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陳昊昆把菸頭扔出窗外，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的莊尼。
莊尼的臉色很差，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是一晚上沒睡好。
他沒有廢話，直接把背上的書包扯到胸前，拉開拉鏈。
莊尼把手伸進書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他把那個鐵疙瘩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這東西，你收不收？」
陳昊昆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莊尼的腿上。
那是一把黑色的警用點三八左輪手槍。
金屬的光澤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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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昆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他伸出手，直接把槍拿了過來。
入手沉甸甸的，金屬的冰冷觸感非常真實。
陳昊昆熟練地撥開轉輪看了一眼。
黃澄澄的子彈塞得滿滿當當，整整六發實彈。
他合上轉輪，大拇指在槍柄的底部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裡清晰地刻著一排警用槍枝的專屬編號。
一切都對上了。
這就是局長丟的那把善良之槍。
陳昊昆抬起頭，目光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莊尼。
他手裡把玩著這把滿載實彈的警槍，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陳昊昆把玩了一下手裡的槍，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
他隨手一拋，把槍扔回了莊尼的大腿上。
「開個價吧，想賣多少？」
莊尼手忙腳亂地接住槍，生怕走火，趕緊用雙手捂在懷裡。
他咽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報了個數字。
「十萬！」
陳昊昆直接被氣笑了。
「你當我是開善堂的？這是警槍，上面帶著編號。黑市上敢收這東西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一旦被條子咬上，砸在手裡就是個定時炸彈。最多三萬。」
莊尼一聽這價格，頓時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五萬！少一分都不賣！你知不知道我冒了多大風險才弄出來的？你三萬就想打發我？」
陳昊昆不緊不慢地掏出煙盒，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三萬五，包你沒事。我拿了貨，風險全算我的。你拿了錢，填你的窟窿，該幹嘛幹嘛。」
莊尼緊緊抱著書包，眼神閃爍，顯然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陳昊昆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警告。
「這鐵疙瘩留在你手上，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掉腦袋的風險。你以為警察都是吃乾飯的？人家已經在查了。」
莊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警察怎麼知道的？！」
陳昊昆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後視鏡里的莊尼。
「警署丟了槍，你覺得能不查嗎？說不定現在重案組已經把周圍的街區翻個底朝天了。你背著這玩意兒到處跑，遲早是個死。」
莊尼咬了咬後槽牙，臉色陰晴不定。
最終，他對錢的渴望戰勝了恐懼。
「三萬五就三萬五！但我要現金，不轉帳，不留底！」
陳昊昆爽快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明天下午，還是這個時間，還是這裡。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莊尼沒有再廢話。
他把槍塞回書包，死死拉好拉鏈，像做賊一樣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出了巷子，頭也不回地溜了。
陳昊昆坐在駕駛座上，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看著莊尼快步消失的背影，陳昊昆的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一百萬的任務，眼看就要用三萬五搞定了。
但陳昊昆心裡清楚，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莊尼像做賊一樣溜出巷子，很快沒了人影。
陳昊昆沒急著走。
他靠在駕駛座上，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車內後視鏡。
這一看，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愛丁堡中學的保衛室門口，半個身子正探在牆外面。
是曹達華。
這老小子正賊眉鼠眼地盯著巷子口這輛豐田車。
似乎是察覺到陳昊昆在看他，曹達華脖子一縮，趕緊把腦袋收了回去。
陳昊昆眉頭皺起。
曹達華可是重案組的臥底，專門衝著那把丟了的警槍來的。
他剛才絕對看見莊尼上自己的車了。
這絕對是個大麻煩。
曹達華雖然平時看著挺廢柴，但狗鼻子靈得很。一旦他把莊尼和自己聯繫起來，肯定會死咬著不放。
陳昊昆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原本他還想著花三萬五破財消災，安安穩穩把任務交了。
現在看來，這錢不能給了。
如果明天老老實實交易，萬一曹達華帶著周星星或者重案組的人突然殺出來，來個人贓並獲。
那自己就真成收贓的黑社會了，一百萬罰款交不起還得進去蹲號子。
陳昊昆冷笑一聲。
「想抓老子？門都沒有，明天老子一分錢都不出，直接白嫖。」
既然曹達華盯上了，那就乾脆把水攪渾，重新啟用調包計劃。
陳昊昆發動車子。
他今天沒去接何敏，直接一腳油門開回了家。
回到家，陳昊昆直奔臥室。
他趴在地上，把床底最深處那個軍綠色的鐵盒拖了出來。
打開掛鎖，拿出那把全金屬的仿真點三八左輪。
陳昊昆閉上眼睛，仔細回味了一下剛才在車裡拿著真槍的手感。
真槍里塞了六發實彈，壓手感很強。
手裡這把仿真槍雖然做工逼真，但因為是空膛，明顯輕了那麼幾兩。
如果就這麼拿去調包，莊尼一上手絕對會察覺出不對勁。
陳昊昆站起身，去客廳的工具箱裡翻找了一通。
他找出一卷用來配重的鉛膠帶。
回到臥室，陳昊昆用螺絲刀擰開仿真槍的握把貼片。
他剪下幾段鉛膠帶，一層一層死死纏在握把內部的金屬骨架上。
纏完之後，把黑色貼片重新裝好，擰緊螺絲。
陳昊昆把槍拿在手裡，上下掂量了幾下。
手感完美。
那股沉甸甸的墜手感，和剛才那把裝滿實彈的善良之槍簡直一模一樣。
哪怕是莊尼這種摸過真槍的人，只要不開火，絕對分不出真假。
陳昊昆滿意地把仿真槍放回鐵盒，重新鎖上。
他拎著鐵盒直接下樓，走到豐田車車尾。
打開後備箱，把鐵盒塞進備胎旁邊的隱蔽角落裡。
一切準備就緒。
陳昊昆靠在車尾，點了一根煙，看著夜色吐出一口煙圈。
明天的交易，絕對是一場大戲。
要是曹達華真敢帶著人來抓現行，那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