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課程比顧淵預想中更有用。
授課的人姓周，來自總部醫療研究組，開場沒講任何發力技巧，直接在牆上放了十幾份戰將級武者的傷情記錄。
肩袖撕裂、腰椎損傷、膝關節半月板碎裂、肌肉大面積拉傷。
其中幾個人受傷前的共同點，都是短時間內強行爆發。
「武者身體強，不代表什麼地方都能一起加力。」
周研究員把其中一份掃描圖放大，「骨骼、肌肉和韌帶經過基因原能強化以後，承受能力都會提高，可提升幅度從來不完全一樣。很多人平時一拳一萬公斤，拼命的時候能打出一萬兩千、一萬三千，問題就出在那多出來的部分。」
顧淵聽到這裡，已經把【極限收束】調了出來。
瀕死高等獸將那次爆發遠比這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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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最後幾次出手，根本沒給身體留任何餘地。
肌肉撕開也要繼續收緊，傷腿已經廢掉也照樣踩地，最後那幾撲越凶，身體崩得越快。
原來的模型當然不能給人練。
周研究員繼續往下講。
真正決定一套爆發方法能不能長期使用的，也從來不只是「能多打多少力量」。
同樣提高百分之十，有的人只是幾分鐘酸脹，有的人會傷肩，有的人腰會先出問題。
解決方法也很樸素。
減少參與結構，把最危險的環節拿掉。
顧淵聽到「拿掉」兩個字，目光停了一下。
過去幾天，他一直在想怎麼把極限收束改得溫和。
方向可能反了。
課程結束以後，他等其他學員走得差不多才找到周研究員。
「如果一套爆發發力，想讓不同武者都能練，最容易出問題的是哪幾處？」
周研究員看了他一眼。
「你在做秘法？」
「剛開始。」
這種事情在精英訓練營並不稀奇。
能進這裡的年輕人很多都會改自己的刀法、身法，只是絕大部分東西最後只能自己用。
周研究員也沒多問，直接給了答案。
「肩、腰、膝，再往細分就因人而異。真想做成能教人的東西，先找所有人都相對穩定的發力區間。」
他說完收起資料，又補了一句。
「百分之五能重複十次，比百分之二十隻能用一次有價值。」
顧淵記下這句話。
當天晚上，【爆發秘法·初稿】被他刪掉了大半。
原先保留下來的三段結構只剩一段半。
領域鋪開身體，每一拳都把實際參與發力的位置留下，再一點點增加收束程度。
百分之三。
肩膀正常。
百分之五。
腰背開始明顯發緊。
顧淵停下來，把剛才腰部多出來的那條發力路線直接刪掉。
重新打。
力量低了一截，腰卻輕鬆很多。
這樣的測試持續了兩個晚上。
他沒追求高數字，只要身體某個位置出現異常負擔，那部分結構立刻拿掉。
最後留下來的東西越來越簡單，和最初從高等獸將身上拿到的【極限收束】已經很難看出關係。
真正能保留下來的核心只有一個。
短時間裡，讓身體更多原本分散的餘力朝主動作集中。
三天後，顧淵再次找到楊輝。
訓練室已經提前清空。
顧淵先讓楊輝做了五次普通拳力測試。
數字都很穩定。
隨後，他把自己整理出的動作和發力順序說了一遍。
內容並不複雜。
腳下先壓住，腰背只參與到一個固定程度，肩部不主動追求額外爆發，真正增加的部分集中在腿、髖和軀幹中段。
整個過程也沒有領域才能完成的微調，普通武者只需要按幾個很清楚的動作節點去做。
楊輝聽完，自己走了一遍。
到一半便停了。
「這裡不順。」
顧淵看著領域裡的變化。
楊輝和自己身高、腿長、發力習慣全都不同，同樣一個動作放過去，髖部提前吃了太多力。
問題立刻出現了。
以前顧淵自己測試的時候，這裡根本不會錯。
楊輝轉頭看他。
「看出來了？」
「嗯。」
顧淵走過去，把原本要求固定角度的那一步改掉，只留下一個更寬的範圍。
「再試。」
楊輝重新來了一遍。
這次順了。
他沒急著上測試機，連續做了十幾次完整動作，確認身體沒有明顯異常，才走到拳靶前。
普通一拳。
【61284kg】
顧淵看了一眼。
楊輝又活動了幾下身體，按照剛才那套方法重新站好。
砰！
【68137kg】
訓練室里安靜了幾秒。
提升超過百分之十一。
楊輝沒看數字多久，先活動肩膀，再轉了轉腰。
「再來。」
顧淵卻開口：「隔十秒。」
楊輝看他一眼，還是等了。
第二拳。
【67692kg】
之後又連續做了三次。
最低六萬七千出頭，最高接近六萬八千五。
每次都比正常拳力高百分之十左右。
楊輝停下來以後，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些。
他閉眼感受片刻。
「腿和腰有酸脹，肩沒事。連續用五次，影響不大。」
顧淵問：「還能繼續嗎？」
「能。」
「別繼續了。」
楊輝笑了一下。
顧淵已經在看剛才留下的數據。
楊輝的身體強度遠高於普通戰將，能承受的東西也更多。
真正有價值的是，這套結構放在另一個人體型上依然能跑通。
百分之十一左右，已經超過他預期。
楊輝走到桌邊，直接打開總部內部頁面。
「有名字嗎？」
顧淵沉默了一下。
文件里一直叫【爆發秘法·初稿】。
總不能真這麼報。
「疊力？」
楊輝皺眉。
「太普通。」
「聚勢？」
「更普通。」
顧淵看他。
「那你起。」
楊輝乾脆略過名字。
「先報測試。」
申請頁面很快填完。
來源：學員自創。
類型：短時爆發秘法。
目前實測提升：約百分之十至十二。
適用層次：待定。
風險：待測試。
提交以後，系統很快給出一條回復。
【初審已受理。】
【需三名不同身體類型戰將完成獨立測試。】
楊輝把結果轉給顧淵。
「過這一關，才有資格談評級和錢。」
顧淵看了一眼。
「人什麼時候到？」
「最快明天。」
「能不能今天？」
楊輝抬頭。
「你很急？」
「我需要三百億。」
楊輝被逗笑了。
「現在這東西賣不到三百億。」
顧淵也不意外。
「那先看看值多少。」
當天晚上，總部回了正式測試時間。
第二天下午兩點。
三名戰將。
其中一人，還是專門練橫練類秘法的。
顧淵看到最後這條資料時，動作停了一下。
三個人裡面，真正麻煩的恐怕就是這個。
他的發力習慣，和自己完全不是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