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避開滅絕師太痛苦的視線,扶起光明右使范遙,拍了拍他肩膀,贊道:「疤臉兒忍辱負重,潛伏雜胡,勞苦功高,本教主大大滴有賞!」
張無忌:「?」我記得你在光明頂不是罵光明右使臥底二十年一事無成真廢物的嗎?
變臉好快......得學。
范遙已暗中從楊逍、殷天正等人嘴裡打聽過這位救明教於水火的新任教主軼事,頓時把臉色繃住,恭敬道:「屬下不過行使分內之事而已,如今教中百廢待興,屬下絕不貪賞。」
楊康遺憾道:「這樣啊......本教主還打算把前『紫衫龍王』黛綺絲賞給光明右使,以彌補你忍辱負重二十年的青春遺憾來著......」
「......」
范遙緩緩張嘴,屬下可以反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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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聽著忽然也很想問,教主,黑暗左使給你當牛做馬也很勞苦功高啊......
眼下情況緊急,需從速救人,范遙也沒再糾結什麼紫衫龍王,而是繼續與張無忌分頭去給剩下還沒來得及被教主以神功灌注的其餘五大派和明教眾人餵解藥。
峨嵋派弟子由於一天沒喝摻和了「十香軟筋散」的清水、食物,且被灌注了九陽真氣,已提前恢復了些功力,便與張無忌范遙一起行動,奪取了每層寶塔守衛的兵器,接替管控,以期救援行動再遲緩一些被發現,讓更多的人可以恢復戰鬥力。
此時,這一間囚牢中,已只剩下楊康與滅絕師太。
滅絕面壁思過,執著正魔之別,不願離去。 楊康:「師太啊,你可知那漁家女周芷若忍辱負重,潛伏明教,雖得黑暗右使之位,但依舊百折不撓欲以身飼魔,更進一步得教主夫人之位,好掌握大權,號令義軍,推翻暴元!再背刺明教,剷除教主,抹去『明』號,自立為帝......」
滅絕:「?」
楊康:「還好本教主乃正人君子,心裡一直有艷青你,絕不搞什麼師徒蓋飯......」
滅絕:「??」
楊康:「所以暗中教誨了芷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心存遠志,腳踏實地,以期未來。哦對了,芷若自取法號『明空』,似欲效仿武曌?師太,你要留存有用之身,好好輔佐芷若吶!」
滅絕:「???」
楊康:「再多的我也就不說了,本教主錯練神功,命不久矣,今夜能趕得及來救艷青,已是三生有幸,以後......哎!就此別過了!」
滅絕已經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複雜看他,你......什麼意思?
此時,塔中傳來示警聲,顯然是人救得太多,被發現了,萬安寺內守衛正在被調動。
囚牢的門被一把推開,是武當諸俠接應了五大派後,沒看見滅絕師太,重新返回了寶塔來尋找。
與武當諸俠一起的,還有浴血奮戰強撐著也要一起過來,對掌門之位念念不忘的丁敏君。
楊康沒再對滅絕師太給周芷若上眼藥,因為老張也一起來了,把滅絕成功勸離。 滅絕倒不是對張三丰言聽計從,而是前些時候,敏敏特穆爾眼見五大派在期盼武當派中那神乎其神的三豐真人來大都施救,正為如何分化瓦解五大派寧死不降的決心而苦惱呢,卻恰好得到范遙所獻《風陵渡》,於是便送進萬安寺囚牢,給五大派觀賞,挑撥少林、峨嵋、武當關係。
「昆陽真人」這種下流玩意兒會捨生忘死來救你們?
不要痴心妄想了,乖乖投了汝陽王府吧!
所以,滅絕是被《風陵渡》小故事給噁心壞了,看見張三丰就有點應激,也不想擱這兒跟楊康掰扯魔教與周芷若之事了,再糾纏下去,鬼知道「不吃牛肉」與「不吃芫荽」會再創造出什麼「玉面孟德與滅絕師太」的奇聞故事來!
不止是滅絕,五大派中被營救出來的許多人,看著傳聞中的張三丰真的親至大都來救人,全都是既榮幸又感激還有點痛苦的表情,大伙兒都強行繃住,生怕回憶起《風陵渡》里「昆陽真人」在少林日夜進修、在武當幕天席地的離譜畫面......萬一在「三豐真人」面前露出不合時宜的笑容......
方才,武當派在塔中亦搜到了不少《風陵渡》小冊子,自然看得明白五大派眾人劫後餘生的表情變化,臉皮厚如俞蓮舟,也沒好意思多說什麼,只能熟視無睹。
眼下,寶塔之中,頓時只剩他們兩個。
張三丰望著與記憶中無比神似的面容,目光有些恍惚,還有些惋惜,然後搖了搖頭。
楊康也看著老張,心道這傢伙作為開宗立派的一代宗師,被我坑到這般田地了,能放得下世間過眼雲煙麼?
能心甘情願給我拉拉小手不?
兩人都沒說話,走出囚牢,走在塔身迴廊中,並肩眺望大都燈火。
「你終於來了。」楊康主動開口。 「我已經來了。」老張點點頭。
「你不問我從何處來?」
「你自然是從來處來。」
「......」楊康輕咳一聲,重新問,「要和我走嗎?那裡有你的恩師、有你的白月光、有你可以重新開始的一切、可以彌補的所有遺憾......」
「白月光?」
「就是你知慕少艾的女孩子嘛,老張,不要不好意思。」
「你是?」
「先別管我是誰,就問你能不能放下這世間的一切?」
張三丰搖了搖頭,只是從懷中拿出一對鐵羅漢、一隻金鐲兒、兩卷書。
「楊大俠,你若哪天回去來處,不知是否可以將它們......」
「想都別想,想送禮,親自去。老張啊老張,你擱這兒的名聲都快臭大街了,你還好意思繼續待下去?」
張三丰又搖了搖頭,眼神望向遠處皇宮。 楊康嘖道:「幹嘛,靜極思動了?要刺殺皇帝,干票大的,挽回顏面?你就非得跟白月光的白月光比一比戰績?」
「......」
張三丰無言以對。
看老張依舊心如止水,楊康還是不太想放棄「招攬」這個無欲無求的百歲老人,便建議道:「這裡的蒙古韃子已是大廈將傾,我那裡的蒙古韃子兵鋒正盛,更需要老張你去發揮餘熱吶。」
張三丰笑道:「以楊大俠的手段,蒙古韃子想必不足為慮。老道這把老骨頭,已走不動了。」
楊康唏噓道:「三豐真人果然一片痴情,死也老死在與郭襄女俠的同一片天地。」
張三丰失笑道:「老道活了一百多歲,真的別無所求了!不走便是不走,哪來如此多理由。」
「不去幫幫少年君寶,讓他多一點機會?」
「我非他,他非我,各有緣法,自然即可。」
老張泰然自若。
楊康陷入沉默,老頭兒真不好糊弄。
「那我走?」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楊大俠請自便。」張三丰老神自在地把鐵羅漢、金鐲子、太極拳劍經收入懷中。
「行吧,那下回我把少女阿襄帶過來見識見識小君寶變成『昆陽』真人的風采。」
「楊大俠,我倆何時啟程?」
「你別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