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人進攻回合，范埃克塞爾把球交給右側的科比，
侯禮謝貼上去，前腳壓住科比的右手突破路線。
跟第一節一樣的防守站位，但腳下的感覺完全不同，
第一節那種腦子轉過彎、腳卻跟不上趟的割裂感消失了，雙腿的反應速度跟視覺判斷之間的延遲被壓縮到極短。
科比右腳前探，做出向右突破的試探步，
侯禮謝的左腳橫切了半步，堵住右側路線，速度快得連科比收回試探步的動作都沒完成。
科比換了方向，交叉步啟動，左腳蹬地，身體向侯禮謝的防守左側切入。
侯禮謝的右腳幾乎在同一瞬間橫移，臀部下沉，雙手始終籠罩在科比的進攻路線上，整個身體像影子一樣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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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比的第一步沒有拉開距離，
半個身位都沒有。
科比第二步緊跟著踏出，肩膀向內收，試圖用身體擠開侯禮謝。
侯禮謝的強硬的頂住衝擊，腳步沒有停滯，始終保持著跟科比平行的位置。
科比強行擠到禁區邊緣，右手托球準備上籃。
侯禮謝的左手從側面拍在球上，籃球擦著籃板邊緣飛出界外。
裁判吹哨，湖人邊線球。
科比抖了抖胳膊，看了侯禮謝的腳一眼，
「你變快了。」
「第一節太慢了，不好意思。」
「你是怎麼做到的？」
「不能說的秘密。」
湖人第二次進攻，科比在右側要球，范埃克塞爾傳了過去。
這一回科比沒有急著突破，而是在三分線外連續做了三次體前變向，籃球在左右手之間快速切換，節奏忽快忽慢。
他在找侯禮謝腳步里的漏洞。
第一下變向，侯禮謝的重心向右偏了兩寸，但立刻收了回來。
第二下變向幅度更大，球從右手拉到左膝外側，科比的身體隨著籃球向左傾斜，做出一個向左突破的強烈暗示。
侯禮謝的腳沒有跟著晃。
他的視線不在籃球上，不在科比的肩上，而是鎖在科比的腰髖連接處。
佩頓教過他，所有的假動作都可以騙過眼睛，但腰髖不會說謊，重心在哪，人就往哪走。
科比的重心沒有真正轉向左側！
第三下變向！科比右手in and out，籃球從右手外側繞了一個弧線回到掌心，身體來回晃動後突然啟動向右突破。
侯禮謝右腳蹬地橫移，新增的橫向敏捷在這一刻完整地釋放出來，身體像被送來的彈簧一樣彈射到科比的突破路線上。
科比的肩膀撞上侯禮謝的胸口，被擋了回來，
突破路線被完全堵死。
科比連續運球後撤，試圖重新拉開距離。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不再是開場那種冰冷的平靜，而是一種被對手激起的、更尖銳的專注。
「草。」
科比將球收到右手，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變向，雙腳同時蹬地，干拔後仰。
侯禮謝完全沒有喪失防守位置，全力起跳撲向科比。
二百零八厘米的臂展在空中完全展開，手掌越過科比出手點，掌心狠狠拍在籃球上。
籃球的飛行軌跡被徹底改變，斜著飛出邊線。
鑰匙球館的屋頂都要被歡呼聲掀掉了！
侯禮謝落地後甩了一下被拍疼的手掌，朝科比搖了搖手指。
佩頓從底角跑過來，「這他媽才叫防守！」
德爾·哈里斯叫停比賽，重新布置戰術。
湖人暫停之後，科比再次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
這一回他連變向都省了，接球直接面框，交叉步啟動。
侯禮謝跟住了第一步，
科比第二步急停，身體再次後仰，
侯禮謝伸臂追了過去，二零八的臂展像一把長竿橫在科比出手線路前面。
籃球擦過侯禮謝的指尖，角度偏了一絲，砸在籃筐前沿，彈飛。
坎普卡住位置搶到籃板，超音速快攻推進。
科比站嘴唇緊抿，露出倔強的神情。
第二節中段，湖人把球權再次交給科比。
他在左側翼接球，不甘心得直接干拔後仰出手。
籃球打在籃筐後沿，彈了兩下，滾出來。
侯禮謝感嘆科比的執著，嘴角帶著一點隱忍的笑，
「籃筐都快被你砸歪了。」
佩頓跑過來使勁拍了下他的屁股，
「真Q彈，繼續這麼防！。」
「我知道，他已經上頭了。」
科比的投籃選擇正在變得越來越單一。
突破被堵，傳球線路被壓縮之後，他開始反覆使用後仰跳投來試圖得分。
十八歲的少年擁有這個年齡段罕見的出手信心，但同樣帶著這個年齡段特有的執拗。
湖人下一次進攻，科比在右側四十五度拿球，背對侯禮謝運了三下。
轉身，後仰，出手。
侯禮謝沒有再試圖封蓋，而是把手舉在科比的視線正前方，保持壓迫。
籃球飛出一條很高的弧線，砸在籃脖子上，哐當一聲彈開。
四次後仰，三次打鐵，一次被蓋。
球館裡開始有稀落的噓聲飄向科比。
范埃克塞爾從後場叫了一聲，「科比，傳球！」
科比沒有回頭。
湖人再次發動進攻，球到了科比手上，他在弧頂連續運球，突然急停，雙腳起跳，第五次後仰出手。
侯禮謝的身體跟著升起，左手掌心朝前，封住科比視線。
籃球在空中的運動路線明顯偏離，朝著籃筐左側飛去。
鐺！
籃球砸在籃圈側面，彈向場邊，打翻了前排胖球迷手裡的啤酒。
侯禮謝惋惜地看了眼滿身啤酒的胖子，又轉回頭看向科比，
嘴巴里那句話已經憋了好幾個回合，現在終於到了該說的時候，
「一仰化蓋，二仰化嘆，三仰化二鐵，四仰化三鐵。」
科比的腳步停了一拍，
那雙十八歲的眼睛沉默地抬起，直直對上侯禮謝的視線，
沒有急躁，也沒有被激怒，反而是一種藏著殺機的審視。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你也記住今天所有糟糕的出手選擇。」
湖人暫停。
解說席上，主解說聲音里的調侃已經變成了驚嘆，
「科比第二節在侯禮謝的防守下六投零中，其中四次後仰跳投全部打鐵，這個五十二順位的新秀在用防守把科比逼進死胡同。」
搭檔仔細聽著耳機里傳來的實時數據統計，
「侯禮謝第二節沒有一次犯規，並且進攻端還有一次急停跳投得分。」
「他在第一節對位科比的速度劣勢，第二節竟完全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在節間休息的時候做了什麼。」
「也許就是適應了。」
「十幾分鐘之內就適應了科比·布萊恩特的第一步？」
「那你解釋一下。」
兩個人同時沉默，找不出合理的說辭。
湖人替補席上，主帥德爾·哈里斯大聲訓斥著科比，目光卻越過球場鎖定另一端的侯禮謝。
科比坐在板凳席末端，毛巾搭在頭頂，露出來的半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說什麼。
佩頓端著水杯走到侯禮謝旁邊，壓低聲音，
「你剛才那句話，會傳遍整個聯盟。」
「科比不會在乎。」
佩頓看著調整呼吸的侯禮謝，嘴角不為人知地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