熱湯,香氣把身後停屍房殘餘的藥味都衝散了些。

  「來來來,都拿碗盛湯,吃完再辦事兒。」

  裴照夜把從隔壁鄰居家借來的碗筷餐具分發給大家。

  柳寒生用木勺攪著湯餅。

  「誰若是餓暈了,我可不管救,這一鍋吃完不夠,我再做一鍋。」

  眾人端著碗蹲到台階邊開吃,周大茂也被塞了一碗,他這一晚上也沒少遭罪。

  沈在淵靠著門柱吃了幾口,然後往崔望川身邊湊了湊。

  「你吃完先別走,給我把挽郎行里的規矩再說說唄。」

  崔望川正咬著面片,聽他如此問,舉起筷子指向角落。

  「你問他豈不是更好。」

  無頭挽郎依舊抱著琴鼓,身子的方向是面向大鍋的,不知道是不是也有點饞那香氣。

  他沒有開口,手指在琴弦上碰了一下,弦下傳出極輕的餘音。

  沈在淵看了他一眼。

  「若是問他能問出來,我還拉著你做什麼?」

  崔望川又從碗底夾起塊羊肉送入口。

  「挽郎接活嘛……分起調、送路、落名和收尾,唱曲兒都是統一的,有些有本事的挽郎也會自己編詞曲。」

  「至於規矩,那還是挺多的。」

  「唱曲不能念死者名字、屍體睜眼不能唱、挽郎不能吃供桌上的飯、唱到第三曲死人可能接腔、棺不落地,曲不能停……」

  「你個收屍的,難道不應該比我更懂這些嗎?」

  「對了,還有個最重要的,一定要把曲子唱完。」

  沈在淵眨眨眼,吞下剛送入口中的面片。

  「那若沒唱完,會怎樣?」

  「你問我,我問誰?」

  崔望川轉頭看向無頭挽郎。

  原來即便是原書主角強如崔望川這樣的人,也有不知道的事啊。

  無頭挽郎的手指在琴弦上抹過,沈在淵盯住那隻手,突然想到什麼。

  「善化坊的棺材託過人頭,城東又有人替你唱周大茂的曲子。」

  他把碗放到腳邊。

  「你的身子在我們這兒,你那顆頭卻沒閒著。」

  崔望川放下筷子。

  「你的意思是,他的頭還在接活兒?」

  「嗯,不排除是有人在借他的頭接活兒。」

  沈在淵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若是挽郎生前掛著沒送完的喪葬,沒唱完的曲,那又會如何?」

  崔望川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角落裡倒是傳來一聲響,無頭挽郎抱著琴鼓起身,搖搖晃晃走向台階。

  幾名巡卒按住刀柄。

  沈在淵沒有抬頭,仍在碗裡挑著羊肉。

  無頭挽郎走到他面前,空著的手探向湯碗。

  沈在淵動作極快,反手將筷子翻過來,敲在挽郎腕子下方。

  無頭挽郎的手從碗旁滑開,身體也跟著轉了半圈。

  「去!這沒你的份,你拿什麼吃啊?」

  沈在淵把羊肉送進口中。

  「死人聞個味兒便成了,別來搶活人的飯。」

  無頭挽郎扶住琴鼓,撥出一聲委屈的低響。

  崔望川端著碗,停了片刻沒有繼續吃。

  昨夜開棺時,沈在淵還用撬棺槓擋過挽郎。

  如今挽郎伸手搶肉,他只用筷子敲開腕骨,連飯碗都沒挪遠。

  這個沈在淵確實不同於以前見過的收屍人,心思縝密,膽子也大,還知道如何應付這些怪屍。

  皮蛋從宋四海懷裡鑽出來,嘴上還叼著片羊肉,不知道何時從鍋里順來的。

  它看見無頭挽郎靠近飯鍋,伏低身子,喉嚨里滾出護食的呼嚕聲。

  無頭挽郎轉過身子,手臂也朝它伸去。

  皮蛋丟下羊肉,一爪按住琴鼓上最細的那根舊弦,張嘴便咬。

  「錚!」

  舊弦彈起,擦過無頭挽郎的手背。

  挽郎抱緊琴鼓向後退,皮蛋卻掛在弦上不鬆口,四隻爪子在半空亂蹬。

  宋四海伸手撈住它的後腰。

  「不是你的。」

  皮蛋咬著舊弦,含糊地嗚了一聲。

  無頭挽郎往回拽琴鼓,皮蛋被帶得身子拉長,尾巴拼命的亂甩。

  沈在淵放下碗,用筷子碰了碰皮蛋的腦門。

  「松嘴,那東西髒,不是好吃的。」

  皮蛋瞪著無頭挽郎,又磨了兩下牙,才把舊弦吐出來。

  弦上的裂口露出灰白的纖維,顏色和棺底油紙上的碎屑相同。

  無頭挽郎摸過牙印,撥出一串又急又亂的曲音,看起來很生氣了。

  皮蛋叼回羊肉,蹲到宋四海肩頭吃。

  裴照夜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空碗放到台階邊。

  「飯吃完了,就分頭去辦事。」

  他點出幾名不良人,又望向院門外等候的巡卒。

  「你們隨我去城東皮作坊,先查誰在唱曲,再搜附近的皮庫和舊鋪。」

  他按住刀柄。

  「若聽到彈弦聲,不許追著聲音亂跑,先守住退路。」

  幾名不良人放下碗,檢查短刀和繩索。

  裴照夜又轉向崔望川。

  「你吃完了就回縣署,去調所有失蹤挽郎的舊檔!」

  「重點查他們最後受僱的日期,僱主和籤押人。」

  「原件若不能出庫,便當場謄錄一份,務必要篩出最符合他的帶回來。」

  崔望川把剩下的湯一口喝完,放下碗筷。

  神色像以往一般倨傲。

  「我自然知道該怎麼查,用不著你教我。」

  「若他的檔案真的在縣署里有記錄,今日我必從舊紙堆里給他翻出來!」

  裴照夜帶人離開後,崔望川也跟著走了。

  院裡瞬間空了一大半。

  柳寒生開始洗碗收拾。

  大鍋里還剩著點湯餅,無頭挽郎朝鍋邊悄悄的挪著步子。

  沈在淵懶得理他,反正大家都吃完了,他就算真偷了鍋里的,也沒嘴巴吃。

  他轉身去檢查周大茂的情況。

  周大茂也吃了不少,嘴邊上還泛著油光。

  他腳踝上的灰痕沒有變化,可胸口卻浮出一片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