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澤沒有過多停留,飛身來到外頭,翻身上馬趕往那個片魚年輕人的住處。
行至半道,他遇上趕來支援的吳六一與李守山。
吳六一打馬上前,說道:「大人,我怕人手不夠就把守山也叫上了。」
邢澤看了眼李守山,後者沖他拱了拱手,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邢澤頷首,示意邊走邊說。
三人一路往城南而去,路上,邢澤將事情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吳六一聽完,粗眉一豎,問道:「大人,他們害死王老狠,圖個啥?」
邢澤搖了搖頭,「這我也還沒想明白。唯一能確定的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把案子查下去。」
吳六一和李守山對視了一眼,都以為邢澤說的是剝皮案。
但邢澤心中所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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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測對方不想讓他查的或許不是剝皮案,而是莫青的案子。
剝皮案衙門也在查,如果幕後之人真不想讓他查下去,早就可以殺王老狠了,犯不著這時候再動手。
所以害死王老狠的也許不是剝皮案,畢竟他給出的線索並不多,唯一有價值的就是和莫青相關的線索。
不過這些猜測目前還缺乏實證,他便沒有說出來。
三人一路趕到了城南一片魚龍混雜的坊區。
此地窄巷縱橫,屋舍低矮,住的多是販夫走卒之流。
而那個片魚的年輕人就住在這裡。
呼延真玉已經先一步到了,正帶著幾名衙門的捕快在門口外不遠處看著。
見邢澤來了,她迎上前來說道:「大人,就是這了,沒什麼動靜。」
邢澤翻身下馬,走近那間小屋。
他抬手看了看魂鈴,這魂鈴裡頭沒有鈴舌,所以平時不會有聲響。
一旦吸收了邪祟散發出的氣息,它就能以此作為能量產生震動。
但這鎮天衛的制式魂鈴不算什麼好東西,遇上大妖就沒什麼用了。
看了一堆書,此前又斬殺了蛇妖,面對未知的敵人,邢澤不敢怠慢。
他先吩咐吳六一帶人去守著後面。
自己拔出劍,拿出符紙,一腳踢開了門。
屋裡漆黑一片,拿著火把的呼延真玉趕緊跟了進來。
房子不大,陳設也極為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柜子,還有一個灶台。
邢澤走到灶台跟前,看了看,上頭的鐵鍋里積了灰,也沒瞧見柴火。
顯然這屋子不常住人。
他收起了劍和符紙,讓呼延真玉帶人進來搜查。
又打開後窗,向後巷的吳六一和李守山吩咐道:「你們去附近打聽打聽,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兩人應聲,帶著捕快去了。
邢澤在房裡搜了一圈,除去日常的用品外,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物品。
他失望地走出屋子,低頭思索。
這人和胡珠兒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如果是,那麼今晚上他們兩人會去哪兒?
如果不是,那就更令人費解了。
魚是此人親手殺的,親手片的,整個過程他和王老狠都看在眼裡。
根據老鴇說,王老狠喝的酒,吃的菜,其他客人也都吃過,沒有發病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只能是那條魚出了問題。
那麼,如果他和胡珠兒不是一夥,如此做是為了什麼?私人恩怨?
邢澤正琢磨著,吳六一帶回了消息。
據街坊說,這年輕人自稱姓楊,是上京人士,大概半年前搬過來。
這人平日裡深居簡出,獨來獨往,跟左鄰右舍從無往來。
而且他也不常回來住,十天半月露一次面,所以這屋子基本都是空著的。
邢澤聽完這些,心中有了判斷。
這個姓楊的真正住所並不在這裡,這屋子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殼子。
胡珠兒和他一前一後消失,王老狠也死了,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邢澤沉吟片刻,對眾人說道:「收隊,回去歇著吧。」
回到東廳,邢澤沒有急著休息,而是派人將阿纖找了來。
阿纖來得很快。
邢澤將胡珠兒和那個姓楊的年輕人的樣貌特徵簡要描述了一番,然後說道:「把城中能用的鼠族都撒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兩個人的蹤跡。
「記著,別打草驚蛇,找到了直接稟報我。」
「是,恩公。」阿纖領命而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阿纖便前來稟報。
她神色凝重地說道:「恩公,那兩個人暫時還沒有找到。
「不過我們在城裡城外都撒了人手,只要他們還在迎都就不怕找不到。」
邢澤對此早有預料,這兩人,一個是邪祟,一個不知來路。
要是能被如此輕易找到,那這事也就太簡單了。
他點了點頭,讓阿纖繼續盯著。
阿纖又開口道:「恩公,昨天晚上出了件大事,佟四爺失蹤了。」
邢澤眉頭一皺。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西廳的百戶白季言連夜點齊了大批人手,出城去了佟四爺的莊園,這會兒,正把莊子圍起來查呢。」
邢澤聽到這話,眉頭猛地一擰。
先是王老狠暴斃,緊接著佟四爺也出了事。
四大幫的龍頭,一夜之間倒了兩個,這絕不是什麼巧合。
更讓邢澤在意的,是西廳的白季言。
按理說,幫派龍頭出事,應當歸衙門來管。
西廳主理的是妖邪之事,白季言為什麼會第一時間趕過去,還帶著一大幫人?
邢澤不再多想,讓阿纖先回去,自己點了吳六一和呼延真玉一同前往佟四爺位於城外的莊子。
佟四爺的莊子,雖然也是用來藏身的。
但比王老狠的破宅子闊氣了不知多少倍。
其占地數畝,前有照壁,後有花園,圍牆高築,端的是一派豪紳氣象。
邢澤不禁感慨,這樣的地方用來藏身,是不是太過招搖了。
西廳到底是底子厚,白季言帶來的人手,里三層外三層將整座莊園封得嚴嚴實實,
這些人個個腰挎兵刃,面色嚴肅,一副不可嚮邇的模樣。
邢澤三人策馬來到近前,門口的西廳校尉立刻上前,伸手攔住了他們。
邢澤亮出自己腰間的令牌。
「西廳辦案,」那校尉看都不看,冷聲道,」閒雜人等,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