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世界,不少人最近都自昆墟蜂擁擠入死者生界,甚至有的專門從海外歸來,就為了享受最後的狂歡。
他們清楚,待人間的生死輪轉秩序恢復後,鬼患一清,屬於法師的黃金盛世註定不復存在。
現在不上車,日後又得慢慢靠歲月積澱意識靈光,一想就感覺枯燥無比。
至於靠大法師們拓路,那是極樂觀之人的想法,千年以來,從未有人能在此世開闢出完整的升遷路徑,真可謂前路難尋。
因此,不少人試問前路的心是決計沒有的,但是藉助死者生界提升修為的膽子不僅有,而且很大。
「其實一番算下來,我們沒有什麼收穫,甚至還損失慘重。」
一些世家在私下合計。
他們大多是出自各教派的,自知了無前路後脫離,涉足了其他行業,在底蘊這塊自然比不上教派千年積累,培養不出厲上陽等牌面人物。
因此弟子們往往多而不精,又沒有強力人物在前方遮風擋雨,沒撈到多少好處。
這番話引得很多人認同,不少人都面色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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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動脫離教派成立世家的人,骨子裡就不安分,帶著點投機屬性,他們本來一開始是想分一杯羹,沒想到連些本錢都折進去了。
這讓他們不得不接受現實,向華嚴寺,玉山教,大自在天等勢力靠攏。
「時局又會慢慢變回之前的樣子,我們的策略也要因時而變,培養核心繼承人,再讓各族親進入各教派,通過他們建立緊密的聯繫網,才是家族常青之道。」
「嗯,無論局面如何動盪,都要分頭下注,不能被一籃子打死。」
這可謂是他們千年的存世哲學,本來以為能在這個時代聚攏力量自大,徹徹底底成為一方巨擘,沒想到最後成為了一場臆想。
「各方都動起來,送禮的送禮,進入死者生界的趕快抓緊時間修煉,夯足底蘊,機不可失!」
......
因為斷臂殘缺的緣故,賀抱一已經回到了大自在天,在此樂得做一個閒人。
他雖能以意識靈光化臂,日常生活不會受影響,但是面對同層次強者註定不敵,已經難以和他們同台競爭,註定會落寞起來。
面對師兄弟的邀約,他一概拒絕了,自己怎麼可能再回到那個傷心之地?
不過,賀抱一還是在密切關注死者生界裡面的消息,心有所系。
當他聽到宋婉清已經晉位大宗師後,沒有多說話,一個人默默坐了很久。
昔日,他還同黎純陽一行想有所染指彼岸花,那時他雖然是在觀戰,未曾真正出手,但骨子裡是高傲的。
現如今彼此的差距已然徹底拉開,且幾乎難以追尋,這不由得他不感到落寞。
黎純陽已經回來了,順道來看看他,寬慰道:「賀兄,你向來性子高傲,如今因為這挫折就止步不前了嗎?」
賀抱一嘆息,身殘志堅他不是沒有想過,但還是覺得難以做到。
「不要再說了,我已然成了廢人,今後都只能仰望你等。」賀抱一嘆氣道。
黎純陽搖頭,道:「你的心態得糾正過來,為何非得同人比較?如此的話,早已蛻了進取心的皮,而全剩下功利心了。」
賀抱一雙目深邃,望向無垠的璀璨星空,道:「進取心也好,功利心也罷,我就是懷揣著這樣的心態才能一往無前的。」
黎純陽望向他,道:「如果你沒有走法師之路,像尋常人那樣,是不是又要用各自考的分數比較長短。」
「那時候,你是不是又心有不甘,覺得別人擁有那樣的教育資源,自己又是這樣的條件...」
「不是這樣比的。」賀抱一立即插話。
黎純陽道:「我只想說,有些東西不是你抱怨就能改變的,自己不爭氣,誰也救不了你。」
「師兄,該走了。」一位長生教弟子出言提醒。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這是黎純陽說得最後一句話。
若是要有所攀比,失利後就積鬱在心,那他被宋婉清奪走彼岸花,又在實力這塊被張偉超出一大截,是否要因此自我了斷了?
但是,他沒有,反而視張偉為法師之路上的一座大山,欲攀高峰,反而藉此磨礪了自己的心態。
......
張偉在黑城外陪著宋婉清漫步,在為對方踐行。
雙方都稱得上最近的風雲人物,引得很多人矚目。
兩人一路同行,離開黑城,又穿越迷霧海,走走談談。
「最近進入這片界域的人有點多。」張偉開口。
宋婉清附和,主要是,大法師同大祭酒等陰官共商大事,這片地界已經徹底太平下來,難以有性命之危,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是進入死者生界的最好時刻。
張偉問道:「你此番要離開多久?」
「一位老祖要坐化了,幾乎快油盡燈枯,我至少得等他圓寂後辦完喪事才能回來。」
宋婉清不緊不慢的講述了那位老祖的生平,德高望重,還在之前對陣深淵鬼物一戰中出了大力,是一位傳奇人物。
她一面說,張偉一面聽,雙方都為他的即將仙逝感到惋惜。
「其實,他們反而覺得最後能貢獻餘力是值得稱道的一件事,足以稱得上喜喪。」
宋婉清還將她教派的地址說與張偉聽,告訴他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去那裡看看。
張偉笑道:「說那麼多,不如我現在就陪你去一趟吧。」
宋婉清搖頭,道:「不合適。」
頓了頓,她繼續補充,道:「時機不合適。」
其實,她此番嘀咕個不停,是有那樣一個心思的,此番聞言,想直截了當的問那麼一句,道:
「你此番若是同我回去,我該以怎樣的身份介紹你。」
張偉微微一愣,知道對方到底是想說些什麼。
如果自己不是來自自藍星,彼此應該會慢慢靠近,最終將彼此的距離變為負數。
但是,他立即止住了這個想法,若是這樣的話,自己恐怕就會在遇到地府之種時死去,哪裡能談論起後面這些事情。
宋婉清見他遲遲沒有說話,已經有所猜測,不過心情反而因此平和了起來,道:「張偉,不必相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