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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黛玉的直白

  林黛玉穿了一件月白繡銀線的對襟褂子,腰肢還是那麼細得可憐,仿佛要折了一般。

  紫鵑跟在她身後,手裡捧著盞盒,裡頭裝著新剝的兩碟子菱角。

  她們進了院門,平兒正好看見,便引著黛玉進了屋。

  林道生正依靠在矮炕的引枕上,吃著鳳姐給他剝的瓜子仁。

  林黛玉走進來,他還愣了一下,因為黛玉和寒嫣實在太像了,就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一樣。

  黛玉先給兩個人問好,又讓紫鵑把菱角送上來,王熙鳳笑著下地,把她拉到炕邊坐下。

  「林姑娘怎麼得空到我這兒來了?可是和寶玉又吵了架,讓我這個嫂子為你出頭。」

  林黛玉瞥了林道生一眼,心裡有種異樣的熟悉感。

  璉二哥她本就熟悉,為何會有這種念頭?黛玉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看來自己真的有些糊塗了。

  「寶玉做的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戲,我才不和他吵的!我來見二嫂子,卻是訴苦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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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不知怎的了,我常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心裡頭也總是不舒服,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這都是自從上次史家三爺來捉鬼之後的事情。」

  鳳姐雖然讀書少,可是聰明的很,她一聽就明白了。

  「林姑娘是想見妙玉姑娘吧,史家三爺那次來,卻是妙玉陪著的。」

  黛玉面頰微紅,「不瞞二嫂子,我就是這個意思,可聽說妙玉姐姐受了傷,正在靜養,不見訪客,我這才先來見二嫂子和璉二哥。」

  王熙鳳有些遲疑,畢竟是答應妙玉不打擾的,她就這麼破了例,倒落了一個說話不算的印象。

  林道生坐了起來,「既然林姑娘都來了,總不能空跑一趟,你答應妙玉姑娘了,不方便出面,就讓我領著林姑娘去見吧。」

  他心裡清楚,林黛玉有這些感覺,是因為與寒嫣通感的緣故。

  據寒嫣說,林黛玉在修煉慧遠和尚傳的功法。他有些好奇,通感之後的林黛玉到底是一種什麼狀態!所以他主動表示要領著黛玉去見妙玉。

  林道生這麼說了,鳳姐也不好阻止,「既然這樣,那我就裝個沒心沒肺的,便不過去了。」

  林道生下了地,領著林黛玉出門,到了東廂房。

  門是關著的,他在外叫門,「妙玉姑娘,林姑娘有事要見你,我也想瞧瞧你的傷,便一起來了。」

  等了片刻,屋門打開,一股子藥香的味道撲鼻而來,邢岫煙站在門裡。

  「璉二爺,林姑娘,師父她有傷不便相迎,請進來吧!」

  林道生邁步進門,黛玉卻盯著邢岫煙一愣,隨即微微躬身,「討擾了!」這才跟著進了屋。

  只見妙玉正坐在矮炕的蒲團上,面前的桌案上擱著一個白瓷小爐,爐上放著一個紫砂銚子,裡面紫色的藥汁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煮藥的活兒,鳳姐本來是安排婆子做的,可是妙玉卻要親自煎煮,說是火候只有她能掌握,鳳姐也就聽之任之了。

  妙玉抬手撫了撫眼前的黑紗,「璉二爺,林姑娘,請坐吧!」

  落座之後,邢岫煙給兩人倒了茶,林道生打量著妙玉,「你這氣色好看了一些,可見傷勢有所好轉了。」

  妙玉柔聲,「多謝二爺掛懷,確是好了幾分,若是萬不得已,可以強行提聚功力了。」

  她轉頭面向林黛玉,「林姑娘此來應該有事吧,不妨直說就是。」

  黛玉輕聲說道:「本不該這時候來打擾妙玉姐姐靜休的,可我最近經常做奇奇怪怪夢,不分黑夜還是白日,著實困擾得難受,

  「夢裡我還經常見到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後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心緒,不知道是不是被鬼煞侵蝕了?我上次被那鬼物上了身,妙玉姐姐也在,這才來的。」

  妙玉輕輕蹙眉,「竟然這樣!讓我為姑娘把脈!」

  林黛玉伸出右臂,露出纖細的如凝霜般的手腕,妙玉伸出三指搭在她的脈門上,片刻之後鬆了手。

  「據我看來,林姑娘一切如常,體內並沒有任何被鬼煞侵蝕的跡象,或許是上一次受了驚嚇,林姑娘才會如此心神不寧吧。」

  黛玉稍微沉吟,「妙玉姐姐,我最近在夢裡學會了一種功法,共有三十六句口訣,你倒是幫著瞧瞧,是真的假的。」說著便念起了口訣

  「寂觀元樞,炁蘊有無。以神御炁,授受不殊……」

  妙玉越聽神色越是驚訝,直到林黛玉念完。

  「林姑娘這口訣甚是高深莫測,但是我聽來卻是真的,你這不是被鬼煞侵蝕了,你是得了天賜神授了!或許是因為你被鬼物上過身,便被神靈眷顧了。」

  林道生心裡也是嘖嘖稱奇,沒想到與魅鬼通感的林黛玉,竟然能夠如此熟練地記住這種高深的功法口訣。

  林黛玉鬆了口氣,「妙玉姐姐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她瞥了一眼邢岫煙,「我前日做了一個夢,夢中有個男人,頭髮很短,似乎和我們都不一樣。」

  「我,我似乎看到了邢姑娘就在那個男人身邊。」

  邢岫煙一驚,「林姑娘竟然見到我了,這倒是奇了怪了,你看我正在做什麼?」

  黛玉神色有些尷尬,「那個短髮男人會發光,好像還沒穿衣裳,邢姑娘就在他旁邊…」

  邢岫煙臉霎時就紅了,林黛玉在夢裡竟然看見她和璉二爺雙修!可她不能承認。

  「林姑娘,您這一定是在做夢,夢到的是不能發生的事情。」

  妙玉神色變了變,她是清楚的,林黛玉的夢是真的。

  她覺得這裡是有蹊蹺的,可不能說破,也不便繼續深問,免得林黛玉生出疑心。

  她從袖子取出一個小瓷瓶,「林姑娘,這瓶里有三粒安神的丸子,你每晚睡前服一丸,每隔兩日服一次,若是夢裡還見到什麼異常,隨時可以過來見我。」

  黛玉雙手接過瓷瓶揣進懷裡,「謝過妙玉姐姐,以後我必然報答!」

  黛玉告辭離開,妙玉卻要林道生留步,有話要說。

  這時候有個小丫鬟來報,說是史大姑娘來了,鳳姐讓人把她領去客廳,也請璉二爺過去相見。

  小丫鬟離開後,林道生便放慢腳步,開口問道:「妙玉,你是有事?

  妙玉壓低聲音:「璉二爺,林姑娘的夢境,你怎麼看?」

  林道生眼珠轉悠,「我能怎麼看?往天上看吧!」

  妙玉輕輕嘆了口氣,「好吧?閒暇的時候我們再說。」

  林道生出門來到客廳,他第一次見到史湘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