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龍被兩名隊醫從地板上架起來，鼻孔里塞著止血棉，球衣胸前被染成一片暗紅。
他走到西部替補席前，抬手甩開隊醫的胳膊，邊罵邊尋找侯禮謝的身影，
「小崽子，你給老子等著！」
侯禮謝嘲諷一笑，朝著技術台指了指，
「找坎普要醫藥費就行，傳球的雖然是我，可撞你的是他。」
坎普剛從籃筐下走回來，聽到後眼睛都瞪圓了，
「你奶奶的，憑什麼找我報銷醫藥費？」
「因為是你用膝蓋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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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球是你傳的。」
「那明天報紙的頭版怎麼算？」
「當然是我的。」
「所以醫藥費呢？」
坎普張了張嘴，半天沒找到反駁的角度，只能朝侯禮謝豎起中指。
馬龍還想過去理論，隊醫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拖向球員通道。
西部主教練朝技術台遞交換人申請，讓加內特頂替馬龍。
侯禮謝收起笑容，把護踝重新綁緊。
鬧劇結束以後，他總算能把注意力放回比賽。
喬丹站在中線另一側，雙手叉腰，饒有興致地看著西部替補席的鬧劇。
「這次玩夠了吧~」
「放心，我會全力以赴。」
「那些陰招可別用在我身上。」
「中國還有句老話，叫見人下菜碟。」
喬丹笑了笑，抬手指向計時器，
「全明星賽還剩下兩節半，但我的強度可是總決賽。」
「你最好先祈禱小腿別再抽筋。」
裁判吹響哨子，比賽重新開始。
東部從邊線發球，哈達威把球帶過半場，喬丹沿右側底線繞過莫寧的掩護。
侯禮謝提前貼住他的左肩，前臂頂在喬丹腰側，不讓他輕鬆進入接球位置。
喬丹向外走出一步，右腳踩住地板，身體反跑轉回籃筐方向。
人到球到！
籃球剛落進手裡，他已經壓著侯禮謝切向中路。
兩人的肩膀撞在一起，侯禮謝腳底不自覺地向後挪了半步。
這半步剛好讓出了投籃距離。
喬丹在罰球線右側收球，膝蓋向下一壓，急停起跳。
侯禮謝雖然看清了他的動作，右手也跟著舉起，可始終離籃球差著半個手掌的差距。
喬丹的球已經離開指尖。
籃球擦過籃筐內沿，落進籃網。
「腦子算清楚了。」
喬丹落地以後往後退，手掌朝侯禮謝眼前晃了晃。
「可惜你的身體和大腦各玩各的。」
「急什麼，比賽還沒結束。」
佩頓運球到前場，伸手讓坎普上來掩護。
侯禮謝從左側底角繞出，接球後順勢單手做出投籃假動作。
喬丹身體沒有移動，只將右手壓在侯禮謝的突破線路上。
「怎麼，想用我的動作晃開我？」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侯禮謝把球向右側一擺，左腳試探著踩向中路。
喬丹的重心仍在雙腿之間，既沒有撲投籃，也沒有提前堵突破。
進攻時間還剩十二秒。
侯禮謝把球交還給佩頓，轉身切入內線。
坎普擋住皮蓬，佩頓的擊地傳球從兩名防守者之間穿過。
侯禮謝接球起步，莫寧從合理衝撞區內撲了出來。
他沒有硬上，右手托球送向籃筐另一側。
坎普從弱側升空，雙手接球完成空接。
「這餅餵得嘎嘎香！」
坎普落地以後拍著胸口，朝場邊急著擺著pose。
「快把老子瀟灑的身姿拍好看點！」
侯禮謝跑過去和他擊了下掌，
「少廢話，退防。」
東部沒有等待兩人慶祝。
哈達威接到底線球，長傳已經飛過中線。
喬丹從右側加速切入，侯禮謝轉身追向籃下，兩人的肩膀再一次撞到一起。
喬丹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減速。
他用左臂隔開侯禮謝，右手在空中接住皮蓬的傳球，腳底剛踩進油漆區，整個人便騰到了籃筐前。
侯禮謝追上他的起跳節奏，伸手封向籃球。
又是差了一隻手的距離！
喬丹在空中把球收回胸口，避開封蓋以後從籃筐左側滑過。
他的身體已經落到籃板後方，右臂卻從底線外繞了回來。
籃球被他反手送上籃板，打板落進籃筐。
「這他媽還是人類的動作嗎！」
看台上的歡呼聲一下抬高。
侯禮謝落地撞上籃球架底座，鞋底在地板上磨出一聲尖響。
