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把第五條情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來修為提升是有好處的嘛，自從提升到六層以後，這智障系統總算聰明了一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又等了十來分鐘，實驗樓那邊最後一扇亮著的燈終於暗了下去，他順著下午看過的位置繞了一圈，等一輛電動車徹底走遠後才從綠化帶側面過去。
顧檸檬發過來的舊圖還在手機屏幕上亮著，那條被草地吞掉的線在陸川注入靈力後泛著一點點光，從舊培養區後側一路向西，現實里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最開始還能找到一點哼唧，往前走了十幾米以後，那條線在一棟教學樓的後牆鑽了進去，陸川站在樓後面看了半天，決定重新測量一次距離，又繞到正面確定樓號，最後發現薇拉下午算出來的那0.78米的誤差，落點就在一樓最西側的牆上。
那面牆沒有門，只有兩扇拉著百葉的窗戶，裡面已經熄燈，陸川隔著玻璃看不清實驗室內部，只能借著走廊應急燈勉強看見柜子和實驗台的輪廓，他站在那裡想了想，拿手機登陸學校官網搜了一遍樓層使用情況，然後學校官網頁面在卡死了三次的情況下才把名單加載出來：
植物環境語異常生長聯合實驗室
負責人：高遠
陸川站在牆外看了幾秒，又側過頭看了眼那兩扇窗，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有些奇怪，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又這裡的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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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他白天才翻完高遠以前那些帖子，然後顧檸檬找出來的一條線一路鑽進學校，最後未來的數據正好落在高遠實驗室的牆上，換成別人他還能當成一次誤差，可等高遠的名字出現後就有些難了。
陸川站在原地想了想決定今晚不試了，情報已經說的很清楚青嵐今晚界潮來襲，然後大半夜的刷工牌進去，到時候異端處理局那邊第一個甚至都不用懷疑，自己直接自首就行了，而且昨天凌晨拿到的許同舟的東西很沒有看呢，今天得把這個事情弄完。
他從樓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半了，路上還有零零散散幾個學生，遠處宿舍樓大部分窗戶都暗了，505宿舍群這時候還沒消停，徐康十幾分鐘前剛發過一張戰績截圖，下面周安說再不睡就去拉電閘了。
陸川走到路邊的時候順手發了一句，今晚不會宿舍，別等我，記得鎖門。
徐康回的最快，你不是去量東西了嗎？
周安不知道在幹什麼也跟著冒了出來，高遠到底給你開多少工資，五險一金也不是這麼幹的啊，搞得我都有點想跟著你們幹了。
陸川看著屏幕笑了一下，發了句都睡吧，然後把手機收了起來。
走到家屬院樓下的時候路過超市的時候才想起來徐康之前還讓他帶衛生紙，陸川本來都過去了又返回來買了兩提，結果結帳的時候又反應過來今晚根本不回505，只好拿上帶回了出租屋。
到家的時候一點整，陸川進門以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客廳那台本地節點關了，然後又把工作終端想了想最後放到臥室，連手機都切成飛行模式。
從柜子地下把許同舟的那些東西重新拿出來，又翻出一台很卡的Thinkpad老款，這是他當年考上省重點的時候福利院的院長給他買的，說是有台電腦才能更好的學習，電源接上等了足足兩分鐘屏幕才慢吞吞的亮起來。
許同舟留下的東西其實不算多，問題是亂。
記錄器里的原始數據完全沒有分類整合，完全是一個亂的視頻文件夾，有些文件用日期命名，有些只有自動生成的序號，還有幾段甚至連時間都錯了，陸川出來後完全沒有看過這個東西，現在重新從頭看，才發現前面整整兩個月里塞著大量的內容。
整合完之後的第一份文件是步數。
許同舟從固定位置觸發，沿著北坡三號區域往西，第一次走了1800多步，第二次少了幾十步，第三次又多出來一截，步幅不可能每次都一樣，可能是把誤差算進去了，幾個結果不該差那麼遠。
陸川仔細看了一遍確認裡面沒有任何青嵐的東西，然後繼續往下看，第二份是記錄器的時間，許同舟在同一片區域反覆測量至少其次，最短的一次四十多分鐘，最長的一次接近兩個小時，有兩次記錄中途出現十分鐘的空白，設備沒有關機，電量也沒有任何異常，然後陸川看了一下畫面，是一篇黑漆漆的空間，就放到一遍，打開了第三份文件。
後面就是機械計步器和一些視頻記錄，陸川看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桌上的熱茶已經涼透了，他起身把窗戶開了條縫隙，又從柜子里找出一袋之前買的麵包，咬著麵包繼續翻下一批。
兩點不到的時候，手機亮了一次，是陸川設置的兩個小時時長到了，顧檸檬的微信消息早在一個半多小時前就進來了，只是他回到家以後就沒怎麼看手機，這會才重新通知。
