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解決裸體問題的還是李南自己。
他爬出了巷子，找了一輛沒人看管的暴走族改裝卡車，拿車上的布給自己纏繞起來，魔晄的光源依然能從布里透出來，做進駕駛室點火的時候，整個車窗都泛著遠光燈。
路邊的醉漢還以為這輛車把遠光燈裝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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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的城市已經泛起晨光。
這座城市白天和晚上的區別很大，霓虹燈還沒有完全熄滅，天邊卻已經泛出一層橘紅色，電線密密麻麻切割天空，舊樓表面的巨大GG牌因為褪色出現了厚重的斑塊。
李南駕駛卡車行駛在人流稀少的馬路上，汽車凌亂的停在路邊，遠處高架鐵路一輛列車駛過，底部火花閃爍，很快消失在樓宇中。
如果真的要給這個世界做個定義，找個形容，大概像他小時候看過的老動畫。
顏色很重、影子很硬，建築結構複雜，但呈現的卻髒亂至極。
明明已經2035年了，街邊的自動販賣機還擺著公用電話亭，科技樹像喝醉了一樣亂滾，落在哪兒就在哪兒留種。
李南開著的卡車混在其中，一點兒也不違和。
除了他以外。
第二天早晨的新聞，爆炸案、殺人案、搶劫鬥毆等無聊的事情沒有上頭版，反而是一段視頻出現在重要板塊。
畫面里，暴走族卡車規規矩矩停在紅燈前，駕駛室內坐著一個發光的人形燈具。
拍攝者在路邊不斷強調：「我沒喝酒，真的，真的有個燈具在開車！它甚至在拐彎的時候還打了轉向燈。」
……
安東尼奧觀看著這條新聞，眼神已經無奈到很無奈了。
「我為什麼要養著這倆活祖宗。」
李南正在衛生間洗澡，他唯一的好處就是省電，因為不用開燈。
「大哥！洗髮水怎麼沒了！」
「你都發光了，還要什麼洗髮水！」
安東尼奧嘴裡不要著，還是老老實實把洗髮水送到了衛生間。
緊接著。
一輛改裝卡車撞在他院子的外牆上。
安東尼奧已經知道是誰了。
他在陽台上看著那輛卡車，車子保險槓外露，車門上有骷髏塗鴉，後貨箱加固過，幾根粗大的電纜從車底鑽進車廂，尾部還掛著一塊會閃光的動力模塊。
KK從車上跳下來，對著安東尼奧打了個招呼：「抱歉……疲勞駕駛！」
安東尼奧：「呵呵……」
李南從衛生間出來，裹著一塊黑布下樓，白天的光源沒那麼亮，還是可以偽裝成物品在外面活動一下。
他打開後車廂，看見裡面塞滿了機械零件、複合金屬板、小型加工機，還有一些老式塑料箱。
李南好奇：「你搶劫去了？」
KK站在車頭核對清單：「一開始我只是去傭兵的武器購買點買些東西，但賣家看我年紀小長得漂亮身材好特別完美，所以想搶劫我，我就和他們聊了一下，於是就有了這些東西。」
她指著李南，囑咐道：「左邊的巷子別亂碰，動力裝置不穩定，你要是把它摔了，安東尼奧先生的家就要重組了。」
安東尼奧在陽台喝了一大口酒。
「所以你一宿在做什麼？就是買東西？這也太慢了。」李南幫她把東西運上樓。
「觸發了幾個支線……」KK說道：「也不是幾個，大概二十來個……反正一宿做了二十來件事情。」
安東尼奧在門口聽到後大驚：「最敬業的小姐也不敢這麼接客。」
KK：「抱歉，老娘是個雛。」
李南在後面鼓掌：「臥槽，真棒！」
「很稀奇嗎？」KK上樓後，在廚房看到三頭犬的屍體時，整個人的困意散了大半。
這就是技術人員特有的提升被動技。
她戴上手套，檢查三頭犬的皮膚和骨頭，用小刀切下一塊兒肉，舉到李南面前，借著他的光看了很久。
