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得邊戰邊撤。」張偉敏銳地抓住幽冥巨蛇雙翼消失的霎那,開始極速地後退。
他現在全身劇痛無比,已然到了極限,再繼續纏鬥不過是白白化作對方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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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張偉受到了猛烈的衝擊,再度大口吐血,所幸藉助那股衝擊力,撤退到很遠的距離,暫時脫離了幽冥巨蛇絞殺的範圍。
然而,他清楚,這不過是片刻的喘息罷了,雙方早已是不死不休。
幽冥巨蛇在瘋狂地嘶吼,豎瞳像是要鑽出血。
原先,它心態很平和,認為此番不過是狩獵,現在則完全沒這個心態,真讓這個兩腳獸逃了,它都不會原諒自己。
噗的一聲,它如炮彈般飛出,眨眼就衝出去數十米。
張偉施展『草木成兵』,變出木人阻擋幽冥巨蛇攻勢。
此地,他全身都冒著綠光,綠霞涌動,這是春風化雨在治癒傷勢,狀態在變好。
「那是?!」張偉驚異,不遠處竟然有黑院子顯露,那是妖異植株所在的標誌。
他立即朝那兒趕去。
霎那間,幽冥巨蛇已經將木人給硬生生撕裂了,在肆意咆哮,它看到張偉沖向黑院子,有些心悸。
它自然知道裡面栽種了什麼,但是還是想親自報仇。
張偉剎那間便到了,推開門,燈籠還沒飄過來就一把抓住帖子。
「拿來吧你。」張偉眼前的景色又變了,一片蔥綠,涌動著草木的清新氣息,靈性物質充裕。
幽冥巨蛇張著豎瞳,哪怕不能穿透幻境,也能感覺張偉其實一直困在原地,仿佛陷入了長眠。
它思忖,對方無路可退墮入幻境了,此番是最好滅殺它的時機。
眼前的畫面太美好,給人以夢幻感,不過落到張偉眼前只覺得驚悚。
他熟練地服下偽裝成五色靈株的妖異植株,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片刻後,張偉感覺痛苦如潮水般湧來,那股熟悉的感覺再度遊走全身,哪怕他事先經歷過的一遍,都忍不住痛呼出聲。
恍惚間,張偉似乎能看到無數的根系將自己的心緊緊纏住。
一根枝條茁壯成長,生長到他的胸口處,下一刻就要將其開膛破肚。
張偉艱難地倒在地上,嘶吼道:「我給你準備了...食糧!」
妖異枝條停頓了,仿佛陷入了短暫的沉寂,片刻後,它頂出張偉的胸膛,從張偉的心臟處生長出來。
鮮血狂奔,張偉只覺天旋地轉,身子都因劇痛蜷縮起來,不過那些妖異枝條突然噴湧出綠色的精氣,在治癒他的傷勢。
幽冥巨蛇僅是巨尾橫掃,就將幻境給一掃而空,此刻落在它眼前的,不過是張偉如死屍一般倒在地上的身影,以及那一株,生長在其心上的枝條。
它的面色霎時變了,張偉服用地府之種的速度為何那麼快?
