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七十五章 地底深處的聲音

  接下來的麻煩是法蘭盤的密封圈。

  原先的黑色橡膠圈早就老化成了干硬的碎渣,一碰就碎。

  林風從雨衣上扯下一塊防水布料,用軍刀割下三個同等大小的圓環,將它們疊壓在一起。

  隨後,他在圓環表面塗抹了一層老標店裡順來的隔離膠。

  林風將自製的密封圈套在法蘭盤接口上。

  接著,他把被泥沙堵死的過濾網拆下來,用舊牙刷清洗的乾乾淨淨。

  所有部件全部清洗修復完畢,林風開始最後的組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

  這不僅僅是系統圖紙灌輸的功勞,更是他在荒島上無數次徒手製造各種求生工具所積累下來的恐怖肌肉記憶。

  不到四十分鐘。那台即將報廢的老式水泵被重新拼裝完畢。

  林風站起身,拿起旁邊的一塊破麻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通電。」林風轉頭看向釘子。

  釘子將信將疑的走到牆邊,手握住電閘把手,有些緊張的回頭看了白崖一眼。

  白崖那雙冷酷的眼裡也閃過一絲期待,微微點了點頭。

  「咔嗒。」

  電閘推上,電機內部傳來低沉的「嗡嗡」聲。

  沒有了之前那種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也沒有似乎要將機器撕裂的劇烈抖動。

  水泵的運轉聲音變的平穩,低沉而有力,電機外殼只有正常的輕微震動感。

  「嘩啦。」

  一股清澈乾淨的地下水流沖了出來,落進下方的大鐵桶里,激起一片雪白的水花。

  出水量很大,不過半分鐘,就注滿了小半個鐵桶。

  「哇!」

  豆子從第三節車廂里飛快的跑了出來,手裡舉著一個缺口缸子。

  「出水了!是清涼的乾淨水!」豆子興奮的大叫起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她直接把鐵缸子湊到水管下面,接了滿滿一大杯,也顧不上衛生不衛生,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將整杯水灌了下去。

  喝完之後,她用破爛的袖口擦了擦嘴。

  釘子呆呆的站在電閘旁邊,看著那平穩運轉的老舊水泵,又看了看地上一堆換下來的碎鐵渣,嘴巴張的老大,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鐵砧也從工作檯慢慢走了過來。老頭湊近水泵,仔細聽了一會軸承運轉的頻率,隨後直起腰,衝著白崖重重的點了點頭。

  小滿手裡一直舉著的短矛終於慢慢放下。

  白崖的目光從清澈的水流轉移到林風身上。

  這個穿著破爛雨衣的男人,從頭到尾,不管是面對死亡威脅,還是動手維修,都保持著一種超乎常人的冷靜,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底層流民的驚慌失措。

  「你修東西的手法很專業,思路更是清奇,你絕對不是那種在垃圾堆里撿破爛的流民。」白崖開口說道。聲音里的敵意少了很多。

  「我說過,我是個修理工。混口飯吃而已。」林風敷衍了一句,彎腰把地上的工具全收回寬大的口袋裡。

  林風轉過身,平靜的看著白崖。

  「三天居住權。你們的要求我做到了,我的報酬可以兌現嗎?」

  白崖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

  在這片無法無天、充斥著殺戮的第七下城區,輕信任何陌生人等於找死。但在這個地下掩體裡,絕對的生存價值面前,所有的規則跟防備都能妥協。

  不管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神秘的來頭,只要他能讓水泵持續平穩的轉起來,給大家帶來維持生命的水源,他就有留下來的價值。

  「豆子。」白崖轉頭喊了一聲。

  「崖姐。」豆子趕緊跑過來,手裡還抓著那個水缸子。

  「去把第二節車廂靠工作檯門邊那個角落清理一下,把那些廢鐵皮搬走,給他騰個睡覺的地方。」白崖吩咐道。

  「好嘞!」豆子跑去拿掃帚了。

  白崖轉回身,指了指蓄水的鐵桶。

  「自己拿杯子去舀水喝,在這三天裡,你只能呆在那個角落裡活動,不准靠近機房,不准碰鐵砧工作檯上的任何零件,更不准踏入最後面那節車廂半步。」白崖立下了死規矩。

  「非常合理。」

  林風走到鐵桶邊,雙手合攏捧起冰涼的清水,先是把臉上的泥沙跟油污洗去,然後大喝了兩口。

  水溫很低,水流順著喉嚨流進身體,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這裡完美符合他建立落腳點的要求。

  地理位置足夠隱蔽,有穩定的電源,有獨立的水源。

  防守體系更是現成的,只要把站台上面那個漏風的通風口用鐵板徹底焊死,再布置幾道高壓電網,鐵狼幫的人就算找到這裡,想要強攻也得付出代價。

  這三天的居住權不過是進門的藉口。

  他要在這裡徹底紮下根。

  先把重傷的陳婉接過來,等陳婉恢復戰力,再加上自己源源不斷的系統物資圖紙,這個廢棄換乘站,就會成為他們反擊鐵狼幫、稱霸下城區的鋼鐵堡壘。

  林風走到二號車廂的門邊,豆子已經把那裡清理乾淨,並且在地上鋪了一張勉強算乾淨的灰色舊雨布。

  「謝謝你。」林風對著正在擦汗的豆子輕聲說道。

  豆子有些害羞跟害怕,飛快的跑回了爐子邊,繼續去熬那鍋糊糊了。

  林風把破雨衣脫下來墊在腦後。靠著冰冷結實的鐵皮牆壁坐下來。剛閉上眼睛。打算將意識沉入腦海。調出系統界面整理一下這幾天的物資清單跟下一步思路。

  突然。

  「嗡——」

  腳下的鐵板發出一陣極度輕微卻真實的顫動。

  這種震感非常微弱,如果不是林風的精神屬性已經高達十二點,根本無法察覺,但這絕不是錯覺。

  林風瞬間睜開雙眼,右手按到了軍工鏟上,整個人進入了絕戰鬥狀態。

  這股震動絕對不是水泵運轉時發出來的,水泵在第三節車廂,而且頻率不對,這個震源來源於地下極深處。

  而且是有規律的。

  「咚。」

  兩秒鐘後。

  「咚。」

  這聲音就像是某種體型巨大且充滿力量的東西,在地底極深處的岩石上敲擊。

  每一次敲擊,震動都順著承重鋼軌一路傳導上來,引起整個地下換乘站天花板跟地面的輕微共振。

  車廂頂上的陳年灰塵被震的簌簌往下掉,落在林風的肩膀上。

  釘子夾在指縫裡的菸頭直接掉在了地上。

  小滿死死握緊了手裡的金屬短矛。

  老頭鐵砧停下了手裡正在摩擦的銼刀。

  白崖沒有說話,那條巨大的工業機械臂緩緩向上抬起,做好了隨時進入戰鬥的準備。

  這種詭異沉悶的敲擊震動持續了足足十幾秒後,突然消失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林風慢慢站起身,視線穿過車廂人群,看向站在門口的白崖。

  「下面有什麼東西。」林風問道。

  過了好一會,釘子開口了。

  「最下面,是舊時代的地鐵主隧道。」

  林風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外面那片漆黑無底的地下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