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普把毛巾甩在肩上,回頭朝通道外啐了一口。
「下一場回我們主場,老子要親手把爵士撕碎了!」
「少說兩句,先去看加里吧。」
侯禮謝推開人群,沒有在更衣室看見佩頓,卡爾指了指門外,
「隊醫帶他回酒店處理右膝,他擠奧斯特塔格掩護時撞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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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結果呢?」
「他不肯去醫院。」
侯禮謝抓起外套,帶著坎普直接離開球館。
回到酒店,他一路走到被臨時改成隊醫室的套房,抬腳踹開房門。
一根粗長針管扎在佩頓右膝外側,淡黃色積液正被慢慢抽進針筒。
佩頓上身只穿著訓練背心,嘴裡咬著毛巾,兩條手臂撐住床沿,汗水沿著下巴往下滴。
隊醫被開門聲驚到,針頭跟著偏了一點。
佩頓鼻腔里擠出一聲悶哼,抄起毛巾砸向侯禮謝,
「你他媽不會敲門?」
「我要敲門,你會讓我進來嗎?」
「那你也別踹門,針還在老子膝蓋里!」
侯禮謝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已經裝了半管的積液,
「多少?」
隊醫扶住針管,
「接近四十毫升,還有滑膜出血,右膝外側半月板邊緣可能存在磨損。」
佩頓扭頭盯住隊醫,
「你說那麼多幹什麼?」
「他有權知道。」
「他又不是我老婆!」
侯禮謝看向佩頓,
「半月板磨損,你剛才怎麼沒說?」
「磨損又沒斷,抽完水照樣能跑。」
「明天不許持球沖籃下。」
「你管老子?」
「明天組織和得分歸我,你只管把斯托克頓拴住。」
佩頓吐掉毛巾,活動了一下咬酸的下頜,
「你禁賽兩場,回來就想搶我的工作?」
「你要是想坐輪椅打總決賽,我可以把球還給你。」
「先打進總決賽再說。」
隊醫拔出針頭,棉球剛按上去,佩頓已經伸手去夠冰袋。
侯禮謝先一步拿過來,按在他腫脹的右膝上。
佩頓疼得肩背繃緊,手掌直接扣住侯禮謝的手腕。
「輕點!」
「你也知道疼?」
「廢話,老子又他媽不是鐵做的!」
侯禮謝沒有鬆手,
「明晚最多三十分鐘,前三節不准提速,第四節嘛……再看情況。」
「你什麼時候成主教練了?」
卡爾從門口走進來,把一張檢查單扔到床上,
「他說的也是我的安排。」
佩頓抓起檢查單看了兩眼,又揉成一團,
「你們兩個商量好了?」
「如果再有一次膝關節碰撞,我會把你按在板凳上。」
「喬治,你敢這麼幹,我就把板凳一起搬上場。」
卡爾拉過椅子坐下,
「那你最好祈禱侯能扛起進攻,否則你搬什麼都沒用。」
侯禮謝把冰袋壓緊,
「我能扛。」
「爵士會從第一秒開始夾擊你。」
「那就讓他們夾。」
「馬龍可能復出。」
房間裡只剩針筒落進托盤的輕響,坎普靠在門邊,抬手摸了摸下巴,
「那個混蛋還能站起來?」
卡爾看向侯禮謝,
「爵士把他的傷情列為每日觀察,沒有宣布繼續缺陣。」
「他敢回來,我就繼續找他。」
「聯盟盯著你,主裁判也會盯著你。」
「那我當著裁判的面打。」
鹽湖城當地醫院裡,馬龍將右肩從檢查儀器下移開,抓起桌上的影像報告。
右肩關節周圍存在大片水腫,韌帶拉傷還沒有恢復,右腳踝也留下了落地扭傷後的骨挫傷陰影。
爵士隊醫把報告抽回來,
「你在第一場倒地時先砸中右肩,腳踝又被身體壓住,正常恢復至少需要兩周。」
馬龍拿起玻璃杯,手臂剛抬到胸口,肩部的刺痛便讓杯口撞上桌沿。
玻璃碎片散了一地,水順著檢查報告往下淌。
斯隆推門進來,看了看滿地碎片。
「還能投籃嗎?」
「能。」
「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嗎?」
馬龍沒有回答,左手托住右肘,強行把手臂舉過肩膀。
動作只維持了兩秒,肩部便開始發抖。
斯隆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支封閉針,放到沾水的報告旁邊,
「隊醫不贊成你上場。」
斯隆朝窗外看了一眼,
「坎普解禁,侯也回來了,奧斯特塔格一個人會被他們沖碎。」
「所以你需要我。」
「球隊需要你站在禁區里,哪怕只能站二十分鐘。」
馬龍拿起封閉針,
「二十分鐘?」
「如果肩膀撐得住,你想打多久都行。」
「侯打了我一拳,我不會坐在場邊看他晉級。」
