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汪洋回頭看了三人一眼,跟著前面穿農服的人一起走了。
藍吟和阿鬼也緊跟汪洋的腳步,順著人流往那一壟壟農田的方向走,雷蒙則朝著工廠的方向走去。
阿鬼一路上東張西望,賊眉鼠眼的樣子讓汪洋想把他的頭按下去,不然遲早被那群人發現。
「你能不能看著像個人。」汪洋的聲音從牙縫擠出來,捏了捏阿鬼腰間的肉。
「嘶。」阿鬼被捏的倒吸一口冷氣,委屈的低聲回嘴,「我本來就是人,我看他們才不像人。」
說是這麼說,但他們卻不可能讓這些不正常的人全變正常,只能讓自己變的和他們一樣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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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悄悄扭頭看向周圍的人,他們走路姿勢非常規整,偶爾的交流也非常小聲,而且面部肌肉根本不會動,只有嘴唇在小幅度開合。
眼神空洞茫然,還透出一股疲憊感,這讓一晚上都沒睡好的汪洋看著就來氣,再這樣待幾天下去估計不用睡太久他就會變成這樣了。
農田在「城市」的最邊緣,一大片平整過的黑褐色土地還沒有種上作物,幾十個穿著農服的人已經進入田間,開始忙活起來。
鋤頭起落,還喊著亢奮的號子,「嘿喲,嘿喲。」但臉上表情卻沒有正常人那種靈動感,動作整齊的像複製粘貼的機器人一樣。
汪洋三人跟著前面的人一路走到一片小土地里,許多農具就插在地上,樣式非常老舊,但這種老舊的樣式也最容易修復和製作,所以這類的農具數量最多。
問題比汪洋預想的更早出現,從握住鋤頭就開始了。
他從來沒有種過田,以握武器的姿勢握住鋤頭,驚鴻一瞥發現前面的農民不是這樣握的,趕緊在後面偷偷學習。
阿鬼雙手握住鋤頭,姿勢豪邁,看上去還真像那個樣子,狠狠往下一砸,「砰」的一聲悶響,鋤頭彈了起來,震的他雙手發麻。
往後一個踉蹌,差點就要摔倒,小聲的喊了一句,「臥槽。」
還好汪洋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沒讓他繼續罵下去,「閉嘴!」同時看了看四周,幸好那群人沒有注意這邊的動靜,聲音也被號子聲給蓋住了。
阿鬼也心虛的四處看了看,瞪著眼睛朝著汪洋點了點頭,汪洋這才鬆開了手。
汪洋感覺掌心被阿鬼的口水和呼吸弄的濕熱黏糊,一臉嫌棄的甩了甩,發現沒用,直接往阿鬼的身上抹了抹,罵道,「真噁心。」
「你也小聲點。」藍吟在旁邊低聲嬌斥,怎麼這兩人沒一個省心的。
她握著鋤頭倒是有模有樣,她在沉戈基地學習過這種種田方式,只是沒有實踐過。
回想起書上教的發力方式,她彎腰一鋤頭下去,翻起一塊泥土,動作乾淨利落,只是臉繃的很緊,嘴唇抿住,一臉不爽。
汪洋試著學她的發力方式,果然這次更加輕鬆,前面還很生疏,後面就逐漸熟練起來,真的能夠翻起泥土。
他試著模仿周圍的「農民」的節奏,揮出和他們一樣的頻率,學習他們的喊號。
這些農民的幹活效率奇高,感覺一點也不會累,掄起鋤頭和大風車一樣,沒過一會他就腰酸背痛了。
「不行,不行,我們得偷懶。」汪洋氣喘吁吁,手撐在鋤頭上,擦了擦汗。
「怎麼,偷懶。」阿鬼和藍吟也累的夠嗆,說話都不連貫了。
「我們就只模仿動作,不出力。」汪洋腦子一轉,反正他們只要模仿他們就行了,動作沒問題應該就不會被發現。
至於地沒翻怎麼辦?這群人這麼蠢應該也發現不了。
「好辦法!」阿鬼眼睛亮了起來,拍了拍腦袋,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藍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對汪洋豎了豎大拇指,論鑽空子這塊還是汪洋行。
阿鬼如蒙大赦,輕輕的揮起鋤頭,再裝模做樣的砸下去,還不忘觀察周圍的「農民」。
一個老農模樣的「人」經過他們壟頭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頭微微偏向汪洋他們,那雙呆滯又疲憊的死魚眼在汪洋他們身上停住。
汪洋他們也注意到了,心臟差點停了半拍。
三個人沒有任何交流,趕緊掄起鋤頭,和大風車一樣掄的飛起,還不忘喊起號子,「嘿喲,嘿喲。」
汪洋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如果對方發現他們還沒被同化,會有什麼反應,他能不能在不被周圍人發現的情況下制服那老農......
幸運的是那老農停留了幾分鐘,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終於移開視線,邁著步子繼續往前走,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三人緩緩呼了一口氣,手心裡已經全是汗。
「是不是偷懶引起他們的注意了?」阿鬼湊過來,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應該沒有。」汪洋不確定的說道,他也不知道這算是被注意了還是正常的現象。
但接下來三人都不敢偷懶了,只是頻率比那些農民慢多了。
藍吟在旁邊翻著地,一張俏臉黑的能滴出水。
她額角沾著泥,頭髮有幾縷貼在臉頰上,時不時用袖子去擦汗,卻發現越擦臉越髒,整個人從傲嬌高冷殺手少女變成了農忙暴躁農婦。
汪洋看著她那副慘兮兮的模樣,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翹。
藍吟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扭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聲說道,「再看我殺了你,幹活!」
「我沒看。」汪洋板起臉低頭揮著鋤頭,裝作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差點就繃不住了。
到了正午,人工天光雖然沒有什麼暖意,但刺眼的很,這些「人」終於開始休息了,一個個就地坐下,從自帶的包裹里拿出午飯,開始狼吞虎咽。
汪洋直起腰,錘了錘後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叫聲,他已經累的快死了。
藍吟也坐在地頭,抱著膝蓋,開始吃汪洋給他們的壓縮餅乾和淡水。
阿鬼一邊看著那些「人」吃著香甜的白米飯和蔬菜留著口水,一邊攥著土疙瘩戳來戳去的問汪洋。
「汪哥,他們真的還是人嗎?每天幹這種強度的活還沒累死呢?」
「多喝水,少說話。」汪洋沒有直接回答他,遞給阿鬼一瓶水。
他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還算不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