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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耶尼切里

  湧入木牆的奧斯曼軍隊陷入兩麵包夾的被動狀態。

  芝諾讓士兵在木牆與土牆間挖了一道三米深的壕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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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拉汗見狀,讓軍官們押著強征的民眾上前填線。

  這些都是塞薩利地區強征的希臘居民,大部分來自君堡圍城戰期間的淪陷地區。

  雖然是自己封地上的人,但這些人死多少圖拉汗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男女皆有,老少不一的希臘人在土耳其軍刀的威脅下背著土筐沖向壕溝。

  然後,土筐和他們的屍體一同成為填平壕溝的耗材。

  近衛軍團的士兵面露不忍之色,但還是機械地聽從軍官命令開火。

  「不是我害了你們,是這個亂世害了你們啊。」

  芝諾皺了皺眉頭,保持著表情的平靜。

  奧斯曼人的手段殘忍而惡劣,望之令人生厭。

  很快,在民夫前仆後繼的攻勢下,壕溝被填平。

  圖拉汗派人手持用黑火藥做成的炸藥包沖向土牆。

  牆上的士兵盡力阻擊,可奧斯曼士兵實在是太多了,不斷有炸藥在土牆下爆炸。

  在奧斯曼人不計成本的自殺式攻擊下,土牆被炸出可供三四人並行的缺口。

  身穿甲冑的奧斯曼正規軍立刻對這處缺口展開突擊。

  芝諾親自帶著近衛軍團堵住缺口,與湧入的奧斯曼人廝殺。

  喊殺聲、劈砍聲與慘叫聲奏成和音。

  突厥式彎刀剛剛划過基督戰士的脖頸,其主人也被一劍捅穿腹部。

  斷肢遍地,熱血橫流,雙方陷入血腥的絞肉戰。

  又是半個小時,奧斯曼人攻勢暫歇。

  近衛軍團的士兵得到輪換休整的機會,將缺口交給干地亞總督達尼埃萊·貝博防守。

  貝博總督親自帶著一千名僱傭兵守在缺口後方。

  「只要我還活著,奧斯曼人就絕對進不了這個門!」

  貝博信誓旦旦的說著。

  他剛剛上任干地亞總督,正是想做出一番事業的時候。

  要知道,上一任干地亞總督弗朗切斯科·福斯卡里,可是已經入主了威尼斯總督宮。

  如果他能在對奧斯曼人的戰爭中做出一番事業,未來未必沒有成為威尼斯總督的機會。

  十分鐘後,奧斯曼人再一次發起進攻。

  僱傭兵與湧入城牆的奧斯曼士兵戰鬥。

  與上一波進攻的悍勇無畏不同,這一次的士兵明顯疲弱不少。

  芝諾在後方,見狀猜想:

  「上一波應該是常駐邊地的加齊戰士,這一波大概是不同步卒。」

  「不管是裝備、訓練度還是士氣,都比上一波弱上太多了。」

  他抬頭看了眼已經被西方山脈遮擋的太陽。

  「西邊的太陽就要下山了,第一天的戰鬥也許到此為止了。」

  貝博砍瓜切菜般解決了兩個身前的奧斯曼士兵,心中燃起一股喜悅。

  「奧斯曼人也不過如……」

  他話說了一半,還想開口,卻只能發出呵呵雜音。

  脖頸仿佛有液體在往外涌,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

  貝博捂著被劍刃斬破的氣管,痛苦地倒下。

  總督犯了一個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他死了。

  一支尖頭靴踩上總督的頭顱,其主人身後是一群借著雜兵掩護進入缺口的精銳奧斯曼戰士。

  他們手持長柄戰斧,腰上掛著骨朵錘,身穿厚重棉甲套鎖甲,頭戴突厥風格的圓錐形鐵盔,內襯羊毛氈帽,後方拖著長長的白布條。

  這是奧斯曼最精銳的士兵,蘇丹最忠誠的衛士,耶尼切里!

  「真主至大!」他們高喊著神的名號,如同一柄重錘般砸進僱傭兵集群。

  原本穩固的陣地在頃刻間動搖。

  「僱主死了!」

  最前方的僱傭兵被總督的死狀和如狼似虎的耶尼切里嚇住,戰意丟了大半。

  耶尼切里並不理會敵人是勇敢或恐懼,他們心中只有用兵刃切碎敵人這一件事。

  「萬物非主,唯有真主!」

  為首的耶尼切里勇往直前,一名僱傭兵搖搖晃晃地倒下。

  「真主啊!」

  那名耶尼切里身中兩劍,仍頑強地砸碎了面前基督徒的頭顱。

  「Allahu!」

  他身上多了十幾個窟窿,長柄斧無力地落到地上,拼盡全身力氣撲到了一名倒霉士兵,匕首將其殺死。

  他隨後被僱傭兵剁成爛肉。

  這名耶尼切里死了,但更多的耶尼切里沖了上來。

  奧斯曼人從雜兵到精銳的轉變太快,猝不及防的僱傭兵死傷慘重。

  後方的僱傭兵被前方戰友慘烈的傷亡嚇住。

  不少人對視一眼。

  「一個月幾個杜卡特,玩什麼命啊……」

  幾個人不知是膽怯還是精明,向後退走。

  這帶來了更大規模的潰逃。

  「不好!一旦防線被突破,長牆上的士兵很快會被逐個擊破!」

  芝諾發現情況不對,立刻帶著近衛軍團頂了上去。

  他用劍殺死了那幾個試圖逃竄的僱傭兵,強行止住潰逃的趨勢。

  這一次的戰鬥遠比之前更加殘酷與血腥。

  耶尼切里的戰鬥意志強得可怕,哪怕只剩一口氣,也會試圖咬斷敵人的脖子。

  好在近衛軍團的戰士甲冑精良,戰鬥意志也不差。

  「為了雙倍日薪!」

  士兵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度壓住了耶尼切里的狂熱吶喊。

  大斧劈碎盾牌,長劍斬碎鎖甲。

  一番苦戰,投入戰鬥的五百名耶尼切里死傷過半,指揮官沙哈布丁承受不住傷亡,主動撤退。

  天色不早,奧斯曼人暫停進攻。

  芝諾清點傷亡,發現近衛軍團傷亡近一百人,而僱傭兵光戰死者就有三百人,幾乎人人帶傷。

  今天算是度過去了,他工匠和士兵趁著夜晚趕快修復長牆。

  當天晚上,圖拉汗命令阿金吉輕騎兵從東側淺灘繞過長牆,被康絲坦斯發現。

  駐守東段城牆的希臘民兵在保衛家園的激勵下,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

  瓦蘭吉軍團的羅斯人在這種濕地環境更是如魚得水,仿佛回到故鄉東歐平原。

  兩者合力擊退了來犯之敵,圖拉汗夜襲的計劃沒有成功。

  之後的白天,奧斯曼人白天破壞長牆,威尼斯人則趁著夜晚修補。

  奧斯曼人無法運用自己的人數優勢一舉擊潰威尼斯軍隊。

  威尼斯也無力主動出擊,只能被動防禦。

  雙方就這樣不斷僵持了十四個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