第一條消息是一張圖片，還是下午她翻出來的那批舊圖，不過這次拍的是右下角一處很小的註記，旁邊壓著一隻黑色的中性筆。
顧檸檬，剛才收東西的時候又看見一個，你下午問的那條線後面改過一次，具體什麼看不清，好像是併入西側實驗用房，你自己看看吧。
陸川看著這張圖紙，隨後又把剛才實驗樓後面拍的牆體位置重新打開，西側實驗用房，高遠。
他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給顧檸檬回了條消息，看到了，謝謝師姐。
顧檸檬那邊居然還沒睡，很快回了一句，你還真沒睡？
陸川，再趕項目。
顧檸檬那邊停了幾分鐘才回，你們生科院的項目都這麼陰間的嗎？我記得我之前認識的那個核動力驢都沒你這麼能幹啊。
陸川，好了，你已經侮辱我了，請不要在侮辱我的專業，然後配了一張謝邀的表情包。
顧檸檬回了一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然後補了一句，師弟早點休息。
陸川隨即重新切回了飛行模式。
差不多又看了一個多小時，陸川坐在那裡想了一下，糾結了很久，最後打開了許同舟留給喬聞山的那份信。
信不算很長，但寫的比記錄器裡面的東西整齊的很多，許同舟在心裏面全程沒有提起任何有關青嵐的一切信息，前大部分基本上都在寫測量，然後那一台記錄器，哪一台計步器裡面有東西，備用電池用了幾次，甚至連鞋底磨損這個數值都算了進去。
陸川看到這裡停了一下，他把記錄器里對應的那幾天的數據看了一下，果然發現步數在某個時間點以後整體多了一截，如果不心裡寫了換鞋，這一段很容易被當成位置漂移。
後面還有類似的東西，陸川坐在那裡一條條的對，一條條的看，兩個月的數據被慢慢重新拆開。
許同舟在重新做了準備後在第四十三天從北坡停車場那面牆重新回來，期間他發現了很多東西一點點的記錄了下來，但是他沒有靈氣，打不開所有的房間，甚至在他的記錄器裡面很明顯的看到全是石頭，連門的門檻都沒有，然後其中許同舟一直在自救，期間他感受到每隔一段時間身體就會弱化一點，他開始了自救，但是沒有任何效果。
陸川看完後覺得這份給喬聞山的信後面一定很沉重，然後又想到許同舟之前為了自救丟出去的那些東西，有點感慨了起來，如果這個人有靈氣，甚至能提前激活青嵐引界台回到太衡界。
他繼續往下看這份信。
許同舟最後一次帶走設備以前，他把這兩個月用過的起點重新寫了一遍，他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甚至連自己的猜測都沒有，只在信末寫了句：
喬老師，有時間的話你幫我重新測一下吧，因為我已經分不清我到底是設備出問題了，還是自己哪一步漏掉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下次喝茶的時候能少點紅棗，我真的我不喜歡紅棗味。
再往後就沒有了，陸川把行和信封看了三四遍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記錄器裡面的東西也全部都看完了，也沒有任何暴露青嵐的東西。
然後陸川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後，窗簾邊已經透進一點很淡的灰色，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5:17分，505的群聊終於徹底安靜了，最後一條是徐康四點多發的，我真的睡了，不吵了。
看完以後他把記錄器所有的文件重新備份到電腦上一份，u盤拔下來放回臥室一個很隱秘的角落，舊電腦也直接關機。
陸川坐在窗邊緩了一會，隨後重新打開手機網絡，消息一下進來了不少，不過大多數都是軟體更新。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放棄打開那份「爸」的信件，以他目前的良知來說，這份信不太可能有關於青嵐的任何線索和東西，因為一個只為了找到真相的人而言，把這份東西留給自己在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即是驚喜也是痛苦。
進入微信後，他在輸入框打了半天，最開始寫的太長刪掉了，第二次又有點問話，陸川怎麼看都有點審視的感覺又刪掉。
最後只留下很普通的一句，喬老師，是我，陸川，我找到一份關於許同舟的一些資料想當面和你商討一下，您什麼時候方便。
陸川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確定沒有任何提及記錄器，也沒有提及那份信後按下發送。
然後陸川就有點撐不住了，衣服都懶得還，把窗戶拉嚴實，訂了十多個十二點左右的鬧鐘直接躺下了，他太累了，兩天就睡了不到6個小時，他感覺再不睡的話他能成為第一個因為睡眠不足而猝死的修仙者。
陸川的意識從閉眼到睜眼不過一眨眼，等陸川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屋裡已經量的跟下午一樣。
他摸了半天才從枕頭下面把手機翻出來，屏幕剛亮就看到了時間。
14:5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