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日，顧淵提前半小時到了江南總會館。
地下訓練區沒有其他人，正中間的場地已經清空，四周感應設備全部開著。
陳教官提著兩柄不開鋒的合金戰刀走了進來，後面跟著諸葛韜。
「又是你？」顧淵看向陳教官。
「聽著不太歡迎。」陳教官把其中一柄刀扔過來，「你這份合同從頭到尾都有《九重雷刀》，換別人不合適。」
顧淵接住戰刀，順手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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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的重量和血影戰刀差不多，刀身連著訓練系統，兩個人身上也換了感應服，頭頸、心口和腹部幾處要害都有獨立判定。
諸葛韜站在場邊，把規則重新說了一遍。
「考官力量、速度和攻擊強度限制在初等戰將範圍。三分鐘內不失去戰鬥能力，完成一次有效致命反擊，考核通過。」
陳教官活動著手腕，聽完補了一句：「我只限力量，不限刀法。」
「合同就是這麼寫的。」
「那行。」
他朝顧淵勾了勾手，示意先去測拳力。
顧淵把戰刀放到一邊，走到測試機前，普通一拳打在拳靶上。
【8217kg】
陳教官看著數字，手腕也不活動了。
一個月前，顧淵基礎拳力才剛過七千，現在已經真正跨進初等戰將範圍。
諸葛韜倒沒什麼反應，只把結果順手記進檔案：「按合同繼續。」
「你早知道？」陳教官收回目光，「難怪特意找我。」
「你經驗多。」
「說得好聽。」
陳教官提刀走進場地。
顧淵也回到白線內，兩人相隔十二米站定，場邊計時器亮起紅光。
「幾個月前，你看我出刀還得站到旁邊。」陳教官握刀的姿勢很鬆，「今天離這麼遠，能看見嗎？」
顧淵沒接這句話，十米外域已經鋪開。
紅燈熄滅，陳教官先動了。
十二米距離眨眼便過了大半，顧淵向右讓開。
陳教官卻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往這裡走，刀劈到中途忽然收住，左腳向前一踩，整個人跟著壓了過來。
合金戰刀從橫斬變成直刺。
顧淵退了半步，刀尖擦過胸口，陳教官手腕一沉，刀已經向下切向腹部。
兩柄戰刀撞在一起。
砰！
顧淵手臂向外一偏，陳教官的第二刀緊跟著壓向肩頸。
他腳下錯開，身體貼著刀鋒切到側面，回手便斬向陳教官肋下。
陳教官刀柄向下一壓，擋住這一刀，人已經退到三米外。
兩邊都沒有亮起判定。
「流光練成了。」
陳教官說完這句，沒等顧淵回應便再次上前。
第二次碰撞，顧淵右腕被壓得向下一沉，陳教官順勢搶進來，肩膀撞向胸口。
顧淵沒和他硬頂，化勁沿著現在的姿勢分開衝擊，身體向後退了兩步。
陳教官刀鋒擦過左側肋部，感應服亮起一道黃光。
顧淵借著被打偏的重心向左轉身，續勢直接把後退接成橫切，戰刀從一個很低的位置斬了回去。
陳教官側身避開，衣角被刀鋒帶了一下，黃光同樣亮起。
計時器走過二十七秒。
兩柄刀連續撞在一起，聲音越來越密。
顧淵腳下用的始終是自己練成的《流光》，第一步留下的速度還沒消失，下一步已經從現在的位置出去。
陳教官幾次想把他逼停，都沒能真正卡住重心。
五十一秒，陳教官第一次主動後退。
兩人隔著幾米對視了一眼。
陳教官忽然笑了。
「看出來了？」
顧淵把刀鋒往下壓了一點。
陳教官已經再次衝到面前，他的第一刀輕得反常。
顧淵橫刀去擋，刀身剛剛接觸，第三股力量從陳教官腰背之間生出。
砰！
顧淵整條右臂向外盪開，陳教官的刀柄在掌中一轉，刀鋒已經從另一側切向頸部。
顧淵仰頭避開，右腳踩住地面，身體順著後仰的姿勢向側面滑出，刀鋒貼著喉前掠過，帶起一陣冷風。
三股力量，第三重。
顧淵還沒來得及細看，陳教官的下一輪已經到了。
《九重雷刀》第二重從腳下爆發，顧淵正面斬了回去。
兩柄刀撞上的瞬間，第二股暗勁沿刀身追上，陳教官手裡的戰刀猛地向上彈起。
顧淵腳下不停，前沖的重心直接接進下一刀，陳教官空著的左手忽然扣向顧淵手腕。
顧淵手腕向下一沉，化勁把對方壓進來的力量分到肩背，戰刀順著現在的位置貼住陳教官前臂，刀尖向上一挑。
陳教官偏頭，刀鋒從頸側掠過。
滴——
紅光亮起。
【有效致命反擊：1】
【用時：01：16】
顧淵退開兩步，陳教官摸了摸頸側的感應區，沒有停手的意思。
「還有一分四十四秒。」
話音還沒落，他已經重新壓了上來。
後面的攻擊比前面更密，陳教官不再給顧淵完整出第二重雷刀的距離，刀、肩、肘和腳下步子全用上了。
兩人從場地中央一路打到邊緣，感應服中間亮過幾次黃光，沒有一處變紅。
諸葛韜站在場外，最初還盯著顧淵，後來目光慢慢轉到了陳教官身上。
合同原本想看的，是顧淵在初等戰將壓迫下能不能活過三分鐘。
現在兩個人的基礎身體已經在同一層次。
陳教官經驗更強，刀法更老，顧淵卻能提前看見，腳下也很難真正被逼停。
誰給誰壓力，已經不太好說。
最後二十秒，陳教官連退三步，第一次主動拉開距離。
顧淵追了上去，刀鋒先後碰撞兩次，陳教官突然放開右手，任由戰刀被顧淵劈飛，身體卻已經貼進來，左拳直奔顧淵心口。
顧淵沒有後退，右肩向里收住，拳頭擦著身體過去，兩個人錯身的一瞬，顧淵空出的左手已經按在陳教官胸前。
微引落在陳教官還在向前的重心上。
身體偏了一點。
足夠了。
顧淵右手的戰刀繞過肩後，刀背停在陳教官後頸。
第二次紅光亮起，計時歸零。
【壓力試煉結束。】
【致命受擊：0】
【有效致命反擊：2】
【判定：通過。】
陳教官保持著前沖的姿勢站了兩秒，回頭看了一眼後頸的感應區。
他走過去撿起自己的刀，手腕輕輕轉了一下。
「初等戰將給你做壓力測試，確實低了。」
諸葛韜關掉計時器：「標準是簽合同的時候定的。」
「下次寫高點。」
「沒有下次了。」
顧淵的通訊器在場邊震動，他拿起來，合同最後一項已經變成完成。
【特殊人才合同觀察期：全部通過。】
【後續培養方案：全球總部覆核中。】
顧淵正準備關掉頁面，領域裡那幾處剛剛被第三股暗勁撞開的未知結構重新浮現。
陳教官在三分鐘裡用了十七次。
同一股暗勁落在不同姿勢、不同刀路和不同碰撞里，原本缺失的幾個位置已經補上。
【《九重雷刀》第三重真實運行結構解析完成。】
陳教官還在活動剛才被震麻的右腕，並不知道自己除了當了一次考官，還又當了一次「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