它很是憤憤不平,怎麼這個兩腳獸在自己面前怎麼頑強,一旦落入幻境就立即被地府之種對付了。
「不過你到底要死了,再也沒有機會,我心甚慰!」幽冥巨蛇吐出一口濃烈的黑霧,面對那地府之種,它竟感受到一股挑釁的意味,實在無法忍受。
妖異枝條感受到了危險,生長速度極快,面對那濃厚腐蝕的黑霧,它不得不用枝條抵禦那股侵蝕。
隨後,一根能接連天際的枝條不斷擴張膨脹,變作一隻巨大的手臂,抓向幽冥巨蛇。
張偉能看清這由妖異枝條組成的手臂有多麼的可怖,手臂上利刺倒豎,讓人毛骨悚然。
幽冥巨蛇怒了,砰的一聲,它巨尾所化的大錐就將那手臂刺穿個大窟窿。
不過,妖異枝條恢復力驚人,那些枝條伸展擴張,霎那間就修補好傷口,一掌就向幽冥巨蛇壓去。
同時,根根利刺紛紛射出。
幽冥巨蛇確實可怖,那些鋒利的倒刺刺向它肉身的剎那便被彈開,即便拍向它的巨掌,也被其身子裡那股腐蝕之力給侵蝕,發黑枯落。
張偉心中一沉,這巨獸底蘊深厚,對付黑龍如砍瓜切菜的妖異枝條竟然在它這裡占不了上風。
不過,他在儘量保持著冷靜,降低期望,只希望能消耗對方。
幽冥巨蛇有些急躁,燃燒掉雙翼後,它的氣勢會不斷地拔高,最後斷崖式下跌,它必須速戰速決了。
因為,不排除那銀色棺槨里的肉身還有後手的可能。
張偉在仔細地觀察,這巨獸的雙翼缺失,氣機在變弱,顯然,它恐怖的恢復力是有上限的,總會處在一個孱弱期。
幽冥巨蛇動了,它和地府之種交戰過,經驗很豐富,在與那巨大的手臂纏鬥間,它的大錐對準地府之種生長出的根部,狠狠地刺了下去。
失去了連接,那巨大的手臂立即乾癟起來,枯萎發黃,從天際垂落。
它這次沒有再展示強勢的一面了,因為大部分力量都受損,不可避免地蔫巴了下去。
張偉深吸一口氣,在積澱意識靈光和煌煌天雷,準備近距離爆發出來。
幽冥巨蛇伸出的信子察覺到一絲危險,對方的生機竟然還留存麼?這很是不同尋常。
不過,它終究放下心來,因為已經見識到對方所有的手段,還能有底牌?它不信對方不施展出來。
「原本想放你一命,不過你不珍惜,現在死狀慘烈,你知足嗎?」幽冥巨蛇近了,催動大錐,準備直接洞穿張偉的頭顱。
但是下一刻,它只覺劇痛無比,黑血直冒,嘴巴都崩裂了。
幽冥巨蛇感覺頭部被灼傷,這兩腳獸還有餘力麼?它很是震驚。
張偉躍身而起,一桿雪亮的大槍向前,意識靈光爆發出來,成功刺穿對方的頭顱,將其炸開。
他胸口的妖異植株感覺很美味,伸展出枝條,迫不及待地想吸食幽冥巨蛇。
但是,煌煌天雷並發,將它從根部徹底地燒黑擊滅了。
張偉跌倒在地,他又一次胸口大開,這體驗實在是太糟糕了。
不過,為了消耗巨獸,他不得不忍受,所幸最終的結果很好。
天空中,一隻盤旋的黑龍聽到動靜,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在感受到幽冥巨蛇的氣息後,它又立即遠遁,身子都在戰慄。
這不是它這個層次能參與的戰鬥!
此刻它很後悔,不是什麼動靜都能來的,終有一天會被好奇心害死。
張偉盤坐,開始著手恢復。
哪怕是巨獸的魂丹都難以讓他恢復到巔峰,因為彼此都消耗巨大。
「他果然活著!」宋婉清原本在嘆息,此刻無比震撼。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正陽法師幾欲垂淚,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看到染血的張偉,立即動用意識靈光,探查對方的身體狀態。
在來此之前,他看到一隻盤旋的黑龍,不由得聯想到了兩者之間的大戰。
「我對付了一位強敵,險些有生命危險。」張偉告知,現在仍心有餘悸,覺得之前的行為有點莽撞。
「是那些黑龍麼?」正陽法師詢問,那些黑龍處在顯聖層次,主要是會飛,手段詭異,確實難對付。
張偉搖頭,道:「是一頭巨蛇,應該不弱於大法師吧。」
正陽法師原本還在微笑,認為張偉對付顯聖境界的巨蛇應該沒有問題。
但是,他的笑容立即凝固了,竟然是一位類似大法師的敵手!
