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懂茶。
陳老好奇地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
他注意到宋孟浩從進來的時候,就拿了一個紅盒子,還不知道裡面是啥玩意兒。
宋孟浩提起來盒子:「這個啊。」
「這是我買的月餅,想著中秋節來了,來你們這裡帶點禮物,如果談不成,打起來的時候,還可以用來砸你們。」
這番話讓陳老呵呵兩聲:「我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打啊。」
「好了,今天該來的都來了,我也有話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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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宋,你要把你的租金和在座的各位旗下的產業保持差不多的水平,我們允許你降,但是不能降一半,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完全擾亂市場經濟。」
「所以關起門來說亮話,你還是聽我一聲勸的好。」
「老牛把遺產給你,我們都能理解,畢竟誰也不想把產業給一個外人。」
「但是,你拿著這筆錢,應該去享受生活,去吃喝玩樂,去英雄救美,去旅遊,而不是幹這種事吧。」
宋孟浩:「我干那種事了?」
老陳:「你幹的事情是對的,可也不全對。」
「說實話你做那點,算個什麼啊。」
「那個老七哥。」
兩側有個胖胖的平頭老頭,朝他笑呵呵打個招呼。
陳叔:「他這些年給學校,給社會,給醫院,給貧困人群捐了十幾個億,也是在儘自己的力量做善事。」
「你想怎麼做都可以,但是不能破壞市場正常秩序,不然會有相關部門找你了解情況的。」
「漲租吧。」
宋孟浩聽完只是搖搖頭:「謝謝你,陳老,但是我不能漲。」
「為什麼?」
陳老有些好奇,話都說這份子上了,他還在堅持什麼?
還在天真地以為辯解一兩句話,就能得到原諒?
要知道,這是一個群體的默認,而不是他陳老一個人說的算。
此時一個穿著西裝的老頭哼了聲:「你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你一個外地佬有什麼資格和我們對著幹,真把自己當成活菩薩啦。」
「我告訴你,來我們廣東,你就得夾著尾巴做人,廣東不允許你這麼牛逼的人存在。」
你們廣東。
宋孟浩哼了聲。
「你哼什麼。」西裝男眉頭一皺,他脾氣很差。
宋孟浩:「我哼什麼,我哼你一把年紀,還如此幼稚,什麼叫你們廣東。」
「廣東是你的啊。」
「你能代表誰,你不過是生在這裡的原住民,不代表這裡就是你的。」
宋孟浩再次喝了一口茶:「在我來之前的中午,我去了飯店吃麵。」
「外面下著小雨,一個70多歲的老奶奶在用手掏垃圾箱,散發著惡臭,她卻不管不顧。」
「我看到外賣小哥蹲在台階上抽菸,看到服務員小妹忙活了一個中午,眼睛裡透著疲憊,看著中年女阿姨在忙碌完,打開短視頻,用上誇張的特效,美美地自拍。」
「我覺得他們才代表廣東,而不是你們。」
「事實上,我在接受這麼多財富前,曾經在順豐幹過,我以為順豐是愛國的,可是我沒想過他們的揀貨員是如此地勞累。」
「你知道當時我是什麼感覺嗎,陳老。」
什麼感覺。
「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一定要儘量幫大家改善工作條件,你能明白嗎。」
陳老眼裡有些動容:「我能明白。」
「只不過現在就是這樣,你看起來身價百億,可在廣東,你不過是個小老闆。」
「你一個人能做的了什麼?」
「你什麼都改變不了,最多改變幾百個人的命運,在廣東幾百人連個浪花都起不來。」
「你真的改變不了什麼。」
「你要面臨的東西太多,也就讓幾百個人過得幸福,付出這麼多,值得嗎?」
宋孟浩:「值得。」
「因為我就是不想讓人再吃第二遍苦。」
「或許你們不在乎,但是此時的那些人很在乎,他們很快樂,很幸福,改變不了所有人,改變一小部分人,我值得。」
「我再給你講個我親眼看到對方所見所聞吧。」
陳老點點頭:「阿蘭,續茶。」
美婦人再次走過來,給他倒了一杯茶。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眸子裡帶著些許笑意,與第一次那種冷冰冰的態度截然相反。
倒茶的時候,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宋孟浩。
倒完茶後。
宋孟浩沒有喝,他坐在那裡回憶著:「我今年28,曾經當過兵,當兵的回憶不便多說。」
「退伍那一天,我發燒了,是晚上九點多,別人有女朋友接,有家人拉著橫幅歡迎回來。」
「也有戰友一下火車,立刻找女人去了。」
「而我沒有人接,我發著燒,給家人打了個電話,結果媽媽卻說來不了。」
「因為我家裡沒有電瓶車,去借鄰居的,鄰居卻說沒電了。晚上河南農村也沒有公交車,所以媽媽也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