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點。
商業街的GG牌閃爍著電流,下面的卸貨台邊緣,四個卡車司機圍成一圈。
「十二點以後,可千萬別往那家洗衣店走。」
戴著帽子的司機指了指街對面。
紅色洗衣店的捲簾門落下一半,裡面幾台滾筒洗衣機還在工作。
有人在店附近走動,看上去不是好人的那種。
「外國人,一到半夜就在這裡徘徊。」
「興許腦子有病。」
「是傭兵啊。」
「老哥,講一講,什麼傭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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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站在旁邊說道,他換了衣服,圍巾、手套、帽子、墨鏡一樣不少,臉藏在陰影里,熱的他想自殺。
KK坐在旁邊的水泥墩上,穿著長褲,晃著腿。
倆人混在四個卡車司機旁邊,盯著紅色洗衣店,他們第一個目標就是這裡,主線已經做完的情況下,當前最重要的就是支線收集,比如解決李南的自發光。
安東尼奧告訴他們,洗衣店裡藏著奇怪的東西,具體是什麼他也不知道,但最好在夜裡兩點之後動手,這附近有一堆外籍傭兵,得到夜裡三點左右才離開。
至於安東尼奧會不會欺騙他們……無所謂,反正在這裡蹲點兒看看再說。
回到當下。
「這附近的可不是簡單的傭兵,是來收貨的。」
一個司機壓低嗓子:「半夜兩點裝車,保溫箱,好幾箱。」
一座城市裡最好的嚮導往往就是這群司機。
另一個司機說道:「狗屁的保溫箱,往外運的都是人身上的零件。」
沒人接話。
大家只是用「你他媽傻逼」的眼神看這人,這種話哪能隨便說。
李南掏出一包煙遞給剛才說話的大哥:「怪談嗎,我想聽聽,我是個作家,您抽菸吧?」
一包煙能解決很多人情世故。
四位司機都點上香菸,這可是「溫克斯宇宙牌香菸」,一包就得80多元錢,這些錢在郊區能找個婊子了。
「我有一次路過,看他們費勁,就想去幫忙,結果被人推走了,車廂里的血水味絕對是人的,我保證。」
「吹牛逼吧你!你法醫啊你,還能聞出來?」
「我說真的呢!」
說話的司機也在懸賞名單里。
年輕時是個異食癖患者,吃過米肉的那種。
KK拿著手機看這人的記錄,點了點頭,意思是可信度很高。
另一個戴著帽子的司機低下頭,看著手指甲里的黑泥,說道:「有人說,裡頭養了一隻怪物,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KK問道:「大哥們知道這裡危險,幹嘛還來這裡?有非做不可的工作?」
「公司的調度,讓我們在後面的巷子等貨,沒辦法的事情。」
說話的司機左手少了一根手指,握東西很不穩當,斷指是上個月卸貨時被黑幫的人打掉的,對方嫌他擋路。
「我上個月卸貨的時候被黑幫打斷了手指,他們說我擋路,老闆扣了遲到的錢,去不起醫院,只能網上借錢,不幹活還錢就得被人剁了,我也沒辦法。」
旁邊嗓子有些沙啞的司機笑了一聲。
「你丫不疼啊?」
「疼能怎麼辦?槍比止疼藥好買到。」
李南又遞過去一包煙。
「多來兩口就不疼了。」
司機接過去後,只是抽出一根,別在耳朵後面。
「留著,後半夜開車提神。」
他們身後的GG牌換了畫面。
【讓每一位勞動者都擁有值得期待的明天!】
一條狗路過撒了泡尿。
……
午夜兩點左右。
紅色洗衣店裡面。
修派克先生把最後一張帳單放進碎紙機。
幾名失蹤人口變成了紙條。
洗衣店前廳的燈光已經熄滅,外面的外籍傭兵按時到崗,在洗衣店後門那裡卸貨。
這群傢伙總是想偽裝成路人,裝的自然一些。
修派克不在乎。
他只要求一小時內把器官和違禁品都運走。
活人從哪裡進的貨,黑幫負責,器官怎麼取出來,他負責。
證件和麻煩,他父親的秘書處理。
父親是高官,公開宣布過與這個變態兒子斷絕關係,實際上嘛~修派克無非是被扔到了一個安全屋保護了起來。
修派克是個製造違禁物的天才,洗衣店說白了就是個人體修理廠加違禁藥物製造車間。
地下就是一個小型工廠。
但這些也都是修派克的興趣使然,他老實呆在這裡更重要的原因是為了養狗。
牆後面傳出一聲輕響。
「餓了?」
他推開擺滿衣服的牆壁,露出後面房間裡的鐵籠。
燈光只照到籠子前面半米。
更深處的黑暗中,三團輪廓緩緩蠕動,三雙眼睛高度不一,其中一雙豎著,仿佛把腦袋貼在肩膀上,從一個奇怪的角度觀賞著籠子外的東西。
三種喘息聲來自一個胸腔。
籠子裡的鐵鏈慢慢繃直。
進來的傭兵看到這一幕咽了咽口水:「媽的,變態……這玩意兒是不是又變大了?」