隊醫按住他的手,
「封閉只能壓住痛覺,傷不會消失,再撞一次,韌帶可能徹底撕裂。」
馬龍把他的手推開。
「給我打。」
「我要讓那個中國小子把剩下的牙也吐出來!」
翌日清晨,侯禮謝剛走進酒店大堂,四名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便迎了上來。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打開公文包,將一份合同放在茶几上。
「侯先生,我是耐克北美區總裁威爾遜,我們需要十五分鐘。」
「我還有投籃訓練。」
「八年,七千五百萬美元。」
坎普從電梯裡出來,聽到數字後直接停下,
「多、多少?」
威爾遜將合同推到侯禮謝面前,
「七千五百萬美元,專屬簽名鞋,亞洲市場獨立GG計劃,比賽罰款將通過合法獎金條款全額補償。」
侯禮謝翻到金額頁,只看了兩眼便合上合同,
「阿迪達斯的人昨晚也來過。」
「他們給不了這個數字。」
「你們為什麼現在才來?」
「商業部門需要評估風險。」
「你們評估完我掉的那顆牙,覺得值多少錢?」
威爾遜沒有接這句挑釁,
「這已經是聯盟後衛中最高等級的報價。」
侯禮謝把合同推回去,
「今晚我把爵士打爛,你們再在這個數字上加兩千萬。」
威爾遜按住合同,
「九千五百萬美元,已經接近不可討論的範圍。」
「那就等比賽打完再討論吧。」
「合同過了今晚就會失效。」
侯禮謝站起身,拿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訓練包。
「我的比賽不會失效。」
坎普跟著走出大堂,直到上車還在回頭看那隻公文包。
「七千五百萬你都不簽?」
「少了。」
「你一個二輪秀,真是敢開價。」
「你要是今晚多扣馬龍幾個,也能漲價。」
鑰匙中心球館的燈光亮起時,兩萬名超音速球迷已經舉起了標語。
打死天殺的馬龍!
侯,你的罰款我們替你交!
侯,我要為你生孩子!
侯禮謝走出通道,左臉護具蓋住尚未消退的腫脹,歡呼聲從頂層看台壓到場邊。
霍金斯貼到他身旁,
「今天一定控制住情緒,你不能再被禁賽了。」
另一側通道傳來噓呼,馬龍戴著厚重的右肩護具走上球場,右腳踝外面纏了兩層固定帶。
他的嘴裡還塞著一副特製牙套,咬合面加厚,右側後槽牙的位置留出了保護空隙。
坎普看了一眼便笑出聲,
「郵差改送醫療帳單了?」
馬龍沒有搭理他,視線越過半場,牢牢釘在侯禮謝臉上。
侯禮謝走到中圈,抬起大拇指撥動嘴唇,再朝地板做了一個吐牙齒的動作。
馬龍取下牙套,
「今天我會把它塞進你喉嚨里。」
侯禮謝指了指他的右肩,
「你先抬得起手再說。」
主裁判將雙方叫到中圈,
「任何超出籃球範圍的動作,我會直接驅逐。」
侯禮謝攤開手,
「你該對他說。」
馬龍重新咬住牙套,
「等你躺下,我會替你叫隊醫。」
「你的隊醫現在應該站在場邊等你。」
裁判把球拋向空中。
憋了兩場的坎普蹬地起跳,整個人從奧斯特塔格頭頂升起,右掌搶先將球撥向前場。
侯禮謝接球,沒有等待隊友落位。
【軀體輸出監測開啟。】
【直線速度:77,當前輸出閾值100%。】
【啟動爆發:79,當前輸出閾值100%。】
他的第一步踏過中線,斯托克頓從側面趕來,伸手卡住突破路線,
「停下來!」
侯禮謝沒有減速,左肩頂住斯托克頓胸口,腳下繼續向前推進。
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斯托克頓被擠開半米,只能轉身追趕。
霍納塞克從罰球線收縮,侯禮謝將球換到左手,貼著他的髖部切進禁區。
「卡爾!」
斯隆在場邊喊出馬龍的名字。
馬龍從籃下跨出,右臂抬到侯禮謝頭頂,肘尖朝著他的左臉橫掃下來。
同一個角度,同一張受傷的臉。
侯禮謝在空中收腹,頭部從鐵肘下方讓開,左手抓球繞過馬龍的手臂。
兩人的身體還在上升。
侯禮謝轉過右肩,胸口主動撞上馬龍打過封閉的右肩,積蓄的力量全部壓進那塊厚重護具。
馬龍的右臂失去支撐,牙套從嘴裡飛了出來。
侯禮謝越過他的身體,左手將球砸進籃筐。
哐!
馬龍摔在地板上,痛苦的抱住右肩,滑出去近兩米遠。
主裁判的哨聲划過球館。
「防守犯規,進球有效,加罰一次!」
侯禮謝掛在籃筐上,低頭看著馬龍。
斯隆的臉色已經發青。
他沒有叫隊醫,反而轉向爵士替補席,手掌先劈向自己的左臉,再握拳向下一壓。
替補席最末端的藍領中鋒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