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棺槨再次震動，一陣沉悶的轟響聲再次從四面八方傳遞過來。
失重的感覺持續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終於漸漸平穩下來。
寧誠靠在內壁上，閉著雙眼，感受著四周空間的變化。
「葉子，你之前撿到的那顆菩提子，借我一用！」
葉凡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圓潤的菩提子，遞了過來。
這菩提子約莫鴿卵大小，通體溫潤如脂，表面上有道道細密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脈絡，握在掌中微微發涼。
寧誠接過菩提子，合在掌心，走到那口烏黑的小棺材前。
他盤膝坐下，將菩提子按在眉心。
一種溫潤的觸感自眉心滲入，如一滴清水落入平靜的湖面，盪開層層無形的漣漪。
苦海之中，那枚阿彌陀佛大帝的道果微微顫動，與菩提子之間生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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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浩大的天音在寧誠耳邊驟然響起。
那聲音像是從遠古洪荒而來，蒼茫、悠遠，帶著一種超越言語的厚重感，直接叩擊在他的意識深處。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一個個古老的音節在寧誠心頭浮現。
那些之前在他眼中如天書般不可辨認的數百個古字，此刻竟如同被揭開了面紗一般，一字一句地烙進他的記憶里。
寧誠很快分辨出來，這段經文只有小半是在講修行之途，更多的是在描述一種更宏大高遠的東西。
仙域的構建，天地的修復，規則之間的銜接與補全。
那些古字排列成某種玄妙的序列，闡述著一個完整的世界應當如何運轉，如何維繫，如何從缺損中重新彌合。
寧誠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但哪怕只是領悟到一絲一毫的皮毛，也足以讓他的眼界大為開闊。
天音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便漸漸消散。
最後幾個音節在意識中緩緩淡去，像潮水退入深海，只留下空闊的餘響。
寧誠睜開了雙眼。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口烏黑小棺材上的古字。
那些筆畫依舊繁複，依舊難以辨認，但此刻他再看過去，已隱約能感受到那些筆畫之間蘊含的某種韻律。
自己的天賦果然可以！
菩提子能助人參悟，但若本身根基不夠、慧根不足，即便有菩提子在手也聽不見那段天音。
......
寧誠站起身來，將菩提子遞給葉凡：「葉凡你過來這邊試試，把它按在眉心，然後坐在這口小棺材前面！」
葉凡依言接過菩提子，盤膝坐下，將那顆溫潤的珠子按在眉心。
片刻之後，他身體微微一震，面上露出一種沉浸的神情。
寧誠站在旁邊等著。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葉凡睜開眼，呼出一口長氣。
「聽到了？」
「聽到了！」
葉凡眼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澤，「很玄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扎了根，但一時半會兒又理不清楚。」
「正常，能聽見就不錯了，那可是仙經，需要慢慢參悟的！」
寧誠接過菩提子，又遞給龐博：「老龐，你也來試試。」
龐博撓了撓後腦勺，接過菩提子，學著他二人的樣子坐在小棺材前，將菩提子按在眉心。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一臉茫然：「啥也沒有啊！」
他換了個姿勢，又閉眼試了一回。
「還是啥也沒有！」
龐博把菩提子還給寧誠，表情有點尷尬：「怎麼著，就我沒成功？」
葉凡笑道：「大概是你天賦不行。」
龐博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找打是吧？」
寧誠接過菩提子，遞還給葉凡：「葉子，你留著吧，這東西對你用處大！」
葉凡也不推辭，將菩提子仔細收好。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總覺得寧誠似乎有意無意地將一些東西往他手裡塞一樣。
不過眼下這處境裡，也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
寧誠見他收了，又想起一事：「葉子，咱們之前在火星上待過，如今這棺槨又在趕路，恐怕飛的不是回地球的方向了。」
葉凡怔了怔：「你覺得會去哪兒？」
「不知道，但大概是個我們完全陌生的地方。」
寧誠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的大奔還停在泰山腳下呢，以後咱們要是能回去，記得去交停車費，別當老賴。」
「……」
葉凡無言地看著他，片刻後才道：「寧誠，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個？」
「哦對了，門衛張大爺我認識，到時候記得報我的名字，應該能打折！」
龐博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葉凡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懶得接話。
......
青銅棺槨在虛空中平穩地穿行，四壁偶爾傳來輕微的嗡鳴聲。
寧誠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從苦海中取出那些佛器。
降魔杵、念珠、銅鏡、缽盂，以及幾件形制各異的法器，一一擺放在面前。
佛器表面的神能波動已經微弱得幾乎不可感知，像是枯竭的泉眼，破敗不堪。
他閉上眼，引動苦海深處的願力。
金色的光流自他體內湧出，順著指尖流淌進那些佛器之中。
願力與佛器中原有的神能本源相通，灌注進去之後並不排斥，反而如水入乾涸的河床，緩緩浸潤開來。
他估算著每一件佛器內里能容納的願力量，控制著流速。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工夫，所有佛器都重新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
寧誠收手，試了試其中一件銅鏡的威能。
心念一動，銅鏡表面便泛起一圈漣漪般的光紋。
一道柔和的金光自鏡面射出，打在旁邊的青銅壁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威力大約相當於命泉修士的一擊。
寧誠點了點頭。
一件佛器灌注滿願力，大約可以使用三次，而三次之後便徹底枯竭了。
他從中挑出兩件，一件降魔杵，給龐博：「老龐，這個你拿著防身。遇到危險的時候，握住手柄，心念一動就能激發。」
龐博接過降魔杵，入手微沉，表面刻著細密的佛紋，握在掌心暖融融的。
他又取出一串佛念珠，遞給葉凡：「這個你收著，珠子一共十八顆，每一顆能用一次，比降魔杵方便些，也更容易攜帶。」
葉凡接過念珠，串在腕上，試了試鬆緊，點頭道：「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