宋婉清也不平靜,她本以為兩者的境界差距已經追了上來,卻還是隔著一層山海。
張偉覺得,要不是為了護住那具肉身,自己也不會冒險,拿出了一種拼命的姿態。
他將自己在宮殿的見聞告知,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了。」
正陽法師略顯奇異,不過沒有多說什麼,道:「你的傷很嚴重,現在先把傷勢治好,不要留下隱患。」
「嗯!」張偉點頭。
他回歸的消息傳出,頓時讓這片地界震動了。
「誰是張偉?」有人好奇地道,最後直夸牛福。
宋婉清的焦慮一掃而空,笑得燦爛無比,這幾天,她都悉心陪護在張偉身邊,聽他講述一些新奇的見聞。
張偉描述危機的霎那,她似乎也跟著揪心了。
「這人,日後會橫壓我們一頭,華嚴寺將大興。」黎純陽表情複雜,捫心自問,他就算手段頻出也不可能在那片地界存活,張偉的表現實在超出他太多。
「那又如何?他未曾踏入大法師,我還有機會。」賀抱一併不想服輸,擁有骨子裡的倔強。
主要是,張偉對付幽冥巨蛇的消息未曾傳出,讓他無法直觀地比較兩者的差距。
林沁雪青絲如瀑,面容姣好得像是一枚美玉,想要親自慰問,不過在看到宋婉清後,猶豫了一番,最終沒有上前。
這日,張偉感覺氣息充沛,生龍活虎,有很多人聞訊來拜訪他。
張偉清楚,有很多人好奇他是怎麼活下來的,有哪些見聞?
不過他真要傾吐一番可能會引發轟動,所以惜字如金。
甚至,有數位大法師親臨,想要為他『檢查』身體,擔心他被掉包了。
運用的手段自然不會溫柔。
不過,有正陽法師擔保,沒人敢不給面子。
「好小子!」厲上陽最近可謂氣的不輕,因為實在不願看到自己的愛徒就此墮落下去。
張偉既然沒事,他自然收起了擔心。
死者生界的消息整理,傳出,立即引得外界震動,人們把這視作祥瑞。
有人斷言,揭開地府失聯的秘密不遠了,生死輪轉的秩序將重歸舊好。
......
張偉心緒起伏,因為拜訪他的人太多,實在耽誤修煉,他以修養身體為由回到了華嚴寺。
他的百兵演武和天關震禪已經修煉到位,可以開闢另一本秘典了。
這次,張偉的心裡還有著重重困惑,準備見見故人。
他猜想,下次進入死者生界應該帶上蘭若的,或許能讓其覺醒前世記憶。
在張偉將所見所聞吐露給正陽法師後,死者生界的大開發就暫時停下了,各教派世家各自在據點盤踞,遙相呼應。
顯然,大法師們對即將到來的一切持慎重態度,不願再冒進了。
這次回歸,他發現原本枝葉繁茂的銀杏樹枝葉掉落,不復之前的華蓋模樣。
「這是怎麼了?」張偉驚訝,這顆銀杏樹可是法師的象徵,這才沒過多久,就生了大病麼?
最後,他得知,在聯通死者生界後,銀杏樹就開始大面積落葉了,似乎得了怪病。
少數弟子疑心,這是不是某種警示?
但是,隨著大部隊在死者生界的大收穫,一切不好的猜測都被壓下了。
正陽法師很痛心,但也沒有好的辦法,示意弟子們『靜觀其變』。
「小偉!」正陽法師的師叔看到他後無比得激動,這次不惜從病床上起身。
「您先休息。」張偉強烈地要求道。
在他困於死者生界的那段時間,這位老人家的身子骨就不利落了,精神頭很不好。
不過,正陽法師的師叔將其視為正常的生老病死,沒有太過在意。
在看到張偉後,他就恍惚了,怎麼有種老樹抽新條的感覺?
張偉嘆氣,這位老人家的時日不多了,已經油盡燈枯。
「主人!」蘭若也冒出來了,很激動。
張偉忽地想起蘭若說自己很霉的經歷,將在宮殿的見聞一股腦吐出了。
同時,他也在關注蘭若的神情,發現兩者簡直一模一樣。
蘭若抓耳撓腮,實在想不起一點往事:「有沒有可能,是主人你看錯了?」
張偉確實感應到一股極強烈的聯繫,聽說輪迴會忘掉前世,難道是受這方面影響。
「主人,你說,我若是那人分出的一道分身,但我既不知曉往事,又有了獨特的經歷,我還是原本的她嗎?」蘭若心情忐忑。
她忽地想起自己有記憶以來的一切往事,若是被人事先安排,似乎那些霉運都能解釋得通了。
張偉也不清楚,道:「或許等下次我們一同進入死者生界就全明白了。」
最終,正陽法師的師叔告知,可以在銀杏樹下參悟功法,這可能最適合張偉不過。
但是,它現在的狀態很不好,華嚴寺已經尋訪到一位隱士,能為銀杏樹診病。
張偉自然樂見其成,他最後才知曉,來得竟是黑白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