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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斬蛇之約

  沒人留意到,在和沙旺交談的過程中,陳徹雙眸精光一閃。

  【歹毒的父親】

  【他很寶貝一個筆記本】

  通過慧眼識珠的能力,陳徹從沙旺身上獲得了兩條信息。

  讓他重視的是第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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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筆記本有什麼值得寶貝的?

  除非上面記載著很重要的東西。

  說不定就是沙旺的財富密碼,他的走私帝國的聯絡清單。

  這個筆記本陳徹勢必要搞到手。

  隨後一段時間,他經常去沙旺的地盤晃蕩,表現得像一個武痴,天天打聽和催促那把劍。

  距離第八擂開打的日子也不遠了,沙旺可能比他更急,不會顯得很奇怪。

  沙旺的手下以暹羅人為主,但華人也占到三分之一。

  華人中地位最高的,叫阿邦,正是那天守在沙旺身邊的兩人之一。

  有過幾次照面後,陳徹和阿邦的關係漸漸熟絡起來。

  「看招!」

  貨倉的空地上,阿邦後腳蹬地,拳走直線,指關節微凸,直攻陳徹咽喉。

  陳徹抬手護喉,擋下這一拳。

  阿邦也不收拳,拳面下滑,撐拳為掌,五指如鉤鎖住陳徹的衣領。同時右膝宛如重錘斜砸而來,轟向陳徹小腹。

  等陳徹收腹弓身的一剎那,阿邦鬆開衣領,右肘抬起,肘尖向下,砸向陳徹的後腦勺。

  招招致命,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

  陳徹腰身一擰,帶動身體轉半圈,避開這一擊,反手拍向阿邦的側腰。

  阿邦重心不穩,踉蹌幾步才站定。

  「邦哥,你就多餘提醒。」

  「跟陳擂主交手,你還先『看好了,我要出招了』,你這麼老實,媳婦都討不到的。」

  「哈哈哈哈!」

  圍觀看客不少,無情嘲諷著。

  陳徹有心留意,阿邦在這群華人之中,有的不僅僅是地位和聲望,他們之間更有情感紐帶。

  「去去去,都幹活去!」

  阿邦沒好氣地趕走他們。

  在沙旺的地盤上,最髒最累的活都是華人在干。

  阿邦自顧自點上一根香菸,知道陳徹不抽。

  「最貨真價實的功夫,果然還在九龍大擂。」

  阿邦知道陳徹留手了,甚至沒動手。

  陳徹瞥了眼他塞進褲兜的煙盒,帶過濾嘴的田七花,這是廣西產的一種高檔香菸。

  「當過兵?」

  阿邦使用的是格鬥技,快准狠,應該出自部隊。

  狼兵鷙悍,天下稱最。

  阿邦點了點頭,似乎不願多談,從旁邊的貨堆上拿起外套。

  「晚上有活,要接艘船,先走了。」

  「帶我去看看?港城物資豐富,對面很匱乏,這條路子我也想蹚蹚。」

  「還是……別去了,不是一般的貨。」

  「我跟沙旺打聲招呼?」

  「那倒不至於。」

  ……

  夜色深沉。

  港城海岸線一隅,漆黑的海面上,漸漸浮現出來一艘漁船的輪廓。

  船身不小,是港城的大型捕撈船。

  海岸上停著五輛廂式貨車。

  頭車側面,陳徹和阿邦站在一起,看著一群小弟上前接船。

  「沙旺就是幹這個起家的,這麼多年的買賣,他不會丟。」

  阿邦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陳徹正疑惑時,漁船上傳來動靜,只見一群顫顫巍巍的人,從船艙內被趕上甲板。

