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看我?」
林川被青格爾盯得有些不自在,主動開口問了起來。
「這年頭可沒什麼人敢獨自一個人進草原的,你總不能是為了打我家獅子過來的吧?」
青格爾確實很好奇林川進草原的原因。
這年頭農區和牧區簡直就是兩個基本隔絕的地區。
青格爾他們雖然住的離縣城不遠,但是基本上很少會有人進他們的草場裡。
一來現在的草原真的很危險,一個不好就能遇到野狼,那可是要命的。
二來沒人帶路壓根也見不到人影,時間長了更加危險。
像林川這種能直接找到他家蒙古包的陌生人,青格爾也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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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
林川嘆了口氣,開始緩緩給青格爾講起了自己來此的經過。
在林川給他介紹自己過來的經過時,青格爾也穿插著說了自己家的情況。
林川結合對藍縣的了解,也算是弄明白了青格爾家的大致情況。
藍縣下轄一鎮十六個公社,敦達浩特鎮就是縣委會的駐地,也就是這次林川帶妹妹看病的縣城。
青格爾家所在的位置比較特殊,是在寶沙岱公社(蘇木)的邊緣,距離公社駐地比較遠,距離敦達浩特鎮反倒是比較近。
而寶沙岱就是藍縣下轄的十六個公社中的一個,是純牧區公社。
「原來是這樣!兄弟你有勇氣!」
青格爾說話帶著很濃重的口音,但是表達的意思還是很準確的。
林川為了給對方留下個好印象,倒是沒有說自己把救命錢都賭了,所以在對方的印象中,自己完全就是救妹勇士。
「兄弟,你說的梭梭樹我倒是知道,離我這不遠,明天我帶你去挖。」
青格爾用力地拍了拍林川的肩膀,大聲地對著林川講道。
「真的?!」
林川瞬間就激動了,要是有牧民大哥能帶著去挖梭梭樹,那絕對事半功倍。
想不到挨了對方一頓單方面的背摔,竟然還有這樣的好處。
「真的!梭梭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我們常燒。」
青格爾說完之後還揚了揚手裡挑火的棍子,顯然這就是梭梭樹的樹枝子。
對藍縣這片草原上的牧民來說,過冬除了牛糞,這梭梭樹枝子也是很好的燃料。
「青格爾大哥!謝謝!」
「今天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
「只要讓我找到藥材,把我妹妹治好,到時候我一定來再讓你摔幾次!」
林川聽見對方這麼說,也是很性情地感激了起來。
「說那話是幹啥呢!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你要是真想謝我,等你妹妹好了,下次過來跟我好好喝一頓!」
「不然這草原下次還是不讓你進!」
青格爾面色突然嚴肅了起來,顯然說的也不是玩笑話。
林川感受著對方話中的真誠,心頭忍不住一暖。
相對於後世需要小心提防別人使壞的年頭,現在這個年代的牧民大哥就是絕對的淳樸。
林川相信下次要是真的來跟青格爾好好喝一頓酒,這草原上的路子說不定就真的能打開了。
林川光是想想都覺得這前景不是一般的廣闊,這個年代要是能在草原上找到活計,讓自己一家過好還是沒問題的。
要是上一世真的十八九歲的林川,面對這種很有壓迫感的草原壯漢,肯定不會有現在這麼從容應對。
但是重活一世的林川,現在的心理年齡最起碼也比眼前的牧民大哥要大,交流起來自然很是輕鬆。
「一定!到時候我帶上草原白來跟大哥喝!」
林川點點頭,很是認真地說道。
草原白是旁邊寶昌縣產的一種高度白酒,酒勁能大到悶倒驢,所以又有悶倒驢之稱。
草原白在七十年代已經是寶昌縣周圍很有名氣的白酒了,誰家過年過節能提兩瓶草原白那就相當的了不得了。
青格爾聽見林川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後青格爾就沒再多說了,雖然跟林川有些不打不相識的意思,但是畢竟才認識,沒有那麼多話可講。
「睡吧,明天起來我叫你!」
青格爾在給林川扔了一床羊毛被之後,就熄了家裡的煤油燈準備睡覺了。
林川知道今天是肯定回不去縣裡了,雖然心裡還有些擔心妹妹的情況,但是也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十二月的北疆,天氣冷的誇張,尤其是在這草原上,寒風呼嘯,聽著都冷。
林川都不敢想像自己要是今天沒找到青格爾家,就一個人在草原上,會是什麼下場。
想到這,林川都忍不住有些後怕了。
今天一頭熱血的出來,雖然知道大概的方向和目標,但是對危險的預判是嚴重的低估了。
不過這也跟林川兩世都沒怎麼來過草原有關係,沒想到草原的晚上竟然這麼兇險。
林川閉著眼睛在這胡思亂想,青格爾那邊已經打起了呼嚕,飛快地入睡了。
更讓林川有些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爐子近,蓋著羊毛被躺著竟然一點都不冷,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其實這就是林川誤解了,後世旅遊點的那種蒙古包跟這個年代最真實的蒙古包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這年頭的蒙古包是蒙古族牧民真正賴以生存的家。
牧民們有遷徙的習慣,所以蒙古包的拆裝一個人花費三兩個小時就能完成,整個結構也很簡單,就是木框架搭配氈子。
氈子就是把羊毛彈松、灑水、捲曲、擀、壓,最後形成的類似地毯的東西,抗風能力一級棒。
早些年的時候,牛羊都是公家的資產,所謂的薅****羊毛就是這麼來的。
這蒙古包外面包裹的氈子左一層右一層,即便是草原上零下三四十度的溫度也打不穿。
再配合上中間的火爐,睡在裡面暖和和的。
這種日子林川以前想都沒想過,家裡連飯都吃不飽呢,住的自然也暖和不到哪去,火炕燒點木柴,連後半夜都堅持不到。
就著這麼暖和的溫度,耳邊是牧民大哥的呼嚕聲,莫名的讓林川有種心安的感覺,很快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