「臥槽，真的十六厘米。」
「能認真一些嗎？」
「哦。」KK說道：「這怪物的組織能做防具，做完我找到一本書，原本還在考慮去哪裡能整到符合要求的生物素材，現在可以省心了。」
KK回過神，從衣服里拿出一本書。
李南很懷疑她是用什麼方式把書夾在身上的。
【高強度複合防具製作大全】
其中一種方案需要把野獸的骨骼、皮膚或肌肉加工，製作出「怪物裝備」。
三頭犬的體魄達到了lv2+9，拿來做防具簡直是很美好。
「防具得慢慢做，我夜裡打探了一些消息，我想先把你的刀給改良了。」
李南指著被寶箱怪叼著的無名長刀，說：「這把刀會自己成長，萬一你鑽倆孔讓這把刀壞了，我就只能讓你賠錢了。」
「所以我沒打算碰刀身啊。」
KK說著下了樓，卡車後備箱清空後，裡面是個操作間，連接終端機，綠色屏幕文字一行行往上滾動。
「稍等，我輸入一些代碼。」
她坐在後車廂里敲擊鍵盤，晨光照進來，懸掛的電纜和機器邊緣留下深深的陰影，整個場景就像一部九十年代機械動畫。
不一會兒，終端機旁邊的複印機彈出了一卷草圖。
「OK，看這個。」
她拿著草圖，跪在車廂里，展開。
「無名的材料我判斷不了，內部沒有沒有特殊結構也不清楚，所以我不打算對刀動手，動刀鞘是最保險的。」
「可是我沒有刀鞘。」李南說道。
「沒有安全套，你不會去買嗎？」KK說道，讓他好好看看草圖，這張草圖是她勞動了一宿得到的最大成果。
在刀鞘口那裡加入彈射結構，提高拔刀的速度，長刀拔出以後，刀鞘內部空間結構可以再次展開，切換成槍械或其他特殊武器，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刀鞘可以和刀身融合，形成一把新的武器。
「這樣一來，無名還是無名，刀鞘承擔其它功能。」
KK說完後抬眼看他，說道：「我一宿沒睡，鑽地下市場，拆了幾台機器，和幾個神經病談價格，舉著重機槍崩了一堆人，最後拿到的這玩意兒，就是這個世界最好的東西之一，武器變型。」
李南愣了一下，變型武器？
在這裡生活了那麼多年，他倒是聽說過有特殊的武器，但在比利的監視下一直不方便調查，還真的有？
而且是超帥的變型武器！？
「喂喂喂，你別這麼看我。」KK說道：「真正麻煩的不是刀鞘，變型武器的核心是一種叫『野蠻工廠』的核心裝置，那東西我沒觸發支線任務，也不知道具體要從哪裡搞到手，咱們還得再探探。」
安東尼奧這時候從樓上下來：「你們倆現在想對付的那幾個目標就有『野蠻工廠』這玩意兒的構築技術。」
李南和KK看過去。
安東尼奧叼著一根煙，左手拿著啤酒，右手拿著一部手機。
「我可是中間人，我知道的情報怎麼也比你們多，記著牧犬嗎？」
倆人點頭。
他們要搞死的五個目標之一，就有牧犬。
那個任務李南記得非常清楚：【南岸地鐵站：廢棄四號線出口，有人在那裡買到了軍用脊椎（涉及科技改造）】。
「嗯，呼~」安東尼奧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牧犬有個地下大市場，幾年前我聽人說，那裡有變型工具的製作圖紙，具體的我不知道，你們可以找他問問。」
「安東尼奧先生。」李南問道：「何居心？」
安東尼奧把煙吐到地上，踩著菸頭說道：「你們越厲害，對我好處越多，這沒問題吧？我要想害你們，早就動手了，昨天你小子和那隻狗打架的時候，可是我在運作才沒讓警察第一時間出現。」
「我過來是和你們說別的事情。」他低下頭看著手機，說道：「你們的資料更新了，鴉羽拿筆工作已經正式結算，那傢伙賞金夠高，給的點數也多，李南的採購權限上升了一檔。」
