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天她腸胃不適,老是肚子疼,但是我們工廠,每天只能規定上三次廁所,也就是一次大的,兩次小的。
上廁所的時候,要在規定時間內,這段時間組長會替你盯著,如果去的勤快了,就會被罵。
她那天碰上拉肚子,加上小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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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兩三次。
到第四次再去的時候,組長指著她的鼻子罵,把她罵哭了。
她就在原地忍住不去。結果最後你猜怎麼著。
她拉褲子了,排泄物留在地上,散發著一股惡臭,她跪在地上哭個不停,沒有一個人上去拉她。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哈哈大笑,還有人指指點點,保潔皺著眉過來,把她說一頓。
組長讓她回家休息一天,上午工資不算。
她哭著離開了。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我沒有笑,我笑不出來,我無法共情任何人。
事後我把這件事和別人講了,甚至還在網絡上發布了,我希望大家能夠可憐這個女孩子。
可是網友,有的說她不好好上學活該,有的說她這點活比不上他,有的說組長可惡。
卻沒有人真正去問,到底是為了什麼。
後來工廠我不做了,因為倒閉了,因為強制性勞動,在19年,被鷹帝,給取消合同了。
而那時候我看到有很多黑龍江的的東北人坐著大巴車過來了。
他們有的東張西望,有的很好奇南方到底是啥樣,有的想要掙錢多干點。
他們和我們干一樣的工作,東北人別的不說,能吃苦,但是性格也比較直爽,愛喝酒,愛吹牛,愛打架
可這並不影響我喜歡東北人,還認識了很多東北人。
我離開後,去做了保安。
說來也奇怪,因為我從河南鄉下來,從來沒有見過高層樓房。
那天路過一個小區,覺得好高大啊。
要是在這裡工作就好了,然後我就去問那個保安:「你們這裡還招人不。」
保安:「說招啊,我給你推薦隊長過來。」
我就去見了隊長,不得不說,退伍回來,做保安是很吃香,我幾乎沒有任何卡殼,就被錄用了。
開元的,每個月工資4350,早上七點到晚上七點,月休兩天,包兩頓飯,交五險。
並且還會有什麼高溫補助和其他節假日補助。
物業,真的是普通人接觸行政單位最近的一個公司里。
我光榮的當了一名保安,每天還要培訓,集合,然後收手機,下班了不能走要開會。
站崗時要筆直,不能看手機,要敬禮,登記等等。
休息的時候不能看手機,要坐得筆直,不能睡覺,不能亂躺,無聊了可以背公司宣傳書。
說實話,我覺得比工廠累,因為站崗是很累的。
我在工廠雖然不讓看手機,但是可以聽歌曲啊。
在這裡,我每天都是很累。
有時候,領導開會,專門在下班後開,最長的一次,從7點下班開到8點11還沒有結束。
我直接拍桌子說,他開會時間太長,我們很累。
他沒想到我敢反抗。
但是他開除不了我,因為我受勞動法保護啊。
就這樣過著,我很感謝有了新工作。還穿著西裝。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
那邊工廠徹底倒閉了,我路過那邊時,看到好多東北人都在那裡跪著。
太陽毒辣,他們有的都睜不開眼睛了。
有的不停地在那裡磕頭。
說給他們工資,他們要回家,他們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
出來的時候,再也看不到那群人了。
據說,有的人是借錢回的老家,白干大半年。
我後來給一個東北夫婦找了工作,也是保安,上夜班,他們至今還在感謝我,因為有了這個工作,他們終於穩定下來了。
後來保安我就不做了。
因為太累了,沒錯,那時候保安就是累,站崗很累,我就去了工地。
我干起了小工,都說工地累,可是我覺得也還好。
我每天6點去上班,中午還有一個多小時午休,晚上五點鐘下班。
工資還很高,每天能拿220塊錢,如果成為老師傅,每天能夠拿300。
但是後來我又不做了。
當時工地有一群老工人,60多了,他們都是年紀大了,超過法定年紀了。
然後被拋棄的人。
最後只好來到工地打零工,每天只有160,還包吃住,為了能夠壓榨這群人,常常把最累的活交給他們。
老工人也欺負他們。
我那天下午,天氣熱得不行,光是坐在那裡,身上的汗水都沒有停過。
我看到一個60多歲的大爺,滿頭白髮,他臉上的皺紋很多,戴著一個紅色安全帽。
那些鐵鍬鏟那些水泥,然後推著推車往上面走,道路泥濘。
他憋紅了脖子,也沒能把小推車推上去。
我看著他吃力,搖搖晃的模樣。
再也忍不住了。
我走上前,要幫他推,他嚇得不行說:「可不敢,可不敢。」
「俺還能幹活,俺還能幹。」
隨後他終於推走了。
原來如果讓工頭發現他們不行,就會不要他們,他們就沒有掙錢的能力了。
事後,拿到工錢的時候,他們都是皺紋的臉笑得像菊花。
每天160啊,多嗎,真不多。
別說現在,就算10年前也不多,沒幹過工地的人,壓根就不明白,在工地一天有多崩潰。
那是對身心的徹底崩潰,如果拿不到錢,真的會出人命的。
他們骯髒粗暴的老手,拿著錢離開了。
我站在那裡挺不是滋味。
因為我每天220的小工,其實挺簡單的,老師傅看我剛退伍的,還額外對我關照。
似乎我遇到的每個人都挺照顧我。
工廠里也是,組長欺負別人,就不欺負我。
還有我遇到的每個人都挺好。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應該把這份溫暖,這份善良傳承下去。
我們為什麼要永遠繃著臉呢。
為什麼要思考種種呢。
後來,工地結束,我離開了工地,繼續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