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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帝釋天來襲!

  夜深如墨。

  天下會總壇依山而建,此刻燈火盡熄,只在幾處暗角里留著極淡的星光,照著飛檐翹角的輪廓。

  山風掠過殿脊,嗚嗚低鳴。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凌雲閣東側的一棵古柏之上。

  那人戴一副冰鑄的面具,通體透明,月華穿過面具,在其臉上映出幽藍的冷光。

  卻是帝釋天!

  其實多年前,他便來過此間。

  那時雄霸剛收了風雲二徒,氣運正盛,帝釋天便暗中在雄霸的飲水中下了一味「枯榮散」,意在逐年削弱其根基。

  待到風雲成長起來,雄霸的實力也被削弱到一定程度,自然無力回天。

  屆時他便能以「神」的姿態降臨,輕輕巧巧地收割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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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情卻無意間發生了變化。

  雄霸不僅沒能顯出半分衰頹之態,反而好端端地活著,與風雲和諧共處。

  而天下會也改了名,叫「歸元教」。

  最關鍵的是,雄霸之上,似乎多了個掌權的人!

  帝釋天眯了眯眼。

  他活了兩個千年,見過王朝更迭,也看過滄海桑田,從來只將世間眾生當作棋盤上的棋子。

  如今這盤棋忽然冒出一個他看不透的新人,實在叫人有些坐不住。

  「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著,「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

  ......

  風起,樹枝微晃。

  帝釋天已無聲無息地掠至凌雲閣前的石階上。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前廊之下,一道身影正安靜地站著,像一塊被遺忘在檐角的舊石。

  那人身量高大,肩寬背厚。

  通體泛著淡金色的光澤,仿佛在月色下如同鍍了一層薄銅。

  這一動不動的模樣讓帝釋天想起那些立在廟門前的羅漢像。

  「嗯?」

  帝釋天歪了歪頭,冰面具下的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弧度,「這又是什麼新鮮玩意兒?」

  他負手邁步,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本座見過銅鑄的佛像,也見過鐵打的鐘樓,倒頭一回見著銅鑄的人站在門口攔路。」

  「你是何人?」

  那金色身影紋絲不動,似一點都不擔心。

  帝釋天也不急,慢悠悠地又上了一級台階:「不說話,裝高手?!」

  石階上的金色身影依舊不動如山。

  「罷了,既然不肯說話,那留著這張嘴也無用了!」

  帝釋天緩步上前,五指張開,朝銅三的頭顱探去。

  他打算先擰下這顆銅腦袋,好好把玩一下。

  忽然,一絲極其細微的震顫從那尊「銅像」腳下的石階上傳來的。

  這尊「銅像」並非死物,甚至已經在其逼近的瞬間作出了某種準備!

  那一直緊閉的雙眼驟然掀開,露出一對漠然的眸子。

  瞳孔深處那縷淡金色的卍字印記微微一盪,一股沉重如山的壓迫感便當先湧來。

  帝釋天心念急轉,正要抽身後撤,卻見那金色身影已然抬手,輕飄飄的一拳轟出。

  一道螺旋狀的金色氣流自其腕間炸開,裹挾著刺耳的尖嘯聲直貫而來。

  那氣流的旋勢極速,仿佛一柄無形的巨錐撕裂了空氣,所過之處,石階上鋪設的青石板寸寸龜裂,碎屑如雨點般向兩側飛濺。

  帝釋天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招式?』

  他修行兩千載,交手過的強者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純粹的攻勢。

  既沒有套路,也沒有技巧,竟只是將力量凝成一束,以最直接的方式轟出來。

  他雙足在石階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片被風吹起的枯葉般向後倒掠而出。

  身形在月色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速度已快過尋常修士目力所及。

  可那股螺旋狀的拳鋒依然追了上來,席捲了周邊十數丈的距離,只差數寸便要觸及他前襟的衣料。

  帝釋天心念一動,體內真氣猛地催發,身形憑空消失,如仙臨神。

  下一瞬已然出現在十數丈高的夜空中。

  但這一拳轟出之後,螺旋狀的金色氣勁並未在觸及帝釋天原先所立之處時便消散,反而在夜空中驟然炸開。

  一層層金色的氣浪以那一點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檐角崩碎,瓦片橫飛。

  廊道兩側的石欄被氣浪犁過,齊齊斷作數截,斷口處光滑如鏡。

  凌雲閣正門前那片青石鋪就的月台,在拳芒炸開的瞬間便化作了齏粉。

  碎石如雨點般向四下飛濺,擊在廊柱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脆響,將朱漆柱面打得坑坑窪窪。

  飛揚的塵灰之中,帝釋天懸在夜空高處,衣袍獵獵,低頭望著下方那片被夷為平地的殘垣斷壁。

  冰面具下的瞳孔微微縮了一縮。

  「什麼鬼東西……」

  帝釋天低語一句,腳下虛踏,便要借著縱意登仙步的疾速拉開距離。

  這門輕功他已修至化境,身形一展便可凌空虛步,快逾音速。

  可他身形方才一動,眼角餘光便瞥見一道淡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跟了上來。

  銅三不知何時已經離了地面,正懸在半空之中,與他相隔不過三丈。

  那雙漠然的眸子直直望著他,面上波瀾不驚。

  它沒有運功,沒有催氣,只是平平地浮在那裡,腳下既無借力的物件,也無氣流托舉的痕跡。

  仿佛立於平地一般安穩!

  帝釋天眉頭一挑,身形再度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更高處掠去。

  他這一挪幾乎用上了全力,速度之快,連衣袍都被罡風扯得筆直,獵獵作響。

  可當他停下身形再回頭望去時,那抹淡金色依舊靜悄悄地跟在他身後三丈處。

  一前一後,不即不離!

  銅三面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落在帝釋天眼裡,像一把鈍刀緩緩碾過他的神經。

  他活了兩千年,向來只有他俯瞰眾生、戲弄螻蟻的份。

  何曾被人這般如影隨形地跟過?

  「你……」

  帝釋天的聲音冷了下來,冰面具下的嘴角繃緊了,「不過是披了一身鐵殼子罷了,也敢在本座面前這般托大?」

  他猛然頓住身形,雙臂一振,周身驟然湧出一層湛藍色的寒光。

  那光芒自他衣袍之下漫出,迅速凝結成無數細碎的冰晶,如滿天星斗般懸浮在夜空中。

  每一片冰晶都薄如蟬翼,邊緣處卻泛著冷冽如刀鋒的銳光。

  萬仞穿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