  他們雙手置於身前,被麻繩綁著,繩是長繩,從頭到尾連接著一條隊伍,沒有人能夠逃跑。

  其中還有不少華人面孔,甚至有小孩。

  「這就是你說的,不是一般的貨?!」

  陳徹將「貨」字加了重音,阿邦能聽出他聲音中的憤怒。

  「我也不想這麼幹,但我能做主嗎?」

  陳徹深吸一口氣,平復下狂躁的情緒。

  「不要告訴我,那些是大陸人。」

  「哪裡的都有,沙旺的走私網絡遍布東南亞和周邊地區,咱們那邊窮,很多人想出來謀個營生,我當年就是游過來的,正好撞上抵壘政策取消。」

  「但大多數人是游不過來的,他們只能攢錢借錢偷渡,沙旺從那些偷渡船上把他們低價買下來,轉手再高價賣出去,利潤不輸販毒。」

  陳徹雙拳咔咔作響。

  對沙旺已經動了必殺之心。

  他看著那些被當作豬玀的人,又被塞進廂式貨車,強忍著才沒出手。

  小不忍則亂大謀。

  「要帶他們去哪?」

  「蛇窟。」

  周圍有人靠近,阿邦沒有多說。

  「等下讓他們先回,咱倆找個地方喝點。」

  「讓沙旺知道我們走得太近,不好。」

  「就這一次。」

  ……

  港城是不夜城,凌晨時分營業的場所仍然不少。

  陳徹選了個帶包廂的舞廳,卡拉OK在港城剛剛風靡,還叫了幾個本地小姐陪酒唱歌。

  「咱們用方言說話。」

  聽著陳徹說出地道的家鄉方言,阿邦猛然一怔。

  「你也是鬱林人?」

  白話是一個龐大的語言體系,兩廣一些偏遠地區的方言,港城人只能當天書聽。

  陳徹沒有否認,也沒承認,讓阿邦誤以為他是同鄉,能增加這次商談的成功率。

  「既然不願意做,為什麼不離開?」

  阿邦明顯多出幾分親近,滿臉苦澀。

  「哪有這麼簡單,我知道的太多了,我敢提退出的話,必死無疑。我也不能這麼做,沙旺手下還有不少咱們同鄉,他們是跟著我出來的。」

  陳徹瞟了一眼包廂房門。

  「要是我幹掉沙旺,你能接管他的勢力嗎?」

  阿邦嚇一大跳。

  「不能!你也看到了,沙旺手底下大部分還是暹羅人,他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我們。再一個他狡猾如蛇,就算是我,也沒完整接觸過他的走私鏈。」

  「沙旺有一個筆記本你知道嗎?」

  「筆記本?難道是?」

  「我也懷疑,消息絕對可靠,他很重視這個筆記本,除了走私網絡的重要信息,我想不到上面還會記載什麼。你要查出這個筆記本的下落。」

  阿邦腦門見汗,推開送到嘴邊的威士忌。

  「不是我小瞧你,你殺不了沙旺的,你那天見他時如果動手,我敢保證死的是你,我和那誰站在沙發旁邊純粹是擺設,他根本不需要我們的保護。」

  「這麼說他身手很高?」

  「古怪就古怪在這裡,我從來沒見過他出手,如果有突發狀況,等我們趕到時,地上已經躺著屍體了。」

  當得知沙旺對雲紋鋼了如指掌時,陳徹就懷疑過他是超凡者,現在看來,鐵定就是了。

  只是不知道品秩幾。

  陳徹想了想說道:「既然無法獲得沙旺的信任,這註定是一條不歸路,你們陷得越深,越不會有好結果的。」

  阿邦一時沉默。

  「咱們做個約定怎麼樣?你想辦法查清楚筆記本所在,等我幹掉沙旺之後,約定才生效,我們合力吞併他的勢力,他手底下的刺頭,我來解決。」

  阿邦大汗淋漓,眉頭緊鎖。

  「你成功不了的。」

  「如果我失敗了,你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對你沒有影響。」

  「老鄉,別這麼冒險。」阿邦勸說。

  難得同鄉之中,有人在城寨里混得這麼好。

  九龍大擂的每一個擂主,都是受人敬畏的,用拳頭捍衛自己的榮耀,和他們這種撈偏門的人截然不同。

  「拋開一切不談,這個險也值得冒,人販子我見一個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