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上，陸凌的目光，又往黃小名那裡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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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凌一點都不著急。
他不怕黃小名想不明白，他的暗示已經給了，他能在娛樂圈，混到一線的地位，不可能是沒有腦子的那種人。
而且，黃小名是華藝的人，華藝要上市，發動了很多明星買原始股。
王家兄弟不管是，打的綁定的主意也好、回饋自己人也好，反正當時，很多明星都不肯配合。
黃小名不一樣，他是非常積極的那個，他甚至一口氣買到了，王家兄弟允許的上限數量。
後來，華藝上市成功，黃小名一下子暴富。
不算這些，就是現在，他也很受王家兄弟器重，甚至圈裡一直傳，小王和他有一腿。
王忠軍出席什麼活動，都喜歡帶著他。
這事，就算黃小名自己想不通，回去跟公司一匯報，那倆姓王的老狐狸，幾乎不用多想，就能看穿陸凌的潛台詞。
他們哥倆，圈裡誰不知道？
論起靈活手腕，人家是行家裡的行家，這種髒活，他們見得多了，閉著眼也比陸凌強。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剩下的，就是等。
陸凌坐在自己座位上，胡思亂想，旁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劉茜茜抬頭一看，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怯生生地打招呼：「韓總？」
不知道什麼時候，韓叄憑走了過來，此刻正站在過道上，笑呵呵地看著她，態度很和藹。
「茜茜呀，把他讓給我一會兒，我找陸凌說點事。」
「哦、哦！」劉茜茜連連點頭，站起來環顧四周，找著了個熟人，坐過去聊天了。
韓叄憑一屁股在她的位置坐下，先看了一眼台上的牡丹坊，哼了一聲。
「張為平就會搞噱頭。」他撇撇嘴，「聽說沒有，這場晚會砸了兩千萬。」
「韓總，不厚道了啊！張導可是大導演裡面，頭一個響應你的政策，往商業大片方向發展的。」
陸凌笑著打趣道，「遠了說，為了和好萊塢抗衡，近的嘛、還能把觀眾拉回電影院，不管怎麼樣，方向總是沒錯的。」
「你小子，說話跟你爸一樣，滑頭！」韓叄憑斜他一眼，沒再糾纏這個。
陸凌以為他是，來說《地心》上映的事，但海外版權賣得那麼好，雲圖影業入帳好幾千萬，陸凌對它已經無所謂了，所以他全權交給中影負責。
他換上那副談正事的商業表情：「韓總，《地心》的宣傳您別擔心，我聽中影的，您說叫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韓叄憑擺擺手：「《地心》早就安排好了，檔期、院線，都有專人盯著，用不著我親自跟你說。
我不是要說這個！」
陸凌奇怪道：「那是為啥？」
「你小子，休息也休息夠了，我問你，」韓叄憑側過頭來，「下一部準備拍什麼？」
陸凌實話實說：「暫時還沒考慮，這才幾天，我再歇一陣子。」
「歇個屁！」韓叄憑的眉毛立起來了，「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的？」
陸凌急忙安撫：「別生氣、別生氣！主要是沒什麼想法，要不，韓總您給出個題？」
「要我出題？」韓叄憑被他氣笑了：「我知道你擅長什麼？」
但話說到這裡了，他想了想，開始和陸凌討論這個問題，「明年，是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上頭早就開始部署了，八一廠、中影都有任務。
怎麼樣，要不你拍個抗戰片？」
陸凌求饒道：「別，您這不是和我開玩笑嘛，我這個年紀，拍這種嚴肅題材？」
「嚴肅題材怎麼了？」韓叄憑眼睛一瞪，「主旋律就不能出好片子？今年尹力那部《張思德》，我就讓他們按商業片的路子做，營銷宣傳一樣沒少花。路子走對了，什麼題材不能賣錢？」
「那也得看誰拍。」陸凌不接這個茬，「主旋律我不是牴觸，但總得再沉澱幾年……我怕審片的老先生們說我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少拿年紀說事！」韓叄憑不吃這套，「路船比你大不了幾歲，《可可西里》再過一個月就上了，雪山、高海拔，不也扛下來了？」
說到路船和《可可西里》，陸凌又笑了，笑得非常非常開心。
韓叄憑看他的樣子，總覺得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後世誰不知道，這電影就是抄的！
「咳咳……」陸凌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路師兄的本事……我可學不來。」
韓叄憑哼了一聲。
陸凌也不想和韓叄憑硬剛，他想了想：「現在不行……09年怎麼樣？到時候我就23了，建國60年大慶，我也來部主旋律片，給祖國獻禮！」
韓叄憑臉色好看了一些，他想想也是，這小子太年輕，這次拿坎城最佳導演，有很大的偶然性，不如再觀察觀察。
但活不能不干，座山雕的國產電影崛起大業，誰也別想唱唱反調！
「那你自己決定。」韓叄憑退了一步，「再來一部《那些年》，我也沒意見！到下映差一點點就3000萬，多少導演一輩子都摸不著這個數。」
陸凌搖搖頭：「我也不能總和青春片、愛情片過不去！」
這時候，劉茜茜正好聊完天回來。
她走到過道邊上，看見韓叄憑坐在自己位置上，沒敢過來，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韓叄憑抬眼看見她，沖她招了招手，然後回過頭，繼續教育陸凌：
「青春愛情怎麼了？你這個年紀，少搞些苦大仇深的東西！」他朝劉茜茜努了努嘴：「小劉這麼好的姑娘，拍拍愛情也不錯！」
說完，他不給陸凌反對的機會，直接站起來，背著手走了。
陸凌哭笑不得。
劉茜茜偷聽來著，只不過就聽到了最後幾句，滿臉紅暈。
她尷尬地坐回來，拿胳膊捅陸凌：「你和韓總說什麼呢？這麼大領導，不正經！」
陸凌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點空：「別誤會，沒說什麼。韓總催我幹活，我不知道拍啥，我們在商量題材。」
劉茜茜嘟囔道：「商量商量唄，說我幹什麼！」
陸凌開玩笑：「他叫我拍你！」
這下劉茜茜臉來了興趣，她湊過來一些，滿眼亮晶晶的：「好呀、好呀，拍我！」
「拍你什麼？」
「慢慢想嘛！」劉茜茜又要故技重施，「《那些年》不是挺好的，你再寫一個……」
她演的越來越真，陸凌都快分辨不出來了，現在她又來這招，陸凌急忙打住。
「還是不要了！你現在的水平，也就演個大學生；不能總在這個題材里打轉，等我想想吧，拍點別的。」
劉茜茜不樂意了：「不要嘛……」
小奶音一出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旁邊坐著的嘉賓都驚了，扭頭看過來。
劉茜茜的臉更紅了，急忙閉上嘴，端端正正坐好，裝出一副認真看節目的樣子。
陸凌沒注意這些，還在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再說了，你馬上要進組《神鵰》，沒檔期怎麼拍？」
這話一出，劉茜茜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點不對：「嗯？」
她扭回頭，看著陸凌，「你不也要去嗎？」
陸凌沒說話。
他心虛地躲開了她的視線。
台上，女子十二樂坊的曲子正好拉到最熱鬧處，可是劉茜茜什麼也沒聽見。
她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忽然眯起了眼睛。
「這裡面有事兒！」