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格爾走了之後，林川自己一個人抱著鐵鍬和肉蓯蓉向著醫院走去。
好在這個時候敦達浩特雖然是縣委的駐地，但是占地大小也一般，很快就走到了醫院。
十二月正是天黑最早的一段時間，此時天色已經基本完全黑下來了，但是時間也就五點來鍾。
林川到醫院的時候，醫院的大大小小房間裡已經亮著燈了。
作為全縣唯一的一所醫院，是全盟（市）優先供電的單位，所以已經實現了通電。
林川先是把鐵鍬放回了倉庫，然後拍了拍身上沾的土，敲響了白芷辦公室的門。
七十年代的醫生雖然醫術不見得有多好，但是負責程度還是可以的，不把病人都看完，一般是不會下班的。
現在才五點來鍾，自然還沒到下班的時間。
林川敲開白芷辦公室的門之後，抱著肉蓯蓉就走了進去。
白芷原本正抬頭看向門口，見到林川之後頓時驚訝的直接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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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肉蓯蓉？」
「你真挖到肉蓯蓉了？！」
白芷快步走到林川身邊，看著林川懷裡的肉蓯蓉驚呼出聲。
「沒讓您失望，也是運氣好，找到了一片梭梭樹，算是有所收穫吧。」
林川沒講具體的經過，這種事情還是別讓太多人知道比較好。
「你昨天晚上沒回來，我還以為你已經跑路了呢，想不到真讓你挖到了。」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兩下子啊！」
白芷收回看藥材的目光，轉而打量起了林川。
在她心裡，壓根不覺得林川能挖到藥材，甚至昨天晚上林川沒回來，今天她都已經把鐵鍬的錢墊上了。
結果沒想到林川真的把藥材挖回來的，白芷家也算是中醫世家了，耳濡目染之下，對藥材還是有所了解的。
這些肉蓯蓉很明顯是剛挖出來的，都沒晾乾，還有水分呢。
「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些肉蓯蓉？賣了再去賭？」
白芷這人心腸善良，但是嘴巴著實厲害。
一句話把林川給堵得說不出話來，愣是憋了半天才緩過來。
「您就別笑話我了，我準備把這些藥材都賣了，然後把賭債還清，剩下的都給我妹妹看病！」
「要是夠的話，剩下的就給她買點補品。」
林川很認真地說道，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盤算。
「嗯，這還像句人話！」
白芷點點頭，摸著下巴也不理會林川難看的表情。
「有想好去哪賣嗎？」
「你之前問我醫院有沒有中醫科，該不會想賣給中醫科吧？」
白芷有些好奇地問了起來。
這年頭藥材好挖，但是想賣可就比較麻煩了。
一般的供銷社是不收藥材的，即便是收，價格也壓的很低。
這種低價就導致雖然藍縣周邊的草原和林子裡能挖到藥材，也沒有什麼人願意去挖。
挖不了多少，賣到供銷社還不夠換兩個饅頭吃呢。
「我也不瞞您，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要是能有收的地方，我就賣到收的地方去。」
「要是沒有收的地方，那我就只能賣到藥材公司了。」
「也不知道這些都賣給藥材公司，還能不能剩下些錢。」
林川略微有些可惜地看著手裡抱著的肉蓯蓉。
藍縣還算是稍微好點的縣城，有一家藥材公司，挖出來的藥材也能賣到藥材公司去，一般都是按照國家統一定價走。
但是這年頭國家對藥材的定價是比較低的，肉蓯蓉即便是珍貴，也高不到哪去。
這些肉蓯蓉看起來多，但也不過就十來根，真要賣給藥材公司，恐怕錢不會太多。
「啊～你是來我這裝可憐，讓我幫你找銷路的！」
白芷聽完林川的話，眼珠一轉，很是肯定地說道。
「沒沒！我就是覺得白醫生的名字既然叫白芷，家裡肯定有認識中藥的！」
「這東西品相不錯，給了藥材公司太糟蹋東西了！」
林川見蒙不住這個精明的醫生，連忙解釋了起來。
「行了，別編了！」
白芷擺了擺手止住了林川的解釋，然後就摸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79年雖然國家的政策已經鬆動，但是目前倒買倒賣還是有被判投機倒把的可能的。
不過這個時候即便是在藍縣這種北疆偏遠縣城，也已經有黑市存在了。
其實黑市這種東西，後世人往往有些誤解，認為越發達的地方越多。
其實並不是這樣的，相反越窮的地方越容易有黑市。
大家都要窮死了，再不想想辦法真就餓死了，即便是被判個投機倒把也止不住這種風氣。
所以藍縣的黑市其實還挺常見的，只不過需要尋找門路才能進得去。
白芷這邊摸著下巴思索，林川看著對方這態度，心中也忍不住地跟著激動了起來。
早在之前知道白芷的名字之後，他就猜到白芷肯定認識懂藥材的人。
畢竟這年頭要是家裡人不懂中藥，是絕對不會給孩子起白芷這種名字的。
「你這根肉蓯蓉的品相確實不錯，要不考慮下，賣給我？」
白芷思考了片刻之後，對著林川來了一句。
「啊？」
林川被白芷這話說的又是一愣。
他原本是想讓白芷給他介紹個識藥材的，也不求能給多高的價，只要能比藥材公司高點就行。
沒想到這個白芷竟然自己要買，這有些出乎林川的意料。
「你猜的不錯，我爸爸就是中醫，你品相最好的這根我倒是可以收下。」
「只是希望你別拿著錢再去賭了。」
白芷解釋了一番之後，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不好吧白醫生，這東西我沒辦法高價賣給你。」
「這幾天你幫著照顧小溪，還借我鐵鍬。」
林川頗有些為難地說道。
這些藥材他是想賣到黑市上的，講價的空間比較大。
白芷要的話，他就不得不給對方個面子價格低一點了。
「一碼歸一碼，這東西不常見，我爸爸肯定喜歡，我按照市面上的價格跟你買。」
「你等一下，我去拿個秤。」
白芷說完之後就快步離開了辦公室，很快就帶著一桿秤回來了。
「一斤半！真是個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