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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逝者

  只見原本還明亮的天空,忽然間陰暗下來。

  平地起狂風,吹得屋外大樹傾斜。

  「濤娃!」

  「濤娃!!」

  「濤娃!!!」

  一個老婦人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剛開始聽不真著,但隨著香燒的時間越長,這聲音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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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蕩蕩,仿佛戲腔一般。

  沒有感情,甚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像是在人的耳邊低語,卻又帶著某種難言的高昂。

  總之,聽來就是讓人忍不住的心頭髮寒。

  但是,馬校長聽到這聲音後,卻整個人先是猛地僵住一下,隨後開始扭頭四處尋找,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找。

  「媽???」

  「媽!!!

  是你嗎?

  你回來看我了?」

  頭髮已經有些斑白的馬校長,此刻淚流滿面,就像孩子一樣。

  他的母親,已經過世多年。

  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還能聽見他母親的聲音。

  雖然這聲音,在胡鋒和劉慧聽來很古怪。

  但在馬校長聽來,那就是他母親的聲音。

  「濤娃!

  你餓不餓?」

  「濤娃!

  你冷不冷?」

  「濤娃!

  你累不累?」

  「濤娃!

  別那麼累,該休息就休息!」

  「濤娃!

  我沒什麼事,你別擔心我!」

  「咳咳——我就是累著了,休息兩天就好了,去醫院幹什麼,費那個錢!」

  「……」

  往事的一幕幕,如同電影般在馬校長腦海閃過。

  他止不住的淚如雨下。

  「胡……胡天師,我媽她在哪裡?」

  馬校長急切的問胡鋒。

  胡鋒站在一旁,臉上驚疑不定。

  這次加了香之後,祭祀祈福的效果,明顯又不一樣了。

  沒加香、沒誦咒之前,陰風呼嘯,周圍傳來幾乎會令人發瘋的囈語。

  沒加香,但誦念【往生神咒】和【淨土神咒】後,那些令人難以忍受的囈語減少。

  但除此之外,就沒了。

  而現在,燒紙錢、誦咒加燒香,結果是,那種會讓人聽得七竅流血,甚至發瘋的囈語沒了,而且顧客還能聽到親人的聲音。

  胡鋒試圖總結經驗。

  所以,如果是只燒紙錢,就意味著,來搶紙錢的髒東西很多。

  那些囈語聲,是髒東西傳出來的?

  誦念咒語,有護持、驅散的作用,所以囈語減少?

  而香的作用,是勾連幽冥,可以清晰的連接某個幽冥中的特定存在,例如祖先?

  以上這些,都是胡鋒想當然的猜測,真假不知。

  說實話,他也沒辦法去辨別真假。

  對於這個東西,他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胡天師???」

  旁邊,又傳來馬校長的聲音。

  聽到聲音,胡鋒這才驚醒過來,朝旁邊看去,只見馬校長眼睛紅潤,臉上帶著急切的道:

  「胡天師,不管花多少錢,只要你能讓我見我母親一面,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那個游遊蕩盪的聲音,還在繼續。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聲音漸漸變得縹緲。

  就像那個人,正在逐漸遠離一般。

  這讓馬校長很著急。

  他很想見到自己已經逝去的母親。

  但,胡鋒哪有這個能力?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可面對馬校長的詢問,直接回答不知道?

  那也未免太不專業!

  思索一番,胡鋒回道:

  「馬校長,人鬼殊途,現在見到你母親,對於你來說,不是好事。」

  「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胡鋒也不知道該怎麼能見到馬校長的母親。

  之前遇鬼,那都是被動遇到的。

  鬼如果想嚇人,它自己會出現。

  要是它不出現,胡鋒也沒辦法看見它。

  前世民間傳說,好像眼睛抹了牛眼淚,可以見到鬼。

  但你聽這東西,牛眼淚,要牛哭了才有,想收集是很困難的。

  胡鋒之前也沒時間去弄這個東西,現在去找,也來不及,更何況他還沒有實驗過,不知道牛眼淚是否有用。

  所以想了想,胡鋒回答道:

  「人鬼殊途!

  人和鬼在一起,互相都會受到傷害。

  你母親現在魂體稀薄,承受不住你陽氣的衝擊。

  你要是想見到你母親,可以買一點我的香,早晚三炷香的供奉,也許有一日會將你母親的魂體供奉強大。

  到那個時候,或許有再見到你母親的機會。」

  胡鋒隨意扯道。

  「胡天師,您的意思是,只要我經常燒香供奉,就能再次見到我的母親!」

  「是完全有這個可能的!」

  胡鋒說的是有可能,臉上理直氣壯。

  但實際給自己留下了迴旋的餘地。

  在胡鋒的猜想里,香既然能溝通幽冥,那麼馬校長如果買了香,日日供奉,確實是有一定可能可以見到他母親。

  但這只是猜測,這個世界的不確定性太大了。

  如果猜錯了,到時候馬校長找上門來。

  胡鋒也不怕!

  因為他說的是有可能!

  又不是說一定!

  而且到時候他完全可以說:

  「要想見到亡魂,需要日日供奉,而且還要誠心。

  你見不到你的母親,就是你心有雜念,心不誠。」

  作為一名成功的白事店老闆,將來要吃這碗的人,他必須要有隨機應變,和處置突發情況的能力。

  「濤~娃!」

  「濤~~~娃!」

  此時,原本陰暗的天色,漸漸恢復。

  與此同時,馬校長母親呼喚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胡天師,我母親的聲音,怎麼越來越小了。」

  這句話說了沒多久,天地間,風停了,聲音也聽不到了。

  「胡天師,我怎麼聽不到我母親的聲音了?」

  馬校長問的這些問題,句句都問在胡鋒的盲區。

  劉慧的目光,馬校長的目光,都集中到胡鋒的臉上,希望胡鋒能給一個回答。

  但胡鋒卻臉上平靜如淵,仿佛一切都司空見慣,都在他的預料中:

  「因為這場科儀已經結束了,你母親得了供奉,自然就回去了。」

  「回去了?

  去哪裡了???」

  這個問題,不僅馬校長想知道,劉慧也想知道。

  因為眼前的這一幕,過於神秘。

  這個世界,沒有關於鬼的概念。

  靈魂之說,更是沒有。

  所以當眼前這神秘莫測的一幕出現時,給人震撼和無限遐想。

  對於神秘,無法理解的事物,人們除了恐懼之外,就是好奇了。

  他們好奇,鬼從哪裡來,將要哪裡去。

  「幽冥!」

  「幽冥?

  幽冥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