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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真實經歷(4)

  然後我就遇到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路

  我推著車,沿著大馬路,不停地走,根據導航,走了一兩公里,路過的司機都在看我,我大冷天竟然出一身汗。

  當時還特別餓,走了不知道多久才到地方,到了b區,門口在修路,進不去,需要繞到另外一個門,還需要走很久,我不想走了。

  然後就給保安說,我翻過去,那個坑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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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水先一桶桶的放在上面,然後我就翻過去,小推車上不來,就不管他。

  然後一隻手提著4桶水,另外一桶也提著4桶水進入別墅區,結果迷路了,別墅區里很大,我找不到位置。

  我問保潔,一個本地人,他大方地給我指路。

  最後找到了位置,那個胖子還有些不開心,說我超時十分鐘了。

  我怎麼辦,我也沒辦法,為了掙你這16塊錢,我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等會還要推著車回去。

  回去也是同樣的路程,公園遊玩的人,很好奇地看著我,不明白為啥推著小車。

  只有我知道,我再也不來這個地方了。

  K2清水灣,TZ區。

  一個記憶深刻的地方。

  像這種事在送外賣行業經常遇見,有時候真的能急哭人,錢好難掙。

  但是送外賣並不掙錢,有時候跑一天才一百多,我就在想為啥外國送外賣這麼掙錢,這麼快樂呢。

  為啥我拼命跑,卻一點錢不掙呢。

  那一刻我是駱駝祥子。

  後來我不做了,回到老家想自己做生意,我在網上認識個上海的哥們。

  他告訴我怎麼做小區團購,怎麼賣農產品,還說願意收購我們河南的農產品,我搗鼓了很久,他消失了。

  我把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卻不見了。

  然後我就自己批發西瓜,玉米,騎著三輪車去賣。

  按照以前是很掙錢的,但是不知道為啥,25年的錢如此難掙,我每天是很忙,可最後算下來,一天才掙了幾十塊,還不如去上班呢。

  並且河南這地方農產品便宜的要死。

  到處都是賣西瓜賣玉米的。

  普通人壓根就賣不動,也堅持不住,你賣的便宜,別人比你更便宜。

  然後我堅持不下去了,開始到處找工作,幾乎你所認為的工作我都做過了。

  什麼滴滴,貨拉拉,快遞,還有工廠。

  我一家家去面試,一次次被拒絕,面試的經歷是痛苦的。

  很多人讓我去做生意,普通人翻本只有做生意了。

  可是只有我知道。

  怎麼做,渠道是什麼,最重要的是,沒錢,而且父母都不是做生意的,沒有什麼基業可以遺傳下來。

  什麼都沒有,啥也不會地去開個店,最後只會死的更快。

  所以我在縣城待不下去。

  就來到了廣州,這裡很熱,可對外地人是最好的。

  這裡的人也在艱難前行。

  我還有很多故事,可是我無法全部說出來,因為我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在座的各位。

  我不是什麼年輕的小孩子,也算是半個久經風霜的戰士。

  我之所以要這麼做。

  就是不想讓別人再經歷和我一樣的痛苦。

  或許你會問了:「那比你吃苦的多了去了,人家怎麼不說,就你說呢。」

  我想說:確實

  比我吃苦的多了,那些路上行走的中老年人都是吃過苦的。

  但是我更想說,苦是不能比較的,我覺得苦,是因為我痛苦。

  你過的比我苦,這個不是拿來炫耀的資本。

  我的情緒想讓我發泄出來。

  而不是發現你比我苦,硬生生憋回去。

  我改變不了所有人。

  我只能改變一部分人,我成為不了參天大樹,也不想成為。

  無論樹長得多高,在別人看來,就是一棵樹而已。

  我也經常讀書,雖然學歷不高,可不代表學問就低,我寫不出天花亂墜的文章,可看得見民生疾苦。

  所以我的故事說完了。

  他說完後,喝完了最後一杯茶,在場的人陰晴不定。

  有些人露出不屑的表情:「就這點事,還值得說出來。」

  「果然是個小屁孩,和我當年創業時差遠了。」

  「就是,我創業時,天天睡地鋪,也不見我說什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只有陳老和那個美少婦沒有嘲笑他。

  「小蘭,上茶。」

  美少婦端著茶壺,再次給宋孟浩倒了一杯茶。

  這一次她的眼神完全變了。

  第一次,她是不屑,是嘲笑,是平靜的那種感覺。

  第二次,她眼裡帶著些許尊敬。

  這一次,她非常認可宋孟浩,因為她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人類生命力的頑強。

  「請喝茶。」她的聲音很好聽。

  有著中年女人獨特的嗓音,給人一種很平靜的很舒服的。

  陳老:「你的故事,讓我回憶到了我的從前。好久沒和人推心置腹地講故事了。」

  「我來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陳老眼眶微紅:「我出生那一年,北方大局已定。廣州還沒有解放,國黨還在陸續撤退。」

  「那時候當兵的很亂,國黨兵比土匪還壞,到處都有搶劫的,也有殺人的。」

  「老百姓都不敢出門,我的爸爸是一名普通的老師,他性格很好,不愛說話,我5歲前的記憶,都是如此。」

  「爸爸每次回來,都在感嘆世道變了,老百姓太難了,然後和母親在燭火下聊到半夜。」

  「但是他有時候會突然給我帶一個麥芽糖,我能開心好幾天。」

  「我是最小的,前面還有三個姐姐,一個哥哥。」

  「6歲那年,要解放了,大街上廣播到處都在叫。

  我爸爸去上課去了,結果等到了中午也沒人回來。」

  「我們一家人都很擔心他,畢竟現在到處都在鬧兵患,爸爸該怎麼辦。」

  「母親摟著我,也是急得不行。」

  到了傍晚,爸爸依舊沒有回來,母親決定去找他。

  我們就去了學校,發現學校里空無一人,翻倒的桌子,雜亂的課本,還有不少血。

  爸爸去哪了?

  那是我小時候非常疑惑的問題,就算是死了,也得有個屍體吧。

  母親把我們領回家,哭了很久。

  沒多過幾天,來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