修派克:「寶條博士說過,發育期成長速度很驚人。」
他戴上醫用手套,從冷櫃裡取出托盤和肉。
「你這條狗到底什麼來頭,我在全世界都沒聽說過能做基因改造到這種程度的。」傭兵眯著眼問道。
「這是人工培育的特殊改造生物,研發過程比較複雜。」修派克笑著說道:「雖然這麼說很難相信,但這就是真相。」
他把托盤裡的*肉放在籠子前。
一隻布滿傷痕的手臂從籠子裡伸出來,把肉抓了進去。
「坐下,吃飯!」
籠子裡發出三種聲音。
修派克笑得眼角起了褶子:「聰明吧!?還學會我說話了!」
傭兵偏開腦袋,成天在刀尖舔血的他也看不得這個畫面,另一個傭兵走進來剛想說什麼,看到籠子裡的東西猛地捂住嘴,抱著垃圾桶開始嘔吐。
「驚擾到我的狗,它可是會直接撕碎牢籠跑出來把你們都吃掉的。」
這條狗最怕驚嚇,一旦被嚇到,就會像個暴怒症患者一樣殺死面前所有的活物,直到累了為止。
修派克微笑著看向自己的「寵物狗」。
這條狗他在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愛上了,為了養它,不惜辛苦自己擴大器官生意。
採購、解剖、餵狗。
有時候伙食不夠的時候,店裡又恰好來人,他會直接把人帶進去找狗玩。
有個叫雷老九的警察運氣很好。
那晚修派克已經要動手,雷老九卻突然接到電話就走了。
「那個警察好像是在調查我吧?」
修派克想了想。
「算了,無所謂,只要不是傷害你的就行。」
他看著自己的寵物狗。
「咪咪~」
……
「我……咪丨丨咪好像又變大了……」
KK在石墩子上揉著自己。
有兩名卡車司機已經離開,李南和另外兩個在聊閒天。
附近沒有住戶,打工的店員早就下班,附近只剩下洗衣店和兩家黑作坊有人。
這座城市離開中心區域就會變得很蕭條。
李南剛才收到雷老九調取的黑幫臥底記錄。
洗衣店裡有個叫修派克的傢伙就是懸賞目標。
說起來,懸賞修派克的單子也很有意思——這傢伙是個變態,能不能幫我殺了他!
KK拿出一個遙控器,用肩膀懟了懟李南。
「喂,差不多了,大部分傭兵都走了,剩下的我估計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你在這裡也埋了?」
李南都傻了。
「對啊,全城都埋了啊。」
一共埋了幾百枚,有必要的情況下,能把半座城市給揚了。
「埋啥了?」一旁的司機問道。
「希望的種子~」KK勾著李南肩膀背過身:「兄弟,你來吧。」
李南用肩膀不斷撞擊她胸口:「再等等。」
KK說:「那我按了啊。」
李南奪過遙控器,只有他親自殺死才算是完成魔晄吸收。
雖然炸彈是KK的,但按鈕是自己按的,應該可以。
「是這個按鈕嗎?」
「嗯嗯,別亂按啊。」
司機走過來:「兩位小傢伙在幹嘛呢?繼續聊啊!」
轟——!
洗衣店的門被炸碎了!
玻璃和磚塊飛向街區,捲簾門翻著跟頭撞在街對面的GG牌上。
李南虛著眼:「你到底埋在哪兒了?」
KK:「好像是地面下方……」
三年前。
她來過這家洗衣店,那是個夜晚,修派克一直盯著她看,讓她很不爽,實際上當時修派克在琢磨著把她餵狗。
KK能看出這個男人眼神里有殺意,她怕影響到自己學習,所以在跑出洗衣店之後做了兩件事。
一,在店門口埋了個炸彈。
二,在網站上發布了一條懸賞令,以超低價要這家洗衣店老闆的人頭。
……
修派克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還好這個房子被他父親花大價錢加固過,他只是受了一些輕傷。
但最重要的是狗。
他立即看向籠子的方向。
鐵籠已經歪了。
一截斷了的鐵鏈垂在籠子外面。
「咪咪……」
陰影罩住了修派克。
三頭犬站在他面前,大手抓住他的腦袋,提了起來。
「餵……餵……別別別,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火光在牆壁上留下陰影,修派克在嚎叫中,融進了三頭犬的影子。
……
店門外。
兩名卡車司機被嚇得倒在地上。
他們倆看著李南從高爾夫球包里取出火箭筒。
倆人嘴唇直哆嗦。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KK在水泥墩子上站起身,熱浪吹起她的外套,短髮飛揚。
「黑夜盡頭,替無辜者點燃黎明之路的……」
「趴下你!」
李南把她拉下來,回頭對兩名司機說道:「黎明刺眼,請閉眼。」
三頭犬踩著碎玻璃,把修派克當零食握著,從洗衣店裡出來的那一刻。
李南對著它發射了火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