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遠志轉頭四下看了看，林濤不在。
這傢伙是真謹慎。
他要是在，朱遠志還打算介紹他和張小妮認識。豬瘟肉那事即將塵埃落定，張天河是幕後最重要的推手，林濤再立一功，升遷縣公安局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他於情於理都要好好感謝前者一番。
「你們這真是太亂了，無憑無據就抓人……今天救你一條豬命，準備怎麼好好感謝我？」
張小妮坐在二八大槓后座，一手摟著朱遠志的腰，嘴裡喋喋不休。
「謝謝大小姐救命之恩——你怎麼知道我被抓了？」朱遠志轉頭看邊上騎車的人。
周紅鯉也來了，騎著周國良的女士單車。
「兩點半你還不來，我怕耽誤事就去找你，結果淑芬姨說你被警察帶走了。我本來是不想來的，哎，紅鯉姐擔心你，我不就……」
周紅鯉目視前方：「小妮，別瞎說，是你自己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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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妮在朱遠志腰間的皮肉上狠狠一擰：「你脖子歪了？看哪呢？咱們兩個親自來救你，今晚你就舒舒服服做美夢吧。」
朱遠志笑道：「感謝兩位出手救我狗命，那個，晚上你們要是看電影，我包接送。」
「嘿嘿，朱遠志，看來你提前做準備了呀？接送可不夠，好吃好喝的全得安排。」
「沒問題，你們要是看累了，我還能幫你們松松肩揉揉腿。我沒事就拿豬練手，這個我厲害。」
「你罵我們呢？」張小妮又狠狠掐了他一把，「朱遠志，幾年不見，我發現你最大的變化就是臉都不要了，占女生便宜都能說得這麼輕鬆隨意。」
「張小妮，你們到底是誰要來的，我真想知道。」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她！」
他笑著搖搖頭，問道：「幾點了？」
張小妮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四點五十。真是氣人，一下午就這麼沒了。」
「搞得你愛學習似的……晚上我來找你們。」
在嘎子口分開，朱遠志去了豬場。
「彭老師家母豬回來了？」
李人傑點點頭。
他躺在竹林邊的竹鋪子上，鼻子裡塞了兩團黃草紙。
「你把紙扯了吧。鼻毛還能過濾點豬屎，你直接用嘴吸氣，全吃進去了。」
「嘔！」李人傑乾嘔一聲。
他坐起身來，慌慌張張扯下鼻孔里的紙，深深吸氣呼氣。
「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李人傑臉色發白，「又是魚腥又是豬屎的，一天到晚飯都吃不下。」
「習慣就好，」朱遠志停好單車，一路看過來：「黃俊呢？」
一天都沒看到人，因為昨晚的事生氣了？他搖搖頭，應該不至於。
「我在拉屎呢，志哥。」黃俊在廁所里喊道。
「我等你，一起看看彭老師家豬。」
黃俊家的土磚屋雖然破爛，但房間多，彭老師家的小母豬沒和周老師家的小母豬關一起。除了有發情的症狀，它身體狀態良好。
朱遠志問道：「豬多重？」
「247斤……拋了半斤。」
和目測的重量很接近，朱遠志點點頭：「拋一兩斤都沒事，畢竟是咱們的老師。今晚好好休息，晚上……抓王大富。」
「志哥，晚上王大富肯定會來？」
朱遠志抓了抓下巴：「前面偷兩頭豬應該是試探，今晚是最好的機會，尤其是八點到九點多放電影這段時間……十有八九。」
就算他今晚不來，明天我也有辦法整死他，朱遠志心裡想。
「志哥，王大娘那裡……」黃俊猶猶豫豫開口。
「她一個寡婦還帶著三個孩子，我知道。」朱遠志拍拍黃俊的肩膀，「但她參與了，人必須抓。後續她要是態度好，肯配合，應該沒有大問題。」
想了想，他補充道：「你到時候去她家看看，如果幾個小孩生活困難，稍微接濟一下。」
黃俊點點頭。
「我今晚還有其他事，非常重要，豬場交給你們了。」
黃俊呵呵笑道：「你放心，他只要敢來，肯定有來無回。」
「行，別打他，」朱遠志咧開嘴，「明天我自己來。」
騎車回家，他在大路上下車，準備推車下坡。
「遠志……我聽好多人在說，你被派出所抓了？」
他回頭一看，是李銀春叫他。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他猜就這麼一下午，整個村都知道他被抓了。
他停車笑道：「春姑，沒事，就叫我去問些情況。」
「牛老四說你犯了事，至少得關一天……我就知道這小子在瞎說。」
朱遠志微微皺眉。
牛老四？他不是常年跟著他哥在工地做事，很少回家的嗎？
當年要不是周國良勸阻，因為建房子占地基那事，朱遠志和牛老四差點動手打起來。
「遠志，牛家要是找你家麻煩，你喊聲春姑，我叫上你四遠叔和雄哥來幫你撐場子。」
朱牛兩家不和，人盡皆知。朱家勢弱，但還是有像李銀春這樣願意幫襯的鄰居。
李銀春大兒子楊雄比朱遠志大四五歲，也是村里老流子。
「行，有需要我叫嗯喃。」
朱遠志推車單車下坡，牛家牛青山和牛老四一人提著一蛇皮袋垃圾走過來。
牛老四二十出頭，五短身材身體強健，壯得和牛犢子一樣。
看到朱遠志，兩人微微一愣。
朱遠志在他們臉上掃了一眼，嘴角勾了勾：「你們這關係不怎麼硬呀——怎麼，沒想到我這麼快回來了？」
牛老四嘴巴一咧：「沒想到，你在派出所也有人——讓你嘚瑟，老子明天再找你！」
牛青山轉頭瞪了弟弟一眼：「你多嘴什麼！」
「嘩啦」，兩袋垃圾被二人大力甩進山里。
回頭看一眼滿臉挑釁的二人，朱遠志搖搖頭。
為了兩袋垃圾和你們鬧，不值當。
先是讓派出所找我麻煩，王大富再去豬場偷豬，牛家人再來我家裡鬧吸引注意力——不得不說，這群人還有點腦子。
說好聽點，多管齊下、一明一暗、聲東擊西。
說不好聽點，一群傻逼！
王大富個沒卵泡的，都挨不住黃俊兩拳。來我家裡鬧，我怕把你們活活氣死……
既然你們要玩，明天我好好陪你們玩一把。
二一添作五，之前的帳連同利息一筆算，不然都對不起警車來回跑二十公里的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