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比賽還剩四分鐘時,西部主教練終於朝著替補席揮了揮手。
「侯,肖恩,準備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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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禮謝從替補席站起,被馬龍鐵肘打暈的畫面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坎普甩掉肩上的毛巾,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一會上場小心點,這傢伙看著五大三粗,一副老實人的樣子,」
「實則是屬他媽的蜂窩煤的。」
侯禮謝詫異的看了眼坎普,
「這話怎麼講?」
「全是髒心眼子唄。」
「可以的,看來背地裡沒少學習中國文化。」
坎普咧開嘴,露出一排白牙,
「真以為我就是個大老粗嗎?」
侯禮謝沒有回答,和坎普一前一後踏進球場。
岡德球館的歡呼聲又一次抬了起來,觀眾看見西雅圖的零號重新登場,紛紛起身期待他的表現。
場上的比分咬得很緊,東部只領先兩分。
喬丹站在右側底角,遠遠看了侯禮謝一眼,隨後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別讓情緒替你打球。」
侯禮謝朝他擺手。
「放心,最近不是生理期,情緒穩定得很。」
喬丹無奈的笑了笑,
「你們中國人真能扯淡。」
西部發出底線球,佩頓把球交給侯禮謝。
侯禮謝帶球過半場,來到右側三分線外,抬起手指向另一邊。
「都去左側,拉開空間。」
奧拉朱旺已經退到左側四十五度,接到手勢後沿底線移動。
佩頓站到了左側翼,坎普從右側底角往弱側退。
場上的空間被拉開,只剩下左側低位的馬龍還站在那裡。
他背靠著皮蓬,雙手撐在膝蓋上,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侯禮謝拍著球,看了他一眼。
「卡爾,往左側走。」
馬龍抬起頭,瞪著侯禮謝,
「你還指揮上老子了?」
侯禮謝把球換到左手,朝著弧頂掃了一眼。
「不走的話就出來掩護。」
「你小子是聽不懂人話嗎?」
「你在破壞隊伍的進攻。」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就繼續站著吧。」
馬龍一把將皮蓬別在身後,重新卡住位置。
侯禮謝沒再說話,
他站在右側三分線外,一下接一下地拍著籃球,消耗著進攻時間,
人在要幹壞事時,是最有耐心的。
馬龍還卡在低位,右側的突破線路被他堵住一半。
如果侯禮謝強行突破,東部中鋒莫寧只要向回防一步,就能和皮蓬形成對他的夾擊。
這裡是全明星賽。
大多數隊員都想著輕鬆的表演,但侯禮謝卻很清楚,真正的破壞往往不用複雜的戰術。
只需要一個不配合的隊友。
現場計時器從16秒走到8秒,侯禮謝仍在原地運球。
坎普在底角朝他揮手,
「你倒是打啊!墨跡什麼呢?」
「急什麼?再等幾秒。」
「你還要等什麼?」
「等他還留在裡面。」
馬龍聽見這句話,雖然沒明白侯禮謝的意思,卻隱隱的感覺不對勁。
侯禮謝抬頭看表,
進攻時間還剩5秒!
他的手掌壓低,運球節奏忽然加快。
4秒,
他從右側三分線外起步,肩膀朝中路一晃,卻從右路突了進去。
3秒,
侯禮謝頂著喬丹的防守衝進籃下,完全沒有出手空間,左手把球護到身體另一側。
馬龍的站位仍死死的堵在他的突破路線上。
2秒,
侯禮謝抬球虛晃,把喬丹和皮蓬的全部把注意力拉向他。
1秒,
他突然下球,把球從腰間硬塞給了身前的馬龍手裡。
馬龍接球時,雙手還保持著卡位姿勢,手指碰到球後才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籃球,又抬頭看向計時器,
「你媽了個……!」
進攻倒計時歸零。
裁判吹響哨子,雙手交叉舉過頭頂。
「二十四秒違例,東部球權。」
全場先是安靜了半晌,隨後爆發出鬨笑聲。
馬龍抱著籃球站在籃下,臉上的表情仿佛要生吞了侯禮謝。
侯禮謝轉身往後場跑,邊跑邊抬手示意坎普跟上。
坎普捂住嘴,湊到身邊悄咪咪地說到,
「我剛才配合的怎麼樣!」
「表演痕跡有點過重。」
「我估計他要氣死了。」
「反正這次失誤可是算在了他頭上。」
馬龍整個人帶著一股怒氣,從後面追了上來。