喬丹沿著底線跑過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這個看清了嗎？」
侯禮謝借力站起，扯了扯貼在後背上的球衣。
「看清了，人在空中多停一會兒，再從籃板後面把球勾進去。」
「看過就代表會了嗎？」
「下次試試。」
「記住，還要果斷，猶豫就會敗北。」
下一回合，喬丹換到左側低位要球。
侯禮謝用膝蓋頂住他的腿彎，右手橫在傳球路線上。
皮蓬把球吊向內線，喬丹抬起左手接球，背部已經撞向侯禮謝胸口。
侯禮謝咬住牙，雙腳抵著地板，沒有讓出防守位置。
喬丹第二次撞擊沒有將力量發實，肩膀順勢向底線轉動。
侯禮謝往底線橫移，提前封住後仰投籃。
喬丹右腳踩地，身體又轉回中路。
籃球抬過肩膀，侯禮謝跟著起跳。
可喬丹沒有出手。
他等侯禮謝的手臂從眼前划過，雙腳才離開地板，身體向後傾斜，籃球從指尖撥了出去。
哨聲跟著響起。
侯禮謝落地回過頭，籃球已經越過籃筐前沿。
唰！
「打手犯規，進球有效，加罰一次！」
喬丹走向罰球線，邊走邊活動手腕。
「回去再讓佩頓教教你怎麼防守，」
「雖然他也一樣防不住我。」
侯禮謝站到罰球線兩側，腦海中回憶著剛才每一個畫面。
喬丹的每個動作，他都能認出來。
背身撞擊是假，轉向底線也是假，最後那次回身抬球，才是為了騙他離開地板。
看清和防住之間，隔著力量、節奏、經驗，還有那個短得讓人抓不住的出手窗口。
喬丹接過籃球，罰球命中。
侯禮謝撿起球，從底線發給佩頓。
「加里，再讓我試試。」
佩頓運過中線，朝喬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還要打？」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單打就說單打，胡言亂語什麼呢！」
佩頓把球送到右側。
侯禮謝接球後沒有立刻進攻，左手護住籃球，右肩頂向喬丹胸口。
喬丹站在三分線內一步，腳尖朝向邊線，故意放出中路。
侯禮謝拍球衝進空當，在喬丹收縮之前急停起跳。
這一次，他的出手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喬丹的手掌從側面罩過來，指尖擦過侯禮謝的視線。
籃球雖然越過防守，但卻打在籃筐後沿，向上彈起。
坎普壓住莫寧，準備爭搶前場籃板。
皮蓬從另一側切進來，提前一步把球撥給哈達威。
東部再次發動反擊。
喬丹沿中路直插籃下，侯禮謝從他身後追趕，坎普已經退進油漆區。
哈達威來到三分線外，雙手將球拋向籃筐上方。
喬丹踩進罰球線，左腳發力升空。
侯禮謝也跟著跳起，手臂從後方封向籃球。
喬丹在空中接球，腰腹向右蠻擰，讓侯禮謝的手從自己左肩外側掃過。
下一刻，他雙手把球砸進籃筐。
侯禮謝被帶得撞上喬丹後背，落地往底線退了兩步。
喬丹掛住籃筐看了他一眼，這才鬆手落下。
「空接也要跟嗎？」
「怕你接不住。」
「那你大可不必擔心。」
喬丹轉身回防，現場大屏幕開始回放那次扣籃。
侯禮謝沒有抬頭。
他彎腰撿起籃球，用掌心擦掉球面上的汗水。
第二節剩餘時間，喬丹沒有再給他適應的機會。
右側肘區接球，急停跳投。
左側低位背身，翻身後仰。
反擊中接到皮蓬長傳，拉杆躲過坎普封蓋，完成飄逸上籃。
與莫寧完成手遞手後，沿底線切入完成單手扣籃。
侯禮謝能判斷他的腳步，也能找到他準備出手的節點，但每次伸手卻總要慢上一點。
那一點放在普通球員身上，已經足夠對他們的進攻形成干擾。
但在喬丹面前，一絲絲的空間都足以完成致命打擊。
半場結束的蜂鳴聲響起，記分牌停在五十五比六十四。
侯禮謝雙手撐住膝蓋，汗水沿著下巴落在地板上，球衣早就濕透了。
喬丹從他身旁走過，拍了拍他後背。
「你們落後九分。」
「我不瞎。」
「你上半場防得不錯。」
「不用你說反話，我清楚自己沒防住你。」
「能讓我打得略微有點不舒服，已經是很棒了。」
侯禮謝抬起手，朝他的後背比了個中指。
喬丹沒有回頭，只抬起右手晃了兩下。
場邊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往中央舞台鋪設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