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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反向共鳴

  陳徹腦子裡,與魯道士搏鬥時的場景,仿佛一幀一幀在倒帶。

  當時他攥著沒有子彈的手槍,一拳一拳砸向魯道士燃燒的腦袋,手沾到那蠟燭油般的黏液和火。

  按理說,他的右手應該燒傷了。

  剛才用皂角搓過後,發現只是一層黢黑,完好無損。

  但是皮膚變硬了,且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到底是『蠟燭油』帶來的影響,還是……跟長蘑菇一個性質?」

  陳徹怔怔看著右手,眉頭緊鎖,他無從得知答案。

  也不知道生命素能不能緩解這種症狀,他必須得試試。

  倘若不加干預,這種好像在石化的現象,會不會蔓延全身先不談,右手越來越僵硬,連正常活動都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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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會顯得非常不正常。

  麻煩的是,支隊配發生命素,要等到下個月……

  與此同時,陳徹也回想起了魯道士莫名受傷的場景。

  早前他猜想,可能是力量枯竭造成的反噬,隨後越想越覺得不對。

  破壞行為本身,就需要力量。

  即便魯道士那是十二隻常人的手,想要使其折斷,都是件相當費力的事。

  可如果這種猜想不成立,又該作何解釋呢?

  當時並沒有第三者在場。

  有太多疑問纏繞在陳徹心間,思緒難平的一夜。

  好在他不一定要睡覺,以前是根本睡不著,服用過大幾瓶生命素後,強迫自己也能睡上一會兒。

  生命素於他而言,遠比其他人更重要。

  翌日一大早,陳徹爬起來跟著大哥下田畈,幹了一上午農活。

  期間遇到的社員們,紛紛主動和他打招呼,說一些歉意或奉承的話。

  有些事倒也不怨他們,原身當初確實精神有問題,在家裡自然不用裝二世祖,他都客氣回應。

  中午吃飯時,陳徹告訴家人,他下午就要回單位。

  「媽,以後我可能沒辦法經常回,單位管得嚴,事也多。不過待遇挺好的,工資比八級工還高些,你們注意查收匯款通知單。」

  李玉娥憂心忡忡,問:「那……過年回嗎?」

  陳徹突然意識到,家裡盼著他回來過年,死鬼二代的家人也一樣:「不好說,看有沒有任務。」

  李玉娥用筷子數著米粒,輕聲道:「現在也不用給精神病院繳費,錢夠用哩,你不用惦記家裡,照顧好自己,這工作有危險,要多加小心,有空……往家裡寫寫信。」

  淚水掉進碗裡。

  終究沒繃住的李玉娥,趕忙起身,擠出一絲笑容:「哎,這人家年紀大了,反倒像小孩子,你們先吃,先吃。」

  說罷,匆匆回房了。

  陳蓋和陳晴面面相覷,好像老媽也不是這麼多愁善感的人吧。

  陪著大哥和小妹吃完飯,陳徹走進母親的房間,輕輕帶上房門。

  「媽,別胡思亂想,什麼事都沒有。」

  李玉娥側身坐在床沿邊,雙眼紅腫,兒子的話擊碎了她心裡最後一絲猶豫,昨天她一宿沒睡。

  「徹啊,你其實不是我親生的。」

  陳徹抬手捶向腦門,狠狠揪住頭髮,第一次感覺到了痛。

  他不想知道的!