他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顯示採購目錄，出現了很多之前無法查看的內容。
特殊合金、限制級槍械零件、改造義體組件、實驗技術。
KK接過手機往下翻，動作越來越慢。
「這些製作圖也可以買？」
安東尼奧靠在車廂邊，說道：「能看到價格的東西就可以買，你光有錢沒用，獵人等級、信譽，完成過什麼類型的工作，都會影響權限，軍方淘汰的設備也可能會出現在裡面，不過那一擊不是殺幾個十來萬懸賞的通緝犯能刷出來的了。」
KK切換到自己的帳戶。
大片的灰色。
「因為我沒有殺死過太值錢的目標，所以我的等級很低？」
「聽我把話說完。」安東尼奧坐到車廂邊，笑著告訴他們：「有些東西，世界毀滅都不可能出現在這個購買權限里，比如，你們感興趣的『野蠻工廠』武器變型裝置，以及它的草圖。」
李南：「也就是說，我們在做一筆大生意。」
KK：「所以殺死那幾個傢伙……人生真的會質變吧？」
不止李南會迎來魔晄的終極提升，他們還能拿到極其強力的裝備，瞬間動力拉滿了。
安東尼奧點了點頭，然後沉默了幾秒，忽然間指著他們吼道：「我他媽的是在告訴你們，你們在做危險的事情，給我適可而止！會他媽的死人的！」
「我們死了之後，會把所有的存款和重要的東西，都給你的，安東尼奧先生。」李南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那麼有錢……」安東尼奧頓了頓：「算了，隨你們吧。」
KK拿出一顆薄荷糖，從面具的縫隙里塞進去，牙齒咬碎薄荷糖，涼意席捲，提神醒腦。
她以前覺得，李南只要負責交任務，她負責拆解裝備製造東西，錢夠花就行。
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世界真正值錢的不是一把槍，而是製造槍的技術。
她說：「以後咱倆任務分開吧，李南，你那邊兒沒那麼多時間去刷權限，你還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得自己刷一些權限，長期蹭你的實在不好。」
李南不在乎：「無所謂。」
KK：「我不想被包養。」
李南不在乎：「無所謂。」
安東尼奧說道：「李南也沒那麼忙吧？」
李南說道：「我們還得學習啊。」
「啊？」安東尼奧看了他們幾秒：「你們倆還打算上學？」
李南：「當學生和殺人又不是非得二選一，何況我們的目標是考上最好的學校。」
安東尼奧張了張嘴，他以前也想做個好學生，所以沒辦法勸別人別好好學習。
KK低下頭繼續尋找商品，找到了一些可以改造刀鞘的材料：「這些買回來後……給拆掉，然後再製造新的東西……」
安東尼奧眯著眼：「這麼貴的東西買回來就為了拆掉？」
KK解釋道：「花出去的錢比留在帳戶上更有價值。」
說到這裡，目標已經明確了。
一、幹掉雷老九名單和任務列表里剩下的幾個人，解鎖魔晄能力，拿到改造技術。
二、KK自己去掙錢。
三、關注復活魔藥的事情。
沒有主線的世界就得給自己確定主線。
安東尼奧拿回手機，說道：「KK，我這裡有幾個單子，你去殺一殺能掙不少錢。」
上方高架列車又一次穿過城市，晨光從車廂玻璃上閃爍，照耀在城市的陰影中，色塊跳動幾下，印在三人頭頂。
李南和KK一起抬起頭。
安東尼奧看著他倆的樣子，感覺這兩人要覺醒什麼殺人基因。
「完蛋了，遲到了……」李南說道。
「嗯……」KK說道：「安東尼奧先生，你那個單子晚上再說。」
他倆往屋裡走。
「我們得上網課去了。」
安東尼奧留在屋外默默的點菸，然後特別無奈的嘆了口氣，猛灌了一口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