「侯禮謝!」
侯禮謝沒有回頭,
「幹什麼?」
「你再敢這麼打,我的肘子可不管這裡是不是全明星賽!」
「你進攻違例,關我屁事?」
「你故意的!」
「說這話之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場邊第一排的位置上,紅衣主教奧爾巴赫叼著雪茄,笑得都倒不勻氣了。
奧尼爾坐在旁邊,連忙用手幫這名傳奇功勳順著胸口。
奧爾巴赫用手指點了點場上的侯禮謝,
「這孩子的脾氣,跟我對路子。」
奧尼爾看向追著侯禮謝罵的馬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他之前吃了啞巴虧,換做是我,我也會回擊。」
奧爾巴赫把雪茄從嘴裡取下,
「你回擊的時候,通常只會把人扣翻在地。」
「但這小子是在用腦子反擊。」
奧尼爾假裝不滿的撅了噘嘴,
「那是因為這小子沒有我的力量。」
「他知道怎麼讓別人難受,這就夠了。」
奧尼爾笑著點了點頭,
「那他的招數肯定不少。」
西部往後場退防時,馬龍對侯禮謝下了最後通牒。
「你給我聽清楚,下一次再甩鍋給我,我保證你會躺著離開球場。」
侯禮謝看著前方,沒有搭理他。
坎普跑在兩人前面,回頭看了一眼。
兩人目光相接,坎普立刻明白過來。
他故意裝作腳底拌蒜,左腳踩在自己右腳上,
「哎呦!」
坎普雙腿交叉,身體往前栽去,雙手撐地時還順勢滾了一圈。
馬龍正側頭罵人,根本沒有注意前方。
侯禮謝帶著他一起跑向那塊沾著汗的地板,腳底踩上去的瞬間,像踩住了一層薄油。
他的右腳向前滑出,身體失去支撐,整個人朝著地板歪過去。
侯禮謝摔倒時順勢抬起右腿,腳踝剛好纏住馬龍的小腿。
馬龍的身體被這麼一帶,一下子失去重心,整個人也朝著地板拍了下去。
看台的鬨笑聲變得更加刺耳。
侯禮謝翻身撐地,口中還在喊,
「該死的坎普,看看你幹的好事!」
馬龍剛要起身,但侯禮謝的右腳仍勾著他的腳腕。
他手掌撐住地板,腳底往下一壓,馬龍剛撐起一半的身體又被帶了下去。
兩個人在地板上又摔成一團。
坎普邊跑邊回頭,無辜地解釋著,
「這破地板不平,老子剛才差點摔死!」
馬龍抬起頭,臉色已經漲得發紅,
「你們兩個演夠了嗎!」
侯禮謝用手掌撐住馬龍的胸口,把兩人的距離推開。
「你怎麼能這麼想隊友?」
「隊友會把我絆倒三次?」
「你數錯了,剛才那是兩次。」
「真是給你臉了!」
馬龍雙手撐地,伏起身體的同時,左肘從身體側面抬了起來。
他看似在尋找平衡,肘尖缺已經朝著侯禮謝的面門撞去。
侯禮謝早就防著這一刻了。
馬龍的左肘剛動,他已經把臉往旁邊偏開,同時鬆開腳腕,整個人順勢往下一滑。
馬龍的鐵肘撲了個空。
侯禮謝像是沒有撐住身體,肩膀先落地,右腿又朝前一勾。
馬龍的肘擊落空,身體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前撲倒。
砰!
這一次,他的胸口和地板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短短几秒鐘內,侯禮謝帶著馬龍在場上連摔三次,
觀眾的鬨笑聲都要把整座球館沸騰了。
馬龍雙手撐住地板,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流。
侯禮謝坐在他旁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看,差一點就打到我了。」
「我那是沒站穩!」
「我也是。」
「你放屁!」
裁判急忙跑了過來,先把侯禮謝從地上拉起來,又伸手去拉馬龍,
「夠了,起來!」
馬龍氣紅著臉甩開裁判的手,指著侯禮謝吼道,
「他是故意讓我難堪!」
裁判看了一眼地板,又看向馬龍的左臂,
「大家都看到了,他是踩到汗水滑倒的。」
「那他為什麼一直絆我?」
裁判抬起手,指向地面。
「地板上有汗,起身的過程中,腳底打滑,你怎麼能證明他是故意絆你?」
「他連著打滑三次?」
「我只看見你第三次自己摔倒。」
馬龍氣得的用手指戳向裁判胸口,
「他是在演我!」
裁判把哨子從嘴裡拿下來,邊後退邊警告,
「沒有吹你肘擊的技術犯規,已經夠仁慈了。」
「你說什麼?」
「回到比賽里。」
「你再說一遍!」
馬龍追著裁判向前走了兩步,喋喋不休地罵著,
「一個52順位新秀,跟老子在場上玩WWE!你們不吹他,反過來教訓我?你們到底會不會吹比賽?」
裁判轉身抬手,
哨聲響起。
「技術犯規,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