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門口重新恢復了平靜。
陳昊昆收回目光。
服務員剛好把凍奶茶和菠蘿包端了上來。
陳昊昆拿起吸管，喝了一大口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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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了。
參觀活動一般會持續兩個小時左右。
這兩個小時裡，莊尼會在警署里完成他那驚天動地的偷槍壯舉。
而陳昊昆要做的，就是在這裡死死盯著。
只要莊尼一出來，他就能第一時間發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茶餐廳里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陳昊昆坐在窗邊，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他手裡的凍奶茶已經喝了一半，杯子外壁上凝結著一層水珠，順著杯壁流到桌面上。
他沒有去碰那個菠蘿包，因為他現在根本沒胃口。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推演著等會兒莊尼出來後的每一種可能性。
如果莊尼把槍藏在書包里，自己該怎麼跟上去？
如果莊尼直接把槍帶回學校，自己要在哪裡動手？
如果莊尼拿到槍之後，直接去找大飛換錢，自己又該怎麼截胡？
陳昊昆在心裡把周圍幾條街道的地形都過了一遍。
他甚至連等會兒跟蹤的車距、紅綠燈的讀秒都計算好了。
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
陳昊昆看著警署的大門，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局長也是個奇葩。
堂堂一個警署最高長官，配槍居然叫「善良之槍」，三十年沒開過一槍，沒殺過一個人。
這他媽是當警察還是當菩薩？
更離譜的是，這麼重要的一把槍，居然能被一個來參觀的高中生順手牽羊給偷了。
這警署的安保簡直就是個笑話。
不過也多虧了這警署的拉胯，不然自己這任務還真沒法完成。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指針指向了十點半。
距離學生們進去，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陳昊昆手裡的奶茶已經見底了，他吸了一口，發出「呼嚕呼嚕」的空吸聲。
他放下杯子，正準備叫服務員再續一杯。
就在這時。
對面的警署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的警笛聲！
陳昊昆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直接走到窗戶邊，整個人貼在玻璃上，死死盯著警署大門。
出事了？
難道莊尼偷槍的時候被當場抓獲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任務就徹底黃了！
警署院子裡，原本安靜停著的幾輛衝鋒車突然警燈大作，紅藍交替的燈光在白天的陽光下依然刺眼。
緊接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軍裝警察，還有幾個穿著便衣的重案組探員，急匆匆地從辦公樓里跑了出來。
他們一邊跑，一邊往身上套防彈衣，手裡還提著雷明頓散彈槍。
動作非常迅速，顯然是接到了極其嚴重的持械搶劫或者悍匪火拼的警情。
帶頭的那個便衣探員，陳昊昆看著有點眼熟。
好像是反黑組的那個組長，也就是何敏的前男友。
反黑組組長臉色鐵青，一邊跑一邊對著手裡的對講機大吼著。
「封鎖缽蘭街！一隻蒼蠅都別放跑！重案組馬上到！」
一群人迅速鑽進衝鋒車和便衣警車。
「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街道的寧靜。
三輛警車猛地竄出警署大門，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留下一道黑色的胎印。
警車連紅綠燈都沒管，直接拉著長長的警笛，朝著旺角的方向狂飆而去。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陳昊昆站在窗邊，看著警車遠去的方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陣仗，絕對不是抓個偷槍的高中生那麼簡單。
如果是莊尼被抓了，根本不需要出動這麼多人，更不需要拉著警笛往外跑。
這是外面出大案子了。
陳昊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媽的，嚇老子一跳。
他還以為是劇情發生了蝴蝶效應，莊尼這小王八蛋失手被擒了呢。
既然是外面出案子，那就跟警署裡面的參觀活動沒關係。
陳昊昆重新走回座位上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額頭，發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竟然出了一層細細的冷汗。
一百萬的罰款，壓力確實太大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見底的奶茶，把裡面剩下的幾塊冰塊倒進嘴裡，「咔嚓咔嚓」地嚼了起來。
冰塊的寒意讓他徹底冷靜了下來。
警署里的參觀活動還在繼續。
剛才那陣騷動，似乎並沒有影響到裡面。
陳昊昆繼續盯著大門。
時間慢慢逼近十一點。
十一點零五分。
警署辦公樓的大門，終於再次打開了。
剛才進去的那個白襯衫警長，帶著愛丁堡的學生們走了出來。
陳昊昆立刻坐直了身體，目光像雷達一樣在人群中掃射。
學生們的隊伍顯得有些散亂。
大概是在裡面參觀了兩個小時，大家都累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看到的東西，有的還在抱怨警署里沒有空調。
何敏依然走在隊伍旁邊，手裡拿著小喇叭，招呼著學生們上大巴車。
陳昊昆的目光直接越過何敏，死死盯住了隊伍的最後面。
莊尼和小妖，走在隊伍的最後頭。
陳昊昆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有情況！
進去的時候，莊尼是兩手空空，書包癟癟的背在背上。
但現在。
莊尼的書包底部，明顯鼓起了一塊硬邦邦的輪廓！
而且，莊尼走路的姿勢非常不自然。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囂張地甩著胳膊。
他的右手，死死地插在書包的側面口袋裡，整個人的身體都微微往右邊傾斜。
那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生怕別人碰到他書包的防禦姿態。
他的眼神也不再是進去時的那種東張西望。
而是變得異常警惕，甚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他低著頭，腳步走得很快，幾乎是推著前面的小妖在往前走。
小妖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莊尼一眼，但被莊尼壓低聲音狠狠罵了一句。
「看什麼看！趕緊走！」
陳昊昆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
妥了。
善良之槍，絕對已經在這個小王八蛋的書包里了！
這小子雖然膽大包天，但畢竟只是個高中生。
真把警署局長的配槍偷出來帶在身上，他心裡絕對慌得一批。
陳昊昆的目光緊緊鎖定著莊尼。
看著他快步走到大巴車前。
上車的時候，莊尼還特意用身體擋住了書包，生怕被旁邊的何敏碰到。
何敏並沒有察覺到莊尼的異常，她還在盡職盡責地清點著人數。
確認所有學生都上車後，何敏也跟著上了第一輛大巴。
車門關閉。
兩輛黃色的大巴車緩緩啟動，駛出了警署門口的空地。
陳昊昆沒有再猶豫。
他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一百塊的大鈔，拍在桌子上。
「不用找了！」
陳昊昆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往樓下走。
他的腳步很快，但並不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