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掛上倒擋。
一腳油門狠狠踩到底。
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二手豐田像屁股著了火一樣,猛地往後倒竄出去。
攔路的幾個古惑仔愣了一下。
他們舉著西瓜刀往前追了兩步,結果只能吃一嘴的汽車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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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昆把車倒出幾百米,直接拐進旁邊一條沒有路燈的岔道。
他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這幫古惑仔封了主路,硬闖肯定是不行的。
他現在可是個遵紀守法的銀行職員,手無寸鐵,總不能開車把這幫人全撞死。
只能腿著進去了。
陳昊昆推開車門,借著夜色的掩護,順著碼頭外圍的荒草地往裡摸。
西貢碼頭這邊廢棄很久了。
到處都是生鏽的貨櫃和散發著腥臭味的爛漁網。
陳昊昆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爛泥里,在心裡把大飛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足足繞了二十分鐘。
陳昊昆終於摸到了最裡面那個巨大的鐵皮貨倉外面。
貨倉的大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黃色燈光。
陳昊昆四下看了一圈。
他踩著幾個廢棄的輪胎,手腳並用,爬上了貨倉旁邊一輛廢棄的廂式貨車車頂。
他趴在冰冷的鐵皮車頂上,探出半個腦袋,剛好能順著貨倉頂部的通風窗看到裡面的情況。
海風吹得人發冷,幾隻海蚊子在耳邊嗡嗡叫。
陳昊昆像個雕塑一樣趴著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晚上十一點。
兩道刺眼的車燈燈光劃破了夜色。
兩輛黑色的麵包車直接開進了貨倉。
車門拉開。
大飛穿著一件花襯衫,叼著雪茄,帶著四個小弟跳下車。
就在這時,貨倉角落的陰影里,走出來另一撥人。
帶頭的是個剃著平頭的壯漢。
這人穿著黑背心,肌肉鼓鼓囊囊的,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面相兇狠的男人。
一看就是從大陸那邊偷渡過來的悍匪。
平頭壯漢說:「錢帶來了嗎?」
大飛吐出一口煙圈,打了個響指。
喪狗拎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箱走上前,直接在麵包車的引擎蓋上打開。
裡面全是一沓沓嶄新的港幣。
大飛說:「我大飛做生意,向來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的貨呢?」
平頭壯漢看了一眼錢箱,揮了揮手。
身後的小弟抬過來兩個沉甸甸的木箱子,用撬棍直接撬開蓋子。
裡面墊著防潮的油紙。
掀開油紙,全是清一色的黑星手槍和幾把嶄新的AK47。
甚至還有兩箱軍用手雷。
大飛走上前,拿起一把AK,熟練地拉了一下槍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貨倉里迴蕩。
大飛說:「好東西!有了這批貨,老子明天就把洪興那幫撲街全突突了!」
陳昊昆趴在車頂上,看得直撇嘴。
這大飛還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
剛被保釋出來,就敢搞這麼大陣仗的軍火交易。
就在雙方準備交錢拿貨的時候。
時間剛好跳到了十二點。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警笛聲。
「嗚哇嗚哇——」
警笛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而且越來越近,直奔碼頭而來。
貨倉里的人臉色瞬間全變了。
大飛說:「媽的!條子怎麼來了!趕緊把箱子搬上車!撤!」
喪狗和幾個小弟手忙腳亂地去抬木箱。
大陸那幫軍火販子更是直接拔出了腰裡的槍,警惕地盯著大門。
但已經晚了。
「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嘯聲響起。
三輛衝鋒車直接撞開貨倉虛掩的大門,橫在中間,把出路堵得死死的。
車門瞬間推開。
周星星穿著防彈衣,雙手舉著警用點三八,帶頭沖了下來。
曹達華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把散彈槍,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一大群全副武裝的軍裝警察迅速散開,找好掩體。
周星星說:「皇家警察!全部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大飛眼睛都紅了。
大飛說:「蹲你老母!給我打!」
大飛直接端起手裡那把還沒裝彈匣的AK當棍子使,轉身就往掩體後面躲。
喪狗這幫古惑仔和大陸的軍火販子根本沒打算投降。
他們直接拔出槍,衝著警察的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噠噠噠!」
激烈的槍戰瞬間爆發。
子彈在貨倉里亂飛,打在鐵皮牆壁上火星四濺。
玻璃渣子和木屑到處亂射。
陳昊昆趴在車頂上,嚇得趕緊把腦袋縮了回來,死死貼著冰冷的鐵皮。
這他媽可是真槍實彈的火拼,不是拍電影。
流彈要是飛出來一顆爆了頭,他這一百萬的任務就徹底交代在這了。
他只能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槍戰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大飛的手下雖然兇悍,但畢竟是烏合之眾。
周星星可是飛虎隊第一殺手,槍法神准,一槍一個準。
很快,貨倉里的槍聲就稀疏了下來。
喪狗大腿中了一槍,倒在地上捂著傷口哀嚎。
大陸那幾個軍火販子也被打倒了三個,剩下的直接扔了槍舉手投降。
周星星說:「停止射擊!上去抓人!」
警察們端著槍慢慢圍了上去。
陳昊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往貨倉里看。
大飛不見了。
這老小子剛才喊完開打,自己連一槍都沒開過就沒影了。
陳昊昆目光在貨倉里快速掃過。
貨倉後半部分堆著很多廢棄的木箱,那邊有個不起眼的小後門。
後門半開著,門軸還在微微晃動。
大飛跑了!
陳昊昆心裡冷笑。
這孫子倒是滑頭,讓小弟在前面擋子彈,自己腳底抹油溜了。
要是讓大飛跑了,這瘋狗回頭肯定還得來找自己的麻煩。
必須趁今天把這個隱患徹底除掉。
陳昊昆沒有任何猶豫。
他順著廢棄貨車的邊緣,輕手輕腳地溜了下來。
避開正門警察的視線,陳昊昆貓著腰,順著貨倉外圍的陰影,朝著後門的方向摸了過去。
後門外面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連著碼頭的廢棄防波堤。
月光下。
陳昊昆看到一個黑影正在防波堤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手裡還死死抱著那個裝滿港幣的密碼箱。
正是大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