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勝，怎麼了？」
中後衛隊長杜偉離得最近，跑過來問道，不一會兒，球員們都圍了過來。
關勝表情嚴肅指著門線上一塊凸起，他彎腰扒開草皮，從下面掏出一塊大拇指大小的硬土！
一眾國腳們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愕。
關勝心裡一團火在燃燒，他可以接受隊友菜，他可以接受隊友隱形的排擠，這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就算他在奧薩蘇納，一線隊跟他不來往的也有幾人，無所謂，大家一起努力配合，都是以拿下比賽為目的。
他沒想到今天有人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知道這裡爛，不知道爛成這個樣子！
要不是他謹記卡德爾教練的教導，不管是對抗賽、外面踢野球還是正式比賽，他都會先快速檢查一遍小禁區的草坪。
換個沒有經驗的門將，還真不一定發現這個小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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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他在門線左邊，靠近門柱四十公分處的草皮下發現的！
而關勝有個習慣……
一場比賽絕大部分時間他都會站在門線上。
假如關勝沒發現，萬一他在哪個地方起跳撲球……
艹！
沖自己來的！
關勝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名隊友的臉，沒有發現異常。
這才是最大的異常。
領隊臉色鐵青，舉起那塊硬土厲聲道：「是誰幹的？」
綠茵場上鴉雀無聲，沒有人開口說話。
有人的眼神若有若無看向宋真玉、嬌吉等人。
嬌吉急了，雙眼一瞪，怒聲道：「我不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對他脾氣了解的人一想也對，這傢伙雖然暴躁，但性子直，腦子想不出這種辦法。
宋真玉聳聳肩：「不是我，信不信隨你們。」
接下來幾名與關勝有摩擦的球員一個個發言，趕緊洗脫嫌疑。
這可是大事情，萬一被沾身上，一輩子都別想甩掉。
客串主裁判的工作人員，顛了顛硬土疙瘩，猶豫說道：「會不會是一直都有的？」
得知消息剛跑過來的基地負責人，正擦拭著臉上的汗水，聞言他臉都綠了：
「不可能，我們基地為了保障這次國家隊任務，從飲食到草坪，每天都有檢查記錄，你們可以查！」
門前的關勝拍了拍手套，淡淡說道：「大家可能不知道，我有一個習慣，在訓練前會檢查球門前的每一寸草皮，這兩個球門，今天中午解散後，我都檢查了。」
「而且，昨天剛剛下了一天的小雨，不可能有這種完全乾硬的土疙瘩。」
「哦。」
有球員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中午要留下，以為他要加練呢，沒想到是為了這個。
基地負責人聞言感激地看向關勝，拿出手帕擦拭已經擦乾的汗水。
有了關勝這句話，此事就跟基地無關了。
艹，這任務也太難了……
臨時主帥陰沉著一張臉，快速說道：「暫停對抗賽訓練，全面排查草皮！」
眾人散開，排成一排從底線往前慢慢走，基地負責人也連忙叫來工作人員幫忙。
「這裡有一個！」
檢查剛開始，黃博文便從小禁區左上角的白線下拿出一顆硬土。
領隊向旁邊人示意，一名工作人員抱起抽籤的泡沫箱走過去，黃博文表情古怪地將土疙瘩丟裡面。
「這裡也有。」
「還有這邊。」
「我也撿到一個。」
「……」
隨著時間流逝，綠茵場上不時響起驚叫聲。
在場的所有人員，包括國腳、基地負責人、主教練、領隊以及其他工作人員，全都一陣後怕。
尤其是基地負責人，他的後背都濕了。
小半個時辰，整片綠茵場的草皮下一共發現十幾顆小硬土疙瘩。
「查，必須查清楚！」
基地負責人目露驚恐大喊。
這個事，大了。
他們的工作做得再細緻，記錄再完整，這麼多……是要把國家隊一網打盡？
