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之手裡抓著一根扁擔,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頭髮都黏在了臉上,眼睛瞪著趙二狗。
「張寡婦?你少管閒事!」趙二狗皺眉。
「我不管你什麼閒事!」張雅之把扁擔往地上一杵,「剛才我看你們三個在村口鬼鬼祟祟的跟在小景後面,就知道沒好事。」
她雙手叉腰,嗓門極大。
「趙二狗!你要是敢動他一下,我現在就去大隊書記家哭,說你想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你看書記管不管!」
這話殺傷力極大,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張雅之是村里出了名的漂亮寡婦,平日裡那些男人對她有點心思,但誰也不敢明著來,就是怕惹上欺負寡婦的名聲。
這名聲要是傳出去,趙二狗以後在村里就別想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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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狗咬牙切齒,指著張雅之半天,張雅之也不退縮,就這麼瞪著他。
「行,行。」
他猛地一推,把李景退了一個踉蹌。
「你!」張雅之氣極。
「算你們狠!」趙二狗惡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李景,你給老子等著。」
「只會躲在女人後面的窩囊廢。」
李景充耳不聞,裝作沒聽見。
趙二狗帶著那兩個狗腿子罵罵咧咧的走了。
李景揉了揉被揪成一團的衣領子,看向張雅之:「二嬸,你怎麼來了。」
「我。」
張雅之放下扁擔,還在大口穿著粗氣,顯然是剛才跑得太急了。
「我早上看你出門,就想著你一個人背著那麼多東西不安全,打算去路口幫把手。」
「結果遠遠看見趙二狗他們跟在你後面,我就趕緊跑回去拿了根扁擔。」
李景看著她頭上的汗珠和微紅的眼眶,心裡有股暖意。
這個張雅之平時自己在村里過的小心翼翼,卻還是敢為了他出頭。
「二嬸。」李景的聲音有些沙啞,「謝謝您。」
張雅之揮揮手,「謝啥啊,趕緊走吧,回去把漁網給你爹送過去。」
兩人並肩往回走。
李景背著漁網,張雅之提著扁擔,太陽越升越高,兩人挨得很近。
走到村口的時候,李景往外偏了偏步子,怕村里人看到,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不想再讓二嬸遭受非議了。
「二嬸,以後我賺錢了,在鎮上給您買條新褲子。」
張雅之愣了一下,臉唰一下紅了:「臭小子,你亂說什麼呢。」
「我是認真的。」
李景認真地看著她,「您那條牛仔褲都洗得發白了,褲腳也磨毛了,等下次賣了貨,我給您買條新的。」
張雅之張了張嘴,想罵他兩句,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扭過去臉,假裝看路邊的莊稼,耳根紅了。
李景把漁網送到隊部,周大富驗收了,臉色雖然還是不太好看,但也沒再找李景的茬。
李景看他無話可說,於是趁熱打鐵,提出想借用隊部那間空置下來的雜物間,用來臨時存放收來的海貨。
周大富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但條件是每個月交三塊錢管理費。
三塊錢也不多,李景爽快的付了錢,當天下午,他就帶著李成把雜物間打掃了一下,然後用木板搭了幾個簡易的架子。
從這天起,李景的趕海生意算是正式步入正軌了。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帶著李成背著筐拿著桶去海邊,在系統小鏟子的加持下,他的收穫遠超常人想像。
什麼蟶子,蛤蜊,海螺,小章魚啥的,甚至還有挖到兩回巴掌大的鮑魚。
每次撿到新品種,面板上的「打野榮譽點」就往上跳一截,等他攢夠了點數,又能換新的工具了。
系統商城裡有一把趕海專用鍬,他眼饞好久了,需要三百榮譽點數,效果是【品質氣運點+30點,數量氣運點+10點】。
有了這把鐵鍬,挖沙貝類和礁石縫裡的海貨效率能翻倍。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收起村里其他人的海貨。
剛開始的時候沒人願意賣給他,賣給誰不是賣啊,賣給隊裡還給工分呢。
不過李景也不急,上門找了幾個關係近的鄰居家的貨,當場數了現金給他們。
「二十一塊,王大爺您收好了!」
「十七塊五!李叔您拿著!」
李景的嗓門故意喊得大聲,金錢的誘惑無疑是巨大的,這年頭,大部分人都沒見過什麼現錢。
當他數完一把毛票掏出來往人手上一拍,立馬就有幾個看動心的村民過來問價。
「蟶子三毛五一斤,蛤蜊兩毛,你去問問,比隊裡折的工分便宜多了。」
李景信誓旦旦,就把話撂這。
「而且當天結帳,絕不拖欠。」
不到三天,村里就有七八戶人家主動把趕海的收穫送上門來。
李景每天傍晚分類整理、過秤記帳,第二天一大早帶著李成搭班車去深圳。
深圳菜市場上的攤販們也漸漸認識了這個娃娃臉的少年,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菜市場角落,竹筐里永遠比別人新鮮水靈得多。
有人眼紅想壓價,李景直接就是愛買不買,轉身就走,往往走不出三步就被喊回來。
來自未來的壓價手段,在現在這個人心還比較質樸的時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日子一天天充實起來,李景懷裡的錢也越來越厚。
但真正讓他覺得買賣做到了的一件事,就發生在他去深圳的第七天。
那天上午貨賣的特別快,從早上七點開始賣不到九點就準備收攤了。
李景正蹲在路邊數錢,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忽然靠近他,蹲在他面前。
「小兄弟。」
那男的操著一口帶粵語口音的普通話,「你這貨不錯啊,天天在這裡賣喔。」
李景聞言抬頭打量著對方,西裝雖然有些老舊但是熨燙的平整,皮鞋擦得鋥亮,手腕上戴著一塊上海牌手錶。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位看著不像沒錢的人。
「老闆是?」
他試探性的問。
「我姓何,在蛇口那邊新開了一家海鮮酒樓。」
男人笑了笑,遞過來一張名片,一張薄薄的紙片上印著「何記海鮮大酒樓何永昌」幾個字。
果然來了,那位出手闊綽的香港老闆。
李景強壓住激動情緒,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過名片,伸出手,「何老闆,我姓李,叫李景。」
「這些天一直在市場擺攤,今天可算碰上您了。」
何永昌伸手跟他握了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聽說過我?」
「聽人家說過,蛇口那邊最好的海洋酒樓是您開的。」李景這個馬屁拍得不動聲色,「說您收的貨都是精品,給的價格也很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