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良正在禾場裡踱步,看到女兒跑進來,他趕緊迎上去,扶著周紅鯉肩膀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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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好,好……回來就好!」
「周叔!」朱遠志帶著林濤走進院子,打了聲招呼。
一晚不見,周國良仿佛老了幾歲。
周紅鯉回房間拿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周國良陪著朱遠志和林濤坐在禾場裡喝茶,三人言笑晏晏。
「紅鯉,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吃飯了嗎?昨晚後來怎麼弄的,和爸說說……誒,你去哪?」
周紅鯉轉身走了。
「竟然是百節蛇……我出去一趟,女兒都差點沒了……」
周國良看完醫生的診斷和用藥單,長舒一口氣。
「鄉里年年幾乎都有人被蛇咬,這種急病,我也只能簡單消毒,用止血帶限制毒液擴散。」
「能不能救回來,全指望送醫的速度。昨晚那種情況,就算我在場,也只能束手無策。」
「遠志,事情經過我聽小妮說了,真是多虧了你!」
朱遠志笑著開口:「周叔,紅鯉是嗯吶心頭肉……我不可能見死不救。」
周國良問道:「這百節蛇的血清很難弄——你帶紅鯉去了市里?」
「也是運氣好,我一個獸醫站的朋友正好有血清。」
結果大快人心就好,功勞不功勞,朱遠志並不放在心上。
說話扯到身上的傷口,他齜牙咧嘴。
「這是怎麼了?」周國良這才注意到他浮腫的眼眶和嘴角的血痂。
「家裡瘟豬死了,牛家人上我家罵人打人,我好心勸他們化干戈為玉帛,他們不但不聽,還要打殺我娘和嗲嗲……」
「要不是回去得及時,一個寡婦一個老人,現在怕是都被他們打倒在地……我就這麼幾個人親人,要是他們有個三長兩短……」
說著說著,朱遠志紅了眼睛。
「牛家人真是瘋了!你放心,叔站你這邊……警察同志,我是村長周國良,我可以為朱遠志作證,這孩子人好心好,之前為了給村里治豬瘟,幾天幾夜沒合過眼……」
周國良一張口滔滔不絕,林濤直點頭。
「周叔,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林所長,為人正直、嫉惡如仇,從善如流。之前的死豬販子,就是他抓的。」
「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年紀輕輕就是咱們鄉派出所所長,不簡單!」
「周叔,我覺得林所長抓豬販子這事,咱們石頭村應該給派出所送個錦旗去,感謝他們維護正義、為民除害!」
「我之前也有這個想法!」
……
周紅鯉洗完澡出來,看到三個男人喜笑顏開、惺惺相惜,如失散多年的父子兄弟般聊著天,又轉身走了。
上樓回到房間,她「乒」一聲關上房門。
周國良笑了笑:「這丫頭就是脾性大。」
張小妮從院子門口走進來,看到朱遠志,她喊了起來:「遠志哥,紅鯉姐……她怎樣了?」
「沒事了……」朱遠志笑了笑,看向周國良,「周叔,醫生說蛇毒有後遺症,紅鯉這幾天要好好休息,放鬆心情,嗯喃可以給她開點藥,給她養養身子。」
「你放心,這個我知道。」
張小妮驚道:「你臉怎麼了?」
簡單說完被牛家人打的事,張小妮義憤填膺,難得為朱遠志抱不平,後者開口介紹林濤和張小妮認識。
張小妮笑起來,主動伸出手:「林濤同志,久仰大名。」
林濤握住她的手,笑得溫文爾雅:「張小姐人如其名,溫柔可愛,恬靜如水。」
朱遠志看在眼裡,心裡有些小小的感觸。
半個多月前的林濤,謹小慎微,看自己像看賊。現在不僅愛笑、笑得燦爛,張嘴還能說出「溫柔可愛恬靜如水」這樣的話來,仿佛變了個人。
金錢和權力,果然是男人自信的最大源泉。
聽到張小妮說自己上午獨自去農戶家看豬,他咳嗽一聲:「不錯,有點進步。」
張小妮眉頭一皺:「遠志哥,我差點忘了,不是明天就是後天,鄭教授要帶學生過來考察。」
「鄭成仁教授?」
看到張小妮點頭,朱遠志臉色嚴肅且鄭重起來。
鄭成仁,省農科院畜牧獸醫研究所畜牧研究室主任,省農學院畜牧系主任,臨床獸醫學碩士研究生導師,《中國畜牧雜誌》審稿人。
這種國內臨床獸醫學的權威人物,鄉畜牧獸醫站經常能看到他的個人資料。
張小妮吞吞吐吐開口:「之前鄭教授和我爸溝通過,說……」
朱遠志擺擺手,將張小妮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開口:
「下午你就別出去了,把論文背下來,一個字不落,明天一早我來找你——聽到沒?」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張小妮癟著嘴,重重點頭:「鄭教授不太看好多倍疫苗法,最開始看完論文的時候,他說,大概率是數據造假。遠志哥,我有點緊張……」
朱遠志想了想:「我知道,多倍疫苗法要是被認可,也不至於一直雪藏至今。在大多數專家和學者眼裡,用這個方法治豬瘟,就是賭博。」
他頓了頓補充道:「鄭教授可不是來玩的,你要做好講解和介紹的準備。多倍疫苗法能治豬瘟,事實和結果擺在這裡,你要有信心,別怕。
他轉身走回來,「周叔,我還有事,先走了……林警官,我們走吧。」
周國良出聲挽留吃飯二人吃飯。
「改天吧,周叔,今天事還很多。」他看了一眼林濤,轉身往外走去。
周國良笑道:「你呀,就沒見你閒過。」
朱遠志心裡無奈笑了笑。
他也發現了問題——重生回來選擇用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術和理念治豬瘟,這個步子邁得太大,扯著蛋了。
現在只能加快腳步往前趕。
等到豬場建起來,魚塘養上魚和蝦蟹,才能放緩腳步,鬆一口氣。
想到一件事,他朝身後跟過來的周國良說道:「周叔,你家堂屋轉個彎就能上樓,樓上都是女人小孩,中間兩間又是沒人的客房,容易藏人……最好給二樓住人的房間裝鎖。」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周國良也反應過來。
「這兩天我帶兩個插鎖來安上,保險些。」
周國良笑道:「好,那就麻煩你。」
周家二樓的鎖,上一世也是他安的,只是沒這麼早。
沒幾分鐘來到豬場,停車熄火。禾場邊上,他教林濤簡單消毒。
林濤笑道:「還要搞這些?」
朱遠志點點頭:「這一步最重要。」
「這就是你的豬場?怎麼還是露天的,太簡陋了吧!」
黃俊和李人傑走過來,看精神狀態,整晚都沒睡好。
他對二者點點頭,轉頭看著林濤:「萬事開頭難,一步步來吧。正好缺點建設資金,林所長要不要投資?」
林濤笑起來:「我伢身體不好還在吃藥,我妹還要讀書,我自己還是個光棍漢……要我幫忙做事可以,要錢真沒有。」
朱遠志基本了解林濤的難處,也只是開個玩笑。
「昨晚他來了沒?」朱遠志問李人傑。
李人傑咧嘴一笑:「軍師真是算無遺策——綁了,在屋裡休息呢!」
「幾個?」
「抓了兩個,跑了兩個。」
「哦喲,陣仗還挺大的。」
黃俊皺眉問道:「志哥,你被人打了?」
朱遠志拍拍黃俊肩膀:「這打,不白挨……人呢?」
堂屋裡,王大富和王大娘坐在地上,雙手綁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