連帶責任少不了。
必須搞清楚，死也要做個明白鬼。
臨時主教練看向領隊，不多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這屬於安全事故，領隊作為職能部門派駐球隊的行政負責人，他的話語權最大。
不大會，領隊面露為難，這個事情偏偏發生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太棘手了。
關勝站在人群中，環視四周，步道外側是一圈修建整齊的冬青，後面不遠處圍著1.5米的鐵絲網，再往外，是成片人工種植的疏林。
仔細看了一圈，關勝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沒有攝像頭！
這個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讓壞人心安理得，待得舒舒服服？關勝心裡過意不去。
想了一下，關勝開口向領隊建議：「先生，上報吧。」
「不能上報！」
「報警呢？」
「更不能報警！」
領隊、主教練，兩人同時臉色大變。
萬一報警被媒體知道了，引起輿論爆炸怎麼辦？
龍國人民會怎麼看國家隊？
至於上報領導層……
臨時主帥還能轉正嗎？
不。
工作保不保得住，都是未知數。
片刻，主教練臉上冷汗直流，目光閃爍不定。
領隊也是這個意思，他剛上任才半個月，就出了這檔子……
影響仕途的事，少干。
關勝皺眉，眼裡冷了下來：「那依兩位的意思？」
領隊眯眼斜視他一眼，雙手一背沉吟片刻：「立即啟動隊內調查程序，暫緩上報，每個人都要接受調查，包括我。」
「還有，現在所有在場的人都必須保密，如果有人擅自泄露消息，後果自負。」
說到最後，領隊的語調上揚，話里話外都帶著威脅，讓不少人臉色微變。
主教練張了張嘴，最終閉上。
隊長杜偉心裡發苦，不少球員都看著他，他試探著溫和且委婉地建議：
「領隊、教練先生，首先我贊同您的決定，這件事的確需要調查出真相，但，大戰在即，調查每個球員，恐怕會人心惶惶，從而影響國家隊的成績，您看吶，能不能等過了21號再啟動調查程序？」
此言一出，得到不少球員的擁護。
「我同意隊長的意見。」
「我也同意。」
「……」
領隊目光緩和，心裡暗贊，這樣最好，說不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正要應下，後面響起一道平靜的聲音。
「我不同意，要麼上報管理層，要麼報警！」
一眾球員心驚，轉頭看向他，不少球員心生埋怨。
事真多。
非得讓媒體曝光，然後把大家放在火上烤才滿意？
領隊的臉陰鬱無比，死死盯著他看了兩秒，緩緩開口：「關勝，你的建議很好，但目前看來，實施條件不夠成熟，等一等，組織決定先採納隊長的成熟建議。」
頓了一下，他苦口婆心道：「我也是為了大家，為了國足的成績好。」
關勝目光越發冰冷，他推開人群走了過去。
剛剛他問過黃博文等人，以前從未發生過這種事，自己剛來第二天，沖誰來的不言而喻。
「兩位先生，我說了，這件事只要兩個選擇，上報或者報警！」
關勝盯著臉色難看的領隊，一字一字說道。
領隊深吸一口氣，換上微笑表情：「關勝，你要理解球隊的難處，理解組織的難處，你放心，等打了越南，我發誓，保證給大家一個交代！」
關勝心裡冷笑，他從不相信把誓言掛在嘴邊的話，一個字都不行。
他只看行動或者結果。
對方想廢了自己，絕對不能這麼算了。
「不行，如果先生們決定不上報，那我就自行處理了。」
領隊怒了，他抬手指著關勝的鼻子：「你這個小球員怎麼回事，你是有點名氣，但這裡是龍國，無組織，無紀律，成何體統。」
綠茵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大氣不敢出，震驚看向關勝，昨天跟他產生摩擦的球員見他連領隊都敢硬剛，頓時心有餘悸，後怕不已。
幸虧昨天見機行事走的早……
領隊見關勝不說話，心道，終究是小年輕，知道怕了吧。
他脊背下意識挺直，咳嗽一聲，用威嚴的聲音教育：「小關啊，你要服從大局，現在什麼是大局？21號的比賽就是大局，一切為了比賽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