  既然已經說出來,李玉娥不打算做任何隱瞞:「你是魯道士下山時,在路邊撿到的,當時你只有幾個月大。」

  「魯道士跟你爸關係好,那時候我又剛生你大哥,奶水還算足,你好像註定要落在我們家。

  「你小時候長得特別可愛,你大哥睡在你旁邊,簡直沒眼睛看……」

  李玉娥說到這裡,破涕為笑,「頭一回抱你,你不哭也不鬧,小腦瓜直往我懷裡鑽,當時我心都化了,這哪能不喜歡啊。」

  陳徹亂糟糟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跟著笑起來:「那是餓的。」

  「你是小貓肚子,也吃不了多少。你大哥小時候壞,總撓你踹你。你三四歲還像個姑娘家,愛翻你爸的書,找畫看,你爸當時還說,這孩子要好好培養,是個讀書的料……」

  大哥小學還沒畢業。

  小妹也只念到初中。

  唯獨他上完高中,參加高考了。

  死鬼二代畢業於燕京大學,那是他考上的。

  這一切離不開父母的悉心培養。

  「媽,我永遠都是你兒子。」

  「誒!」

  下午離家時,母親大哥小妹,一直將他送出小隊。

  陳徹很想說一句「我會常回家的」,那也是母親盼望的話,卻終究沒敢說出口,他不確定自己能做到。

  從當前局面看,等待他的將是一條亡命天涯的路。

  他能做的,只是儘量不牽連到家人。

  至於他的親生父母是誰,不重要了。

  他只有這一個家。

  如今回頭想想,一切早有徵兆。比如說農村家家戶戶都會有隻破籃子,孩子不聽話時,大人總會說你是撿來的,那破籃子就是證據。

  父母嚇唬過大哥,嚇唬過小妹,卻從未對他這樣說。

  黃昏時分。

  陳徹轉車好幾趟,回到岳飛神骸禁區軍事管理區,又稱「江夏市第一軍事管理區」。

  思量後,他還是立即向支隊匯報了道觀的神秘事件。

  他檔案上的家庭地址,就在臨江口公社新安大隊,明面上看,他去那裡一點都不奇怪,難道他不能在州府江陵有當官的親戚?

  支隊長辦公室里,蘇荷也在。

  她和陳徹坐在靠牆的木條沙發上。

  廖紅星詳細詢問了事件過程,得知異變者已被挫骨揚灰,當地也在積極進行保密工作後,鬆了口氣道:「這事小陳你乾的不錯。」

  「我其實沒幹什麼,公社武裝部幫了大忙,部長魏勝利同志因此犧牲。」陳徹問,「咱們這邊不做點表示?」

  廖紅星拿起英雄牌鋼筆,記錄下信息:「關於保密工作,相關單位還是會派人過去的,我會讓他們核實後,出具一份材料,方便追封烈士。」

  蘇荷看著陳徹,沉吟道:「根據你說的情況,異變原因倒是清晰。確定那道觀只有一個道士?」

  陳徹點點頭,正想問這事:「一個老道士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蘇組長,小陳的成長還是很快的,有些事該告訴他了。」廖紅星揮揮手,他最近很忙,簡直焦頭爛額。

  幾名外賓和副市長沒獲救的事,遠沒有完,天知道他還要寫多少報告,又將面臨什麼。

  鍋總要有人背。

  「是隊長。」

  來到蘇荷的辦公室,示意陳徹要喝水自己倒,蘇荷坐到一頭沉辦公桌後面,緩緩說道:「這個現象既複雜也不複雜。」

  陳徹右手插兜,坐到捷克式木條沙發上,靜待下文。

  「說它不複雜,是因為這也是一種侵蝕,同樣來自神骸,跟咱們修行者面臨的侵蝕,性質相同。」

  「不同的是,一個是有序的,一個是無序的。」

  「修行者成體系修煉,逐步提升力量,是一個有序的過程。那個老道士的情況,則是無序的,他沒有任何防範意識,更容易被侵蝕,甚至錯誤地擁抱侵蝕,異變的速度會非常快,也會在短時間內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陳徹表示不解:「可他肯定沒有服用道種,怎麼和神骸產生聯繫?」

  「因為信仰,虔誠的信仰。」

  蘇荷答話道,「這就是為什麼說,這個現象也很複雜,你要我來講,我也講不清楚,我只知道一個詞,叫『反向共鳴』。」

  「修行者通過服用道種,與神骸建立聯繫。極少數擁有虔誠信仰的人,神骸會主動和他們產生聯繫。」

  「主動?」

  陳徹驚異,早前心中就有個疑惑,於是當即問道